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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是语文教师,校长天天找她麻烦,那天我去接她,校长当场愣住

妻子是语文教师,校长天天找她麻烦,那天我去接她,校长当场愣住
我叫周建平,今年四十二,在县城一家粮油站开货车。妻子林芳四十岁,是青禾小学的语文教师。我们结婚十六年,儿子周晨十五岁,读初三。我的爸妈都过了六十五,住在镇上,身体还算硬朗。
林芳这两年常被校长叫去谈话。她说没事,我听得出来,她不想让我跟着着急。直到那天傍晚,我去学校接她,撞见校长堵在办公室门口。校长看见我,脸一下僵住了。
事情得从我第一次见赵校长说起。
那是去年九月,我给学校送两袋大米。食堂的门栓坏了,林芳蹲在门边,拿一根铁丝穿门环。赵校长站在廊下看见,眉头皱得老高。
“林老师,你是来教书的,不是来修门的。”
林芳把铁丝收进兜里:“门开着,孩子容易跑出去。”
赵校长看了我一眼:“你是她爱人?”
“对,我给食堂送货。”
他点点头,话说得很直:“学校要抓成绩,也要抓管理。林老师教四年级,班里基础差。之后作业、家访、活动,她都得多担一点。”
我把米袋放到墙边,手上沾着白灰。
“多担没问题,”我说,“别让她干完活还挨骂就行。”
赵校长没接这句话。他说学校人手紧,谁都不轻松。林芳碰了碰我的胳膊,让我先走。
刚开始,赵校长也做过几件实在事。
有回林芳嗓子发炎,咳得说不出整句。他从办公室拿来一盒润喉糖,搁在她桌角。
“课我给你换了,歇半天。”
还有一次,班里窗户漏雨,他带着两个男老师搬梯子,自己爬上去压住窗框。林芳站在下面递胶带,他裤腿全湿了。
学校开家长会,他也留下来帮着收凳子。走时还冲林芳说:“你班里那几个坐不住的,我也替你盯着点。”
林芳回来跟我说,赵校长脾气急,心不坏。我就没再多问。
有天晚上,我回家晚了,桌上留着半碗凉掉的面。林芳坐在餐桌边改作文,眼镜滑到鼻尖。她说赵校长让她重做班级阅读记录表,第二天早上交。
我把热水壶放下:“这不是上周刚交过?”
“说格式不对。”
她翻出两张表给我看,内容一样,表头差了两个字。我没吭声,把剩下的面倒进锅里。
第二天她出门前,把那两张表夹进文件袋。她说,算了,改一下也用不了多少工夫。
没隔几天,年级组开会,赵校长把一叠练习册拍在桌上。林芳站在旁边,手指捏着一支红笔。
“你班正确率怎么才七成?”
“这次题偏难,有十二个孩子基础——”
“别解释,家长只看分数。”
她晚上回来,把红笔帽咬出一道牙印。她没哭,只把饭菜热了两回。我问她要不要找教导主任说说。她摇头,说先把期中考带好。
我也有私心。我不想她天天回家带着一肚子气。可我那阵子正忙着还车贷,儿子补课也要钱。我嘴上说“别忍了”,真要她辞职,我又算不出下个月的账。
后来学校排了周末读书活动。林芳原本负责一场,赵校长临时把两场都加给她。她的手还按在教案上,赵校长已经把名单贴到了墙上。
“你语文老师,讲故事最合适。”
“我周六要带孩子去医院复查。”
“那就换个时间,学校活动不能挑日子。”
她没争,回家后把儿子的挂号单夹进日历。那天是周六上午,医院的号已经排了两周。她打电话改号,听见对方说只能再等一个月。
我把手机拿过来,差点直接打给校长。林芳拽住我:“别急,我先跟年级组换班。”
她说话时没看我,手却把挂号单折成了小方块。
周一早上,她在班里发现一名学生的作文被撕了。孩子叫小凯,父亲常年在外地,母亲在菜市场卖鱼。林芳把孩子叫到办公室,给他换了本新的。
赵校长经过门口,瞥见了那本作文簿。
“你这是替学生买?”
“他本子没了,今天要交作文。”
“学校有规定,东西坏了要登记。”
林芳把自己的零钱盒打开,里面只剩几枚硬币。她没解释,只把新本子放到小凯桌上。
中午她回家吃饭,筷子夹了两下就放下了。我问她怎么不登记。她说小凯怕挨骂,怕妈妈知道他又弄坏东西。她自己垫了四块五。
我觉得这事不大,心里却堵得慌。四块五不多,可她一整天被叫去谈话,最后还要自己掏钱。
最让我憋火的,是期中考前那一周。
班里有个孩子作文没写完,林芳没让他抄范文,只在作文本上写了“回家讲给妈妈听,再补”。赵校长巡班时看到了,进教室抽走本子。
“你给孩子留这种作业?”
