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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珠:永琪为了重病的知画,抛下小燕子回了京城,再次相见时,他却后悔了

“永琪,你说过 30 天就回来。”雨后的农家小院里,小燕子捏皱的信纸在风中轻颤。他不敢回头:“知画病重,皇命难违…”“皇

“永琪,你说过 30 天就回来。”

雨后的农家小院里,小燕子捏皱的信纸在风中轻颤。

他不敢回头:“知画病重,皇命难违…”

“皇命难违?”

她忽然笑出了泪,“还是你从未放下过她?”

京城喧嚣依旧,大理的桂花却已开了又谢。

当永琪终于踏回故地,看到的一幕却让他后悔了……

01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农家小院时,小燕子已经利索地扎好头发在院子里忙活了。

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虽然打着补丁,却掩不住那股与生俱来的灵动气息。

永琪推开木窗就看见她在晨光里穿梭的身影,忍不住扬起嘴角露出温柔的笑容。

这半年来他们在这座远离京城的小城里过着平静日子,彼此都默认了要相守一生的承诺。

他快步走出房门拿起墙角的扫帚,自然而然地加入小燕子收拾院落的劳动中。

这座院子虽然比不上王府的奢华,但每个角落都透着两人精心布置的温馨痕迹。

墙角那片花圃里种满了小燕子最爱的芍药和月季,此刻正开得热热闹闹的。

每到花开时节整个院子都会弥漫着甜丝丝的香气,连吹过的风都带着醉人的味道。

吃过简单的早饭后永琪换上整洁的衣衫准备出门赴约。

本地知县今日特意设宴邀请文人雅士聚会,他作为京城来的客人自然在受邀之列。

小燕子倚在门边仔细替他整理衣襟的褶皱,嘴里轻声念叨着嘱咐的话语。

她说集市东头那家鱼铺今早进了鲜活的鲤鱼,晚上要给他熬一锅浓白的鱼汤补身子。

永琪笑着捏了捏她红润的脸颊,这才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知县府邸里早已张灯结彩丝竹声声,酒杯碰撞间满是欢声笑语的喧闹场面。

永琪刚踏入厅堂就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这段日子以来大理城的文人们都很欣赏这位平易近人的贵公子。

“五爷不仅学识渊博还能与我们这些乡野之人平等相交,这般胸怀实在令人敬佩。”知县举着酒杯恭敬地行礼说道。

永琪温和地回礼表示大理山水秀美民风淳朴,比起京城的纷繁复杂更让他感到心安。

席间众人吟诗作对兴致高昂,永琪虽然偶尔附和几句却总显得心不在焉。

每当话题转到京城轶事时他的思绪就会飘向远方,毕竟那里承载着他二十多年的成长记忆。

宴会散场后永琪没有直接回家,独自漫步到了波光粼粼的洱海边。

夕阳余晖将湖面染成温暖的橘红色,粼粼波光像是洒满了碎金般闪耀。

他从怀里取出方刺绣丝帕,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精致的“知”字纹样。

这方帕子是临行前知画亲手交给他的,当时她柔声说着莫忘故人的话语。

永琪苦笑着将丝帕仔细收好,心里清楚这份牵挂实在不应该继续存在。

小燕子对他全心全意付出真情,可他心底总抹不去紫禁城里那位佳人的身影。

知画温婉端庄才华横溢又善解人意,这些特质都是小燕子所不具备的。

一个如同幽兰般高雅,一个好似野花般烂漫,两种截然不同的情感在他心里不断拉扯。

这样的矛盾让他夜里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做出明确的抉择。

“主子可是在想念京城的生活?”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永琪转身惊讶地看见尔泰身着锦缎华服,正站在几步之外微笑着看他。

“尔泰!你怎么会来这里?”他脸上顿时露出欣喜的神色。

尔泰快步上前行礼后解释是皇上派他巡视边疆,顺路过来探望故人。

两人在湖边的青石上坐下,尔泰细细说起宫里这些日子发生的各种事情。

听说紫薇格格已经和欣荣公子成亲,皇上身体日渐康健,老佛爷依然把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

“对了,”尔泰忽然转变话题,“知画小姐近来身子似乎不太舒服,太医院那边还没查出具体原因。”

永琪握着茶杯的手指猛然收紧,瓷杯发出轻微的脆响:“什么时候开始的事?”

