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我妈把我的8万块嫁妆钱给了表妹整容。
她在朋友圈晒新鼻子,配文“谢谢姨妈”。
我妈说:“你表妹比你漂亮,这钱给她花值了。”
丈夫当场摔了胸花悔婚,几百个宾客看着我,像看一个笑话。
5年后,我成了三甲医院最年轻的主刀医生。
表妹坐在我的诊室里,脸上溃烂流脓,全国没有医生敢接。
她没认出我,哭着求我救命。
我妈更是连夜赶来,跪在科室门口:
“她是你妹妹啊,你不能见死不救!”
01
婚礼进行曲响起来的时候,我站在红毯这头,手里捧着那束花了八十块买的假花。
婚纱是租的,婚戒是假的,连头上的白纱都是淘宝九块九包邮。
可我不在乎,我以为我爱的人也不在乎。
司仪说“请新娘入场”的时候,我深吸一口气,踩着廉价的高跟鞋一步一步往前走。
两边的宾客都在窃窃私语,有人在笑,有人在拍照。
我以为那是祝福。
直到我走到台上,站在丈夫陈浩身边,他的手心全是汗。
不是紧张的汗,是尴尬的汗。
司仪笑呵呵地说:“下面请双方父母上台。”
我爸妈站起来的时候,我妈的脸色就不太对。
她磨磨蹭蹭上了台,站在我身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陈浩的妈妈——我未来的婆婆——第一个开口了。
“亲家母,闺女的嫁妆呢?按咱们这规矩,嫁妆得上台亮一亮啊。”
我妈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扭头看她,她躲开我的眼神。
“那个……嫁妆的事……咱们回头再说。”
婆婆的笑容凝固了:“回头说?这么多亲戚朋友看着呢,什么嫁妆不能当面说?”
台下开始有人起哄。
“对啊,亮出来看看呗!”
“老林家闺女嫁得好啊,嫁妆肯定不少吧!”
我的脸开始发烫。
我妈咬着嘴唇,憋了半天,挤出一句话:“嫁妆……出了点问题,先办婚礼,钱的事以后再补。”
全场安静了三秒。
婆婆的脸彻底黑了。
“林晚她妈,你这话什么意思?嫁妆没了?”
“不是没了,是暂时……挪用了。”
“挪用了?”婆婆的音调一下子拔高了八度,“你家闺女结婚,你把嫁妆挪用了?挪哪去了?”
我妈不说话了。
台下几百双眼睛盯着我,像一把把刀子割在我脸上。
陈浩站在我身边,手从我手里抽了出去。
“林晚,你跟我说实话,嫁妆到底怎么回事?”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我也不知道。
我妈三天前跟我说嫁妆“出了点问题”,让我先办婚礼,她会想办法。
我以为只是晚几天到账。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表妹林婷婷的朋友圈。
她发了一张自拍,脸肿得像猪头,但鼻子明显高了很多。
配文写着:“终于做了!谢谢姨妈!爱你!”
下面还有一张截图,是我妈给她转账八万块的记录。
备注栏写着“婷婷整容手术费”。
我盯着那张截图,手指开始发抖。
八万块。
那是我的嫁妆。
是我在工厂流水线上站了两年攒下来的钱。
是我爸死后,我给自己攒的最后一点底气。
“林晚,你看什么呢?”陈浩凑过来看了一眼。
他的脸色从黑变青,从青变白。
“你妈把你的嫁妆钱给你表妹整容了?”
