加拉加斯还没有什么动静，布鲁塞尔的麦克风就乱了。“绝对决心行动”发生时，美军直接将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带走，半个地球之外的欧洲政治家们在话筒前选择自己的立场。特朗普镜头前毫不隐瞒：没有和玛利亚·科琳娜·马查多接触过，认为她在国内缺少支持和尊重；美国已经做好了第二波攻击的准备，必要时可以“接管”委内瑞拉；要“好邻居和稳定”，也要“保护那里的优秀能源”。

英国首相斯塔默急忙撇清：英国没有参与，需要先和特朗普沟通后再表态。法国总统马克龙直接把反对派候选人埃德蒙多·冈萨雷斯叫做“总统”，希望有和平、民主的过渡。意大利总理梅洛尼表示，外部军事行动不是结束暴政的方法，但是如果是为了“保卫国家不受侵犯”，那就是合法的，她暗指贩毒威胁到美国。西班牙首相桑切斯用“双否定”方式表示，既不承认马杜罗，也不承认有违反国际法的外来干预。欧盟外长卡拉斯对于马杜罗的合法性表示怀疑，并且呼吁要遵守国际法、保持克制。

乌克兰战场，欧洲对“践踏主权”的态度十分坚定；到了加拉加斯，则词不达意：谴责美国，安全伞在那边；支持美国，“尊重主权”自相矛盾；装沉默，国内舆论不容。嘴上讲原则，脚下看选票，耳边响现实，话就不好圆了。

马查多喊出“自由时刻到了”，表示和冈萨雷斯已经准备好接管政权了。但是在特朗普这里，反对派并不在“优先联系人”之内，美国发出的是“美国自己做”的信号。参议员鲁比奥和副总统德尔茜·罗德里格斯通电话，传出“愿意与美国合作”的消息；随后罗德里格斯在国营电视台上强硬表态：马杜罗是唯一的总统，国家已经做好了准备，她呼吁大家保持镇定、团结一致。1月3日最高法院授权罗德里格斯接管并行使全部总统职权。

他认为把马杜罗拔掉之后，局势就会按照美国的节奏发展；真的不听指挥的话？再打一次也不难，难的是其后的：怎样“接管”、怎样保持秩序、怎样在“占领”和“合作”之间踩线？左翼民族主义在委内瑞拉根深蒂固，政府、军队、警察、商界互相勾结。政权更替不是简单的非换脸就可以完成的。伊拉克的教训还在，当年自信满满，最后熬成了“至暗时刻”。特朗普的算盘也不遮掩了，盯上石油了。委内瑞拉储量世界第一，这件事与休斯顿、纽约有关。雪佛龙仍然在当地运营，更多的美国企业是否会入场，要看美国能不能“镇住场子”。

欧洲问题就是“叙事”上的问题。普京以保护俄罗斯人、安全为由，被定义为侵略；特朗普直接表示要保护委内瑞拉的能源，坚持“美国优先”。话越直白，欧洲就越尴尬。2024年委内瑞拉大选中，反对派声称大胜，西方国家普遍接受并承认冈萨雷斯为总统；马杜罗在军队和选举委员会的支持下宣誓就职新的六年任期，但被美军抓走，硬生生地被截断。不是只看票数，而是要看谁握枪、谁背后站着头号强权。欧洲懂这套逻辑，但是不能说破，如果说破了，那么乌克兰两年来的道德动员就无法继续下去了。

这其实就是一个公共叙事的瓦解。原则与利益不一致的时候，就让谁难看。欧洲长期以来强调“规则秩序”，现在要面对的是把“规则”写进口号、把“利益”写进行动的美国。马克龙的“承认冈萨雷斯”、默茨的“等待法律判断”、梅洛尼的“保卫自家合法”、桑切斯的“双否定”、卡拉斯的“节制”，一句句找台阶，一句句不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