尔泰摆摆手表示自己也只是听说,想来应该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

永琪脸色沉静下来,许久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等他踏着月色回到小院时早已夜深人静,灶台上温着的饭菜已经热过好几遍。

小燕子实在等不住已经先睡下了,永琪轻轻推开房门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他心里像是压了块石头般沉重,轻手轻脚走进书房从隐蔽的抽屉里取出檀木匣子。

匣中静静躺着知画亲手抄写的诗集,泛黄的书页间还夹着她绘制的兰花图。

指尖抚过那些娟秀字迹时,往日与她品茶论诗的情景又清晰浮现在眼前。

夜露渐重时他搬了竹椅坐在院子里,怔怔望着浩瀚无垠的璀璨星河。

清冷月光为他披上朦胧的银纱,也照见他那颗摇摆不定的心。

02

天色蒙蒙亮时,一个作寻常百姓打扮的宫里人悄悄进了永琪的院子。

那人递上皇上亲笔书写的密函后,被永琪安顿在厢房里休息。

永琪快步走进书房三两下拆开火漆封印的信笺,仔细阅读起来。

皇上先是关切询问大理的风土人情,接着笔锋一转提到知画缠绵病榻的实际情况。

太医们反复诊断后竟说她这是害了相思之症,如今那姑娘消瘦得厉害整夜无法安眠。

老太太为此愁得茶饭不思,生怕她熬不过这个寒冷的冬天。

信封最里面还夹着对折的洒金笺纸,上面是知画亲手写下的几行小字。

这字迹歪歪扭抖得厉害,早已失去往日端庄秀丽的风格。

“永琪阿哥台鉴:听闻您在大理诸事顺遂,画心中甚感安慰。然而每逢月圆之夜,总忍不住仰望空中玉盘,不知您是否也在欣赏这轮明月?明知此念不该产生,却难以控制自己的思绪。若是来生还能相遇,盼望不再像今生这般留下遗憾。”

永琪读着读着只觉得手臂上泛起鸡皮疙瘩,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揪住般疼痛。

他万万没想到知画会写下如此沉重的文字,每个字都像在作最后的告别。

永琪慌忙将信纸折好塞进怀里,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内心激烈挣扎。

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小燕子从门缝探进脑袋:“永琪哥,你在里面忙什么呢?尔泰大哥都等你好半天了!”

永琪手忙脚乱地把信纸藏进衣袖,强作镇定地表示只是在整理书籍。

小燕子双手叉腰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撇着嘴转身离开。

正厅里尔泰正悠闲地品着上好的滇红茶,看见永琪进门立即放下茶碗迎上前。

客套话说了几句后尔泰突然拉着永琪的袖子低声要求借一步说话。

等小燕子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尔泰神神秘祟地凑近耳边:“知画小姐这病,奴才觉得有些蹊跷。”

看到永琪错愕的表情,他赶忙解释说离京前亲眼看见知画在御花园赏梅。

虽然气色稍差但完全不像老佛爷说得那么严重,恐怕是太后想找借口让永琪回京。

“可皇上的信里说得那么严重……”永琪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尔泰叹气说太后近来常在皇上面前提起永琪,估计是想用知画当理由把他哄回去。

永琪抱着手臂心里七上八下,分辨不出尔泰这番话是真是假,但总觉得事情透着古怪。

“主子您和小燕子在这里过得不是挺好吗?何必再去趟宫里那滩浑水。”尔泰重重拍了下永琪的肩膀,“实在放心不下就派人送信打听下,犯不着亲自跑这一趟。”

永琪烦躁地摇头表示事关人命不能轻率,需要再仔细考虑几天。

连续好几天永琪都吃不好睡不安,每次入睡总会梦见知画面容憔悴的模样。

梦里她伸出瘦弱的手想要抓住他,却总是差那么一点距离。

惊醒时总是满身冷汗心跳如鼓,整个人都处在惶惶不安的状态里。

小燕子那双敏锐的眼睛早就注意到永琪的反常表现,这天夜里她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永琪哥哥,你这几天魂不守舍的到底遇上什么事了?”她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问道。

永琪偏过脸去轻声说只是政务上的事情让人烦心,让她不要多想。

“你别想骗我!”小燕子叉着腰眼圈都红了,“自从那天送信的人来过,你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是不是京城那边出什么事了?”