声音不大,但台上的麦克风没关。
全场都听见了。
台下炸了锅。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捂着嘴笑,有人举着手机在录。
我站在台上,感觉脚下的地在裂开。
“妈,这钱是怎么回事?”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
我妈终于抬起头,眼眶红了,但她说出来的话,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晚晚,你表妹比你漂亮,这钱给她花值了,嫁妆以后还能攒,她的脸毁了就完了。”
全场安静了。
连司仪都愣住了。
我扭头看向陈浩,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像在看一个笑话。
“林晚,你家这条件,还结什么婚?”他把胸花扯下来,摔在地上。
“我陈浩丢不起这个人。”
他转身走下台,皮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口上。
他妈跟着走了,他爸跟着走了,他所有的亲戚都跟着走了。
宾客们走了一大半,剩下的都在看热闹。
我妈站在台上,还在解释:“晚晚,妈不是故意的,婷婷她真的需要这个钱……”
我没听她说完。
我低头看着手里那束假花,花瓣已经捏变形了。
婚纱是租的,婚戒是假的,连我亲妈都是假的。
我在空荡荡的婚礼大厅坐了一整夜。
保安来赶了我三次,我都说“再坐一会儿”。
最后天亮了,我站起来,把婚纱脱下来叠好,放在椅子上。
手机里有一条陈浩发的消息:“林晚,我们结束了,彩礼我会要回来。”
我没有回复。
我走出酒店大门,天刚蒙蒙亮,街上没什么人。
我身上只剩两百块和一张身份证。
我在路边站了很久,最后做了一个决定。
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
02
离开老家的第一年,我在深圳一家小餐馆洗碗。
早上六点干到晚上十点,一个月两千三,包吃不住。
我住在餐馆后面的储物间里,地上铺个纸板就是床。
老板娘人不错,看我干活实在,每个月多给我两百。
但她问过我一次:“小姑娘,你家里人不管你吗?”
我说:“没有家里人。”
她没再问。
我把每个月的工资分成三份:一千块存起来,五百块买书,剩下的吃饭坐车。
我没有上过高中,初中毕业就去了工厂。
但我爸死之前说过一句话:“晚晚,你脑子好使,将来一定要考大学。”
我爸是建筑工人,从脚手架上摔下来,赔了十二万。
那十二万,我妈拿去给林婷婷交了舞蹈班的学费。
她说:“你爸人都没了,钱留着干嘛?活着的人要紧。”
那年我十五岁,没哭没闹,去工厂上了班。
在深圳洗碗的那一年,我报了成人高考,白天干活晚上看书。
老板娘有时候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储物间的灯还亮着,就敲敲门说:“早点睡,别把身体熬坏了。”
我说好,然后继续看到凌晨两点。
一年后我考上了大专,学护理。
大专两年,我白天上课,晚上去酒店当保洁,周末去超市当促销员。
同学都说我疯了,一个人打三份工。
我不解释,因为我没有解释的时间。
大专毕业后我考上了本科,学临床医学。
本科四年,我拿了三年国家奖学金。
解剖课我永远是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老师说我手上的茧子比屠夫还厚。
我说没关系,能救人就行。
本科毕业那年,我考上了顶尖医学院的研究生,整形外科方向。
导师是全国最著名的面部修复专家,他只收一个学生。
那年报考的有三百多人,我是唯一被录取的。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我在出租屋里哭了一个小时。
然后我对着镜子说:“林晚,你不需要任何人,你靠自己活下来了。”
研究生的三年,我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手术台上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下了台还要写论文、看文献。
导师说我是他带过最拼的学生,没有之一。
我说我没有退路,只能拼。
毕业后,我被三甲医院破格录用,成了整形外科最年轻的主刀医生。
报到那天,我穿着白大褂站在医院门口,拍了一张照片。
没有发朋友圈,存在手机里。
相册里还有一张照片——五年前婚礼那天,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
两张照片放在一起,我看了很久。
然后我关掉相册,走进手术室。
这五年里,我妈打过几次电话。
第一次是婚礼后三个月,她问我气消了没有,让我回家过年。
我说不回。
第二次是第二年,她说林婷婷整容后出了点问题,鼻子歪了,让我借点钱给她修复。
我说没有。
第三次是第三年,她说林婷婷的脸越来越严重了,问我能不能帮忙找个好医生。
我说我不是医生,我帮不了。
然后我拉黑了她。
也拉黑了所有亲戚。
我需要一个干净的新生活,没有林婷婷,没有我妈,没有那些看笑话的人。
我做到了。
在医院工作一年,我主刀了四十多台面部修复手术,没有一例失败。
主任说我是天才。
我说我不是天才,我只是比别人更知道一张脸对一个女人有多重要。
03
那天是周三,我出门诊。
护士小周推门进来:“林医生,有个疑难修复患者,病历上写着做过六次手术了,全国跑遍了,没人敢接。”
我说:“让她进来吧。”
门开了,进来一个女人。
她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两只眼睛。
眼睛很好看,但眼神很慌。
她坐在我对面,把病历本递过来,手在发抖。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我这脸……跑了好多医院,都说没办法了。”
我翻开病历,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六次整容手术。
隆鼻、垫下巴、面部填充、二次修复、三次修复、四次修复……
每一次都写着“术后感染”“排异反应”“组织坏死”。
最后几页附了照片。
我看了照片,皱起了眉头。
这脸毁得比我想象的严重——鼻子塌陷、脸颊凹陷、下巴歪斜,皮肤上大片溃烂,流着黄色的脓液。
“把口罩摘了,我看看。”
她犹豫了一下,慢慢摘下了口罩。
我愣住了。
不是因为那张脸有多吓人——我见过更严重的。
是因为我认出了那双眼睛。
林婷婷。
她也认出了我。
她盯着我白大褂上的工牌,脸色从苍白变成死灰。
“林……林晚?”