“他平时不肯写,我想让他先开口。”
“考试看的是卷子,不看他开不开口。”
那天放学后,赵校长把林芳叫到办公室,让她在全校教师群里发一份整改说明。她坐在塑料椅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了又暗。
回家时,她把围巾绕了三圈,还是遮不住哭红的眼睛。
我问她:“他到底要你改什么?”
“说我教学随意。”
她停了一下,又说:“他不是不忙。区里催排名,家长也天天找他。他觉得班里考得好,大家就少闹点。”
我知道赵校长也有难处。前一年学校差点被并校,招生人数少,老师也缺。他怕家长投诉,怕上头问责。可怕归怕,不能全压在林芳头上。
她还是没跟他吵。她把整改说明写了三遍,最后一遍写到半夜。
那件事之后,林芳开始失眠。她把课堂记录一本本装进纸箱,怕哪天又说她没做。她常说:“把事做齐全,就没人挑了。”
我听了心里不舒服,却没拦她。直到上周五,赵校长当着几名老师的面,把一张表塞到她手里。
那是班里阅读测评的汇总。表上写着四十二名学生,实际班里只有三十九人。多出来的三个人,是别的班转来的名字,成绩也被填得很高。
林芳把表推回去:“这三个人不在我班。”
赵校长压低声音:“先按这个交,后面再调整。”
“我不能签。”
“大家都这么做。”
林芳没碰那支笔。赵校长把表往她面前一推,纸角刮到她手背。
“你非要把事情闹大?”
她回家时,手背上有一道红印。她把表放在桌上,连外套都没脱。我看了一眼,名字和分数排得整整齐齐,底下还留着她的签字栏。
我拿起手机,问她要不要我去学校。
她先说不用。过了几分钟,她把那张表装进文件袋。
“明天我去交回去。”
第二天下午四点半,我开车到学校门口。林芳还没出来。我走到办公室外,正听见赵校长说:
“你签了,大家都省事。你不签,最后还是你解释。”
林芳站在桌边,肩膀绷着。她说:“这不是我的学生。”
赵校长声音硬了:“你别拿规矩压我,学校现在不能再掉分。”
我推开门。赵校长转过身,手里还捏着那张表。
“你谁?”
“我是林芳爱人。”
他看清我胸前的工牌,突然不说话了。
工牌上印着“青禾小学家长委员会监督员”。那不是我有多大本事。上个月,学校家委会换届,家长们推我做了代表。白天我跑货车,晚上替几个家长收意见。那张表里的三个名字,正是家长群里先问出来的。
赵校长当场愣住了。他认出我来,也认出了文件袋上的复印件。
我把那张表放在桌上:“这三个孩子不在她班里。你让她签,算谁的账?”
他张了张嘴,没马上说话。
“区里催得急,”他说,“我也有难处。学校一掉分,老师岗位都保不住。”
我看着他:“有难处可以说,不能让她替假名单签字。”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赵校长把表拿回去,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林芳拿起自己的文件袋,站到了我身边。
我没再吵。那张表的复印件,我已经按家委会流程交给了教导主任。名字、班级和分数都有留底。赵校长没法把这事说成林芳自己弄错。
出了办公室,林芳问我:“你怎么把工牌也戴上了?”
“怕人不认我。”
她低头笑了一下,很快又收住了。
回家后,她把学校钥匙放在桌角。她说想先请几天假,等事情查清楚,再决定去留。我没劝她马上辞职,也没叫她忍着。
第二周,校方取消了那张汇总表。赵校长在年级会上承认,名单是他要求先填的。学校没开除谁,也没有大张旗鼓地道歉。林芳照常回去上课,只是不再替别人签字。
我问她还愿不愿意干。她说:“孩子还等着我讲《卖火柴的小女孩》呢。”
那天晚上,她把钥匙重新挂回门边。我洗了两个梨,削皮刀卡了一下,掉下一小块果肉。
早上六点四十,我把货车停在校门外。林芳抱着教案下车,冲我摆摆手。
“晚上别等我,作文没改完。”
我把保温杯递给她:“带上,别又忘。”
她接过去,朝校门里走。我看着她进了教学楼,才挂上挡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