眼看瞒不下去,永琪支支吾吾说出知画生病的事情,但悄悄把那封要命的信藏了起来。

小燕子听完后沉默了很久,突然抬头直视他:“所以你现在是打算回去看她?”

永琪像被雷击般僵在原地,没想到这丫头竟然直接说中了他的心思。

“我就是担心她病情严重,毕竟相识一场……”他的声音越说越小。

小燕子忽然冷笑起来:“相识一场?你管天天惦记着叫相识一场?”

永琪喉结滚动着却说不出话来,他和知画的关系哪里是普通交情那么简单。

早在来大理之前两人就已经情投意合,甚至差点拜堂成亲了。

见永琪沉默不语,小燕子眼眶瞬间红透:“我就知道你心里始终惦记着她。这半年我还傻乎乎以为我们能白头到老,原来都是我一厢情愿。”

永琪慌忙解释说自己对她的心意千真万确,只是现在知画病危不能坐视不理。

“所以你非去不可?”小燕子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目光灼灼仿佛要看到他心底。

永琪垂下眼帘轻声说就去照顾几天,最多一个月一定回来。

小燕子眼眶里的泪水打着转,她用力眨着眼睛把泪水逼回去:“好,我等你。一个月后,就在这棵桂花树下见面。”

永琪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在她耳边呢喃着很快就会回来要她一定等着。

可是到了深夜听着身旁小燕子均匀的呼吸声,永琪却睁着眼睛直到天明。

他轻手轻脚挪到窗边,清冷的月光落在他紧锁的眉头上。

明明知道对不起小燕子,可心里对知画的牵挂却像野草般疯狂生长。

尔泰看出永琪左右为难,凑近低声提议在他离开的日子里由自己来照顾小燕子。

“这怕是不太合适吧?你的公务还没办完……”永琪犹豫地说。

“差事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些琐碎事情。”尔泰爽朗地笑着保证会照顾好小燕子。

永琪感动地握住尔泰的手连声道谢,完全没注意到尔泰眼底闪过的复杂情绪。

03

天刚蒙蒙亮小燕子就忙前忙后给永琪收拾行李,嘴里说着轻松的话语可眼里的依恋藏都藏不住。

永琪看她忙碌的身影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悄悄走到她身后把脸贴在她肩上。

小燕子转过头强撑笑容说等他回来,边从怀里掏出绣着花纹的荷包。

那是她熬夜赶制出来的,上面绣着精致的“归燕图”,让他带在身边当作陪伴。

她把荷包塞进永琪手心时,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永琪低头仔细看那荷包,针脚虽然不够整齐,有几处还带着暗红的血点。

荷包上那只金线绣成的小燕子每片羽毛都栩栩如生,眼神透着机灵劲儿,显然是熬了好多个夜晚才完成的。

“我发誓时时刻刻都带着它,就像你在我身边一样。”永琪郑重地将荷包贴身放好。

夕阳西沉时三人围坐在院中石桌旁共进晚餐,谁都不提离别之事只说些大理的趣闻。

可每个人心里都明白,明日太阳升起时一切都会改变。

夜深人静时小燕子蜷在永琪怀里,声音轻得像羽毛:“永琪哥哥,你会不会偶尔想起我啊?”

永琪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温柔地说这根本不需要问。

“那你……”小燕子突然仰起脸,眼底闪着不安的光,“会不会也一样想她?”

永琪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小燕子的泪珠顿时断了线似的往下掉,她比谁都清楚永琪心里有个她永远走不进去的角落。

“我不管!”她突然扑到永琪耳边带着鼻音耍赖,“下个月你必须完好无损地回来,听见没有?”

永琪温柔地抚着她的背脊郑重发誓,最迟下月今日一定回来。

相拥而卧的夜里,小燕子无声的泪水早已浸透半截枕巾。

她心底有个声音在提醒:这次分别恐怕不会像他说得那么简单。

东方刚现出鱼肚白,送行的马车已经候在门前。

小燕子踮着脚尖站在石阶上,拼命眨着眼睛不让泪水落下,手指颤抖着为他整理衣领。

“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她带着哭腔再三叮嘱,“按时吃饭照顾好自己!”