我摘下口罩,对她笑了笑。
“表妹,好久不见。”
她“啊”地叫了一声,从椅子上摔下去,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姐……姐……怎么是你……”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五年了,她老了很多,但也胖了很多。
脸上的粉底盖不住溃烂的伤口,脖子上的丝巾遮不住疤痕。
“起来吧,地上凉。”
她爬不起来,腿软得像面条。
小周在外面敲门:“林医生,没事吧?”
我说没事,让她在外面等着。
林婷婷跪在地上,开始哭。
“姐,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我没说话,等她哭完。
她哭了大概五分钟,眼泪流过脸上的伤口,疼得直抽气。
“别哭了,再哭感染更严重。”
我递给她一包纸巾。
她接过来,手还在抖。
“姐,我这脸……你能治吗?”
我翻了翻她的病历,又看了看她的脸。
“你这脸,做了六次了?”
“嗯……”
“第一次是谁给你做的?”
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是姨妈介绍的一个……一个工作室。”
“工作室?什么工作室?”
“就是……一个美容院,在居民楼里,说是韩国回来的老师……”
我深吸一口气。
“居民楼里的美容院,给你做手术?”
“嗯……姨妈说便宜,效果又好……”
“花了多少钱?”
“第一次三千,后来修复一次比一次贵,最后一次花了六万……”
“六万?在黑作坊花六万?”
她不敢说话了。
我翻开病历,找到手术记录那一页。
上面写着“患者自述曾于非正规机构接受不明填充物注射,导致严重感染及组织坏死”。
不明填充物。
可能是硅油,可能是奥美定,可能是任何东西。
这些东西在她脸上待了五年,已经把组织吃空了。
“你知道你脸上打的什么东西吗?”
她摇头。
“不知道,老师说是玻尿酸,能维持两年……”
“玻尿酸不会让你烂成这样。”
我指着她的CT片子给她看。
“看到这些白色的东西了吗?这些填充物已经渗透到你皮下组织里了,再拖下去会扩散到颅内,到时候不是毁容的问题,是保命的问题。”
她吓得脸更白了。
“姐……那怎么办?你能救我吗?”
我看着她,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婚礼那天,她发朋友圈炫耀新做的鼻子。
她配文写着“谢谢姨妈”。
我妈说“你表妹比你漂亮,这钱给她花值了”。
八万块,我在流水线上站了两年攒下的钱。
换来的就是她脸上这堆不明填充物。
“你这手术,整个中国只有我能做。”
我说得很平静,因为这是事实。
面部修复重建这个细分领域,全国能做好这种复杂病例的医生不超过十个,而我是导师手下最擅长这个的。
“但我不会给你做。”
她的脸一下子垮了。
“姐……求求你……”
“我说了,不做。”
我站起身,把病历合上递给她。
“去找别的医生吧,我不接你这个病人。”
她还想说什么,我已经打开了诊室的门。
“小周,叫下一个患者。”
林婷婷抱着病历本走出诊室,在门口站了很久。
我听见她在走廊里哭。
我没有回头。
下班的时候,小周问我:“林医生,刚才那个病人,你认识啊?”
我说:“不认识。”
走出医院大门,天已经黑了。
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