永琪久久凝视着她,仿佛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子里永远记住。

“快走吧,再耽搁该误了时辰。”小燕子故作轻松地推推他,眼圈却红得厉害。

永琪一步一回头地上了马车,随着车夫甩响长鞭车轮缓缓碾过青石板路。

小燕子像根木桩似的钉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马车渐行渐远直到化作天边黑点。

她终于双腿发软瘫坐在地,控制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

尔泰连忙上前搀扶安慰说五爷既然许下承诺定会如期归来。

小燕子胡乱抹了把脸硬撑着站起身:“道理我都明白……可就是觉得他这一去……”

话没说完又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尔泰见她哭得眼睛红肿心疼得不行,轻声保证永琪不是薄情之人。

即便真有万一自己也绝不会丢下她不管。

小燕子突然怔住,抬眼直直望进尔泰眼底许久无言,转身冲进了屋子。

尔泰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情绪晦暗不明难以捉摸。

马车里永琪悄悄掀开车帘最后望了眼那座承载半年时光的小院。

他重重放下帘子胸口闷得难受,既愧疚于小燕子的深情又忧心着未知变数。

荷包里飘出的檀香悠悠钻入鼻尖,恍惚间又看见小燕子挑灯刺绣时专注的侧脸。

他在心底喃喃呼唤着小燕子的名字,却连自己都说不清这份歉疚从何而来。

究竟是为这趟离别之旅感到愧疚,还是为心底那个从未真正放下的身影感到矛盾?

日夜兼程数日后,当熟悉的朱红宫墙映入眼帘时永琪恍如隔世。

跨进宫门那刻久违的龙涎香扑面而来,仿佛连空气都在提醒他这才是属于他的世界。

宫女太监们纷纷行礼问安,可偷偷打量的眼神里全藏着掩饰不住的八卦神色。

半年前五阿哥为了民间女子头也不回地出走,如今独自回宫这出戏足够让人议论纷纷。

永琪顾不上更衣沐浴直奔太和殿面圣,乾隆见到爱子突然现身喜得龙颜大悦。

皇上拉着他的手关切询问大理的气候是否适应,当地百姓日子过得如何。

永琪将大理风物娓娓道来,却对那个名字绝口不提仿佛半年的浓情蜜意从未存在。

乾隆何等精明见状也不点破,只是捋着胡子说既然回来了就在宫里住下。

老佛爷在一旁补充说知画那丫头病得蹊跷,御医们都束手无策让永琪去瞧瞧说不定有效。

永琪恭敬应下心里却七上八下,拿不准该如何面对知画更不知这趟探视能否让她好转。

刚退出大殿往阿哥所走时,拐角处突然撞见一身华服的紫薇。

紫薇先是一怔随即冷下脸来:“五哥这是唱的哪出?怎么独自回宫?小燕子呢?”

永琪急忙解释听说知画病得厉害特地赶回来探望。

紫薇闻言冷笑说老佛爷惯会用这些伎俩哄人,提醒他别上了当。

这话让永琪心头震动,想起尔泰临行前的提醒看来果真是太后设的局。

但人已回宫不去看望实在说不过去,他信誓旦旦保证最多三五日就启程回去。

紫薇叹着气摇头说但愿说到做到,小燕子对他一片真心若敢辜负自己第一个不饶。

辞别紫薇后永琪径直往知画居住的偏殿走去,守门的小宫女见到五阿哥惊喜得直跺脚。

一溜烟跑进去报信后,知画在贴身丫鬟搀扶下缓缓走出。

见到永琪的刹那她眸光骤然明亮,却又立即垂下眼帘规规矩矩行礼问安。

永琪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伸手虚扶,关切询问这几日身子可好些了。

知画以帕掩唇轻咳两声说老毛病时好时坏,倒劳烦五爷挂心。

她抬眼时眼底泛起盈盈水光,轻声说没想到永琪真的会回来看她。

见到知画苍白的小脸和弱不禁风的身形,永琪心头泛起阵阵怜惜。

他轻声提醒外头起风了还是进屋说话比较好,两人便相携走进内室。

04

待丫鬟奉上香茗退下后,知画轻声细语询问永琪此番回京可是专程为探望自己。

永琪郑重点头表示实在放心不下,知画闻言垂下羽睫在眼下投下淡淡阴影。

她柔声说自己不过是偶感风寒,倒累得永琪奔波劳顿实在过意不去。

永琪斟酌着词句询问听说这病是思虑过度所致,知画双颊微红声若蚊呐没有正面回答。

她转而问起永琪在大理过得可还顺意,小燕子姑娘想必照料得十分周到。

永琪明显滞了滞显然没料到她会主动提及,略作停顿后表示小燕子很好日子过得惬意。

知画强撑出浅笑眼波却黯了黯,轻声说那真是太好了。

她攥紧手中帕子迟疑地问永琪此番打算在京城逗留多久,永琪略作思忖说至多一月。

自己已经答应小燕子会尽早返程,知画轻轻颔首没有再说什么。

离开偏殿后永琪心头像压了块大石,知画明明病容憔悴却还要强装大度。

小燕子盼他归期他却在此左右为难,这种矛盾让他倍感煎熬。

知画虽不似宫中所传那般病入膏肓,但那弱柳扶风的模样和时常失神的双眼依旧让永琪揪心。

自此永琪几乎日日都要去知画的闺阁坐坐,二人或执卷品茗或对弈听琴。

渐渐又寻回了往日的默契与和谐,知画那温婉可人的做派让永琪恍惚回到从前。

在宫中的悠闲时光让他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舒展不少,老佛爷冷眼瞧着这一切心里早乐开花。

她三天两头设宴变着法儿让二人独处,还总不经意提起他们儿时的婚约。

“永琪啊,”太后夹了块水晶虾饺放到他碗里,“咱们知画这孩子最是贴心,将来谁要是有福气娶了她……”

永琪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地上,连忙附和说知画妹妹确实温良贤淑。

老太太笑得意味深长说能明白就好,皇上已经在物色新差事总不能老在大理待着。

永琪心头猛跳赶紧借着喝茶掩饰慌乱,转眼约定的归期将至他却开始犹豫。

知画的病情时好时坏,每每永琪提起归期她便剧烈咳嗽面色惨白如雪,看得他心疼不已。

宫中的生活也让永琪重新找回了做皇子的尊荣,在大理虽逍遥却要时刻提防身份暴露。

如今回到金碧辉煌的宫殿所到之处尽是恭敬问候,一言一行都有人奉若圭臬。

这般拉扯之下永琪渐渐疏于给小燕子写信,偶尔提笔也是寥寥数语应付了事。

他在心里给自己找借口说这都是暂时的,等知画身子硬朗些立刻就动身回去。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已是月余,他仍在这深宫大院流连不去。

乾隆终于按捺不住将他召到御书房,直接询问超期这么多日怎么还不收拾行装。

永琪支支吾吾说知画妹妹的病又反复了需要照顾,皇上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说只住一个月?那丫头在大理望眼欲穿,你却在这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化作叹息。

永琪垂着脑袋不敢直视,低声说儿臣这就修书说明原委请小燕子理解。

乾隆重重搁下茶盏提醒说已不是孩童为人处世要有担当,莫要辜负了一片真心。

这话说得永琪耳根发烫可眼下确实进退维谷,不知该如何是好。

与此同时大理的小燕子日日倚门眺望,数着时间等待归人连飞过的燕子都要多瞧两眼。

起初的信件倒是勤快,永琪在信纸上写满宫中琐事和知画病情,字里行间都是保证。

可渐渐地书信间隔越来越长内容也只剩干巴巴的几句交代,如今约定期限已过最新来信却说旧疾复发实在脱不开身。

小燕子每天都要去村口老槐树下守着,眼睛都望穿了却始终盼不到说好要回来的人。

“不是说好最多三十天吗?”她对着空荡荡的官道喃喃自语,“这都四十多天了怎么还没影……”

05

小燕子耷拉着脑袋坐在院子里,眼巴巴数着天上飘过的云朵嘴里念念有词。

尔泰默默坐到她身旁递上一盏热茶,轻声安慰说宫里定有要紧事耽搁了。

五爷既然许下承诺断不会食言,让她再耐心等等消息。

小燕子盯着茶水里自己的倒影声音发颤,说起信上提到知画病情反复的事情。

老佛爷和皇上都要永琪多照看些时日,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总觉得什么?”尔泰追问道,小燕子终于吐出压在心底多时的话。

她觉得永琪可能不会回到自己身边了,泪珠子啪嗒啪嗒掉进茶碗里。

尔泰怔了怔随即放柔声音说不管他回不回来,自己都会守着她不离开。

小燕子蓦地抬头正撞进尔泰那双盛满柔情的眼眸里,那目光烫得她心尖发颤。

她怯生生地问尔泰大哥不是说要回京复命吗,怎么还留在这里。

尔泰唇角扬起温暖的弧度,解释说向皇上讨了个巡查民情的差事可以多待些时日。

他忽然压低声音坦白其实是放心不下小燕子,才特意想办法留下的。

小燕子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轻声说你不用这样的太麻烦了。

“我心甘情愿。”尔泰突然抓住她冰凉的小手目光灼灼,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说早就把她当亲妹妹看待了。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小燕子认真表示,从第一眼见就知道她是个与众不同的姑娘。

小燕子瞳孔猛地收缩嘴唇轻轻颤抖着,手里攥的帕子都快揪破了。

见她这般模样尔泰连忙笑着岔开话题,说城南来了新戏班演的《牡丹亭》特别精彩。

要不要去散散心换换心情,也许能让精神好些。

小燕子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点点头说好,就这样一天天熬着日子过去。

她等待永琪归来的希望就像渐渐熄灭的烛火,变得越来越微弱几乎要消失。

慢慢地她开始习惯尔泰陪在身边的日子,两人常常结伴去逛热闹的集市。

沿着洱海边散步尝遍街头巷尾的各色小吃,尔泰格外体贴周到把她的喜怒哀乐都记挂心上。

事事都为她想得周全考虑得细致,这份关怀让她冰冷的心渐渐回暖。

这天清晨小燕子突然感到胃里翻江倒海,冲到院子里一阵干呕难受极了。

尔泰闻声赶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她,轻拍她的背递上温水焦急询问情况。

是不是昨晚吃坏肚子了还是着了凉,需不需要立刻请大夫来看看。

小燕子虚弱地摇头脸色苍白如纸,解释说不知怎的这几日一见饭菜就反胃。

连灶房的油烟味都闻不得总觉得恶心,浑身乏力没有精神。

尔泰急得直搓手说这就去请城里最好的郎中,绝不能耽误了病情。

不一会儿他就带着银须飘飘的老大夫匆匆赶回,这位可是大理城最有名的神医。

老大夫捋着胡须细细诊脉又问了几个私密问题,最后冲尔泰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恭喜公子,尊夫人这是喜脉啊!少说也有两个月的身孕了。”老大夫笑得见牙不见眼。

“有……有喜了?”小燕子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不敢相信听到的话。

老大夫笃定地点头说从脉象看约莫四十日左右,叮嘱要好生将养切莫劳累。

小燕子呆若木鸡地坐着,手不自觉地抚上平坦的小腹感受那里微妙的变化。

这里竟然孕育着永琪的骨肉,可孩子的父亲却远在千里之外音讯全无。

待送走大夫后尔泰轻手轻脚回到屋内,温柔询问现在可感觉好些了需要什么。

小燕子终于绷不住了眼泪决堤般涌出,哽咽着说永琪不在自己一个人该怎么办。

尔泰突然单膝跪地握住她颤抖的双手,郑重表示让自己来照顾她们母子。

他会视如己出绝不让孩子受半点委屈,给她们安稳的生活。

“你疯了吗?”小燕子惊得往后缩,“这可是永琪的孩子……”

“我是认真的。”尔泰目光灼灼语气坚定,“既然他不能负起责任,那就由我来守护你们。”

他顿了顿声音温柔下来,轻声请求给他个机会证明真心。

小燕子红着眼眶望向尔泰,胸口泛起阵阵暖意却又充满矛盾。

得知有孕后她立刻提笔给永琪写了封家书报喜,日夜盼着他能赶回来团聚。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始终杳无音信,希望渐渐变成失望。

“许是书信在路上耽搁了……”尔泰轻声宽慰道,小燕子勉强点头心里却疑云密布。

转眼间两个月过去永琪依旧音讯全无,而小燕子的腹部已微微隆起。

她仍坚持每日给永琪写信,絮絮叨叨说着腹中孩子的变化,可这些书信都石沉大海。

尔泰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知道她还惦记着永琪更心疼她日渐憔悴的模样。

这日他终于提议派人去把金锁接来作伴,有个知心姐妹陪着对胎儿也好。

小燕子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沉默良久,终于轻轻点头同意了。

06

不出半月金锁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大理,看她发髻散乱裙角沾泥就知道是一路快马加鞭。

一进门瞧见小燕子隆起的腹部,金锁又惊又喜地扑上去抱住她忍不住落泪。

“死丫头!这么大的事也瞒着我?”金锁红着眼眶捶她肩膀又哭又笑。

小燕子勉强笑道怕她跟着着急才没说,想等稳定些再通知。

金锁瞥了眼站在一旁的尔泰,压低声音问那个负心汉知道了吗有没有回音。

“早写信告诉他了……”小燕子绞着衣角声音低落,“可一直没收到回信。”

金锁气得直跳脚说早就知道那混蛋靠不住,根本配不上小燕子的真心。

尔泰连忙打圆场说许是信使路上耽搁了,也许过些日子就有消息。

金锁撇撇嘴没再作声但满脸不忿,夜深人静时她一边为小燕子篦头一边悄声询问。

“姐姐还惦记着他吗?到现在还放不下吗?”金锁梳理着长发轻声问道。

小燕子梳头的手顿了顿,低声说只想给孩子完整的家不能让孩子没爹。

金锁突然凑到她耳边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话难以说出口。

“听说什么?你快告诉我!”小燕子猛地转过身肚子差点撞到妆台。

金锁狠了狠心终于说出实情,离京前听说老佛爷已经在张罗五爷和知画的婚事。

连吉日都选好了就等着操办,恐怕永琪不会再回大理了。

小燕子手里的桃木梳应声落地,脸上血色唰地褪尽苍白如纸。

“不会的……他明明跟我发过誓……”她颤抖着声音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金锁心疼地搂住她颤抖的肩膀,柔声劝道该醒醒了别再自欺欺人。

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小燕子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人生生抽走了什么。

疼得喘不过气几乎要晕厥,虽然早有预感可当真相血淋淋摆在眼前时还是痛得肝肠寸断。

这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将她最后一丝幻想劈得粉碎,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她整整哭了一宿眼睛肿得像桃子,次日便高烧不退昏昏沉沉躺了三天三夜。

朦胧中感到下腹一阵剧痛,腿间有温热的液体不断涌出无法控制。

艰难掀开锦被的瞬间刺目的猩红映入眼帘,触目惊心的血迹染红了床褥。

“尔泰!金锁!救救我的孩子!”她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求助,声音充满绝望。

二人破门而入时只见被鲜血浸透的床褥,和小燕子惨白如纸几乎透明的脸。

“快请大夫!快啊!”尔泰声音都变了调,浑身颤抖着冲出去找郎中。

金锁紧紧握住小燕子的手不停安慰,可鲜血还在不断涌出触目惊心。

尔泰死死攥着小燕子冰凉的手,声音哽咽地哀求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

可当老郎中气喘吁吁赶到时,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无法挽回。

那个承载着爱与期待的小生命就这样永远消逝了,连来到世界的机会都没有。

小燕子像被抽走了魂魄般终日瘫在床榻上,不吃不喝也不言语如同行尸走肉。

尔泰和金锁寸步不离地守着精心照料,可任谁劝解都无济于事没有反应。

“好歹喝口粥吧……你这样身体会垮的……”金锁捧着粥碗直掉眼泪心疼不已。

“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小燕子望着帐顶喃喃自语,“他不要我了……连孩子也不要了……”

“你还有我们啊!”尔泰突然提高嗓门眼眶通红,“我和金锁日日夜夜守着你,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值一提吗?”

小燕子怔怔地望着他泪珠成串往下掉,却说不出话来。

尔泰突然单膝跪地将她的手捧在掌心,目光真挚而热烈。

“燕子,我知道你现在痛不欲生。但请你相信,老天爷关上一扇门定会为你开一扇窗。”

他顿了顿继续说:“给我机会照顾你,让我陪你走过这段最难的日子。”

小燕子望着他真挚的眼神,这次终于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07

在尔泰和金锁无微不至的照料下,小燕子慢慢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虽然心里还有伤疤但至少愿意面对生活,愿意尝试重新开始。

又是一年春暖花开时,洱海边姹紫嫣红开遍景色美不胜收。

小燕子独自站在湖畔看阳光将湖面染成碎金,内心的波澜也渐渐平息下来。

“燕子。”尔泰温柔的呼唤从身后传来,带着融融暖意。

她转身望去只见尔泰捧着刚采的野花,笑容比春光还要明媚温暖。

“这……是给我的?”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声音轻柔。

尔泰郑重地点头将花束递到她手中,突然单膝跪地神情认真。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小燕子,声音清晰而坚定:“小燕子,我知道你心里的伤还没痊愈。但请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余生来守护你,好吗?”

小燕子望着这个始终如一守护着她的男人,他眼中的深情比洱海水还要深邃。

那目光里有心疼有珍惜有承诺,还有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憧憬。

她轻轻扶起尔泰柔声说这些日子多亏有你陪伴,要不我们试试看能否走下去。

尔泰激动地将她拥入怀中声音哽咽,郑重发誓今生今世绝不让她再掉一滴眼泪。

金锁站在一旁看着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感动得直抹眼泪为小燕子高兴。

自从成亲那日起尔泰就辞去了宫中的所有职务,一心一意在大理陪着心爱的小燕子。

他对她的好都化在清晨那碗熬得恰到好处的粥里,缝在冬日那件厚实暖和的棉袄里。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准备可口的早膳,再轻手轻脚地为她梳理如瀑的青丝。

变着法儿逗她开心带她看遍大理美景,这份体贴入微的宠爱让所有人都艳羡不已。

时光如流水般静静流淌,尔泰春风化雨般的柔情一点点治愈了小燕子心上的伤痕。

那些关于永琪的回忆也如晨露般在阳光下渐渐蒸发,不再时常浮现心头。

如今的小燕子满心满眼都是这个用真心温暖她的男人,生活平静而幸福。

岁月如梭转眼五年过去,他们在城郊置了处清雅小院过着与世无争的恬淡生活。

院子里种满了小燕子喜欢的花草,四季都有不同的景致可以欣赏。

尔泰还特意辟了块菜地自己耕种,收获的蔬菜格外清甜可口。

两人常常携手在洱海边散步,看日出日落云卷云舒,日子简单而充实。

谁曾想在这岁月静好的背后,一个久违的身影正快马加鞭赶往大理。

一场始料未及的风波即将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带来未知的变数。

08

永琪抵达大理城时恰逢暮春时节,街巷里飘散着栀子花的甜香,可他心头却像压着块浸透冰水的棉絮,沉甸甸地透不过气。这五年里他在京城如履薄冰,太后薨逝后知画家族势力渐衰,当年那场仓促举办的婚礼早已名存实亡,如今回想起来竟像场荒诞的皮影戏。马车碾过青石板路时他忍不住掀开车帘,路边摊贩叫卖声、孩童嬉闹声、茶馆说书声交织成热闹的市井画卷,这鲜活的人间烟火让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总爱拉着他逛集市的姑娘。

尔泰这几日总觉得心神不宁,清晨替小燕子绾发时竟失手扯断了两根木簪。他看着铜镜里妻子依然明媚的侧脸,那些埋藏心底的担忧像水底暗礁般渐渐浮起。午后他在书房整理地契时,帮佣刘婶慌慌张张跑来,说村口来了辆京城式样的马车,车上那位贵人正在打听“姓燕的姑娘”。尔泰手中毛笔“啪”地落在宣纸上,墨迹晕开成丑陋的污痕。

“你带着夫人去后山茶园散心。”尔泰迅速起身从柜中取出个紫檀木匣,“若太阳落山前我未遣人送信,你便陪她在茶庄住下。”刘婶抱着木匣连连点头,尔泰整理衣襟时指尖微微发颤,但他推开院门时背影挺得笔直。有些风雨终究要亲自面对,就像当年他策马穿越三百里沙尘赶到大理,只为对那个哭得眼睛红肿的姑娘说声“我在”。

永琪在茶馆二楼临窗位置坐了整整一个时辰。

跑堂伙计第三次来添茶时终于忍不住开口:“客官打听的那位燕娘子,可是住在西郊桂花坞的那位?”见永琪倏然抬眸,伙计压低声音道:“那位娘子五年前就嫁人了,夫家姓陈,是京城来的读书人,如今在城南开着间书画铺子。”

永琪手中茶盏溅出滚烫的茶水,伙计慌忙递上布巾继续絮叨:“陈家郎君待娘子是真好,去年娘子染风寒,他冒雨跑了十几里山路请大夫……”

窗外忽传来马蹄声,永琪转头望去时呼吸骤然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