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下飞机,就接到二叔的电话,说我堂哥重病住院,情况危急:
"小杰,你堂哥病得很重,医生说要马上动手术。可我们家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你能不能......"
"二叔,具体要多少?我这就安排。"
"手术费不是大问题,关键是后续治疗,医生说至少要两百万。"
我当场答应,却惹怒了以二叔为首的一众亲戚。他们不要我出钱,而是要我把公司贱卖套现。
我笑了。
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种把戏?他们是忘了,这几年的好日子是谁给的?
1
私立医院的VIP病房里,满满当当挤了一屋子人。
二叔周海文盘着手串,老僧入定般坐在主位。
"小杰,大家伙都等了半天了,成不成你给个痛快话。"
三婶李秀芝忍不住催促我。
"换成是你,能成吗?"
我反问道。
"小杰,你是周家的子弟,现在你爸不在了,我们就是你的长辈,这件事我们说了算。"
周海文转头看向我,不动声色地说道。
"你们说了算?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一个个哪来的脸?"
我不屑一笑。
就在刚刚,这些人当着我的面,要求我贱卖公司。
"放肆,敢这么跟长辈说话,以下犯上,来人啊,执行家法!"
周海文被我怼得恼羞成怒。
立刻有人站起来,一左一右把我按在了椅子上。
紧接着,三叔周海武拿出了一根藤条在桌上敲了敲,朝我走来。
他的藤条还没落下,就被我一把捏住手腕,直接冲他脸上吐了一口,拿起外套就要走。
"快按住,别让他跑了!"
周海武急得直叫,又举起了藤条。
我端起床头柜上的温水直接就泼到他脸上。
一屋子人全都站起来对我怒目而视,大有一副要搞死我的架势。
"你们一个个翅膀都硬了是吧?敢跟我来这套?"
"我今天就要从这走出去,我看哪个敢拦我?"
我恼火地看着这帮人,抓起桌上的药瓶摔在地上,抬脚就走。
"今天你敢走出这个门,从今以后周家没你这个人!"
周海文在背后喊道。
"我姓林,不姓周,少跟我攀亲带故,认识你们真是上辈子造孽!"
我推开挡在我前边的周龙周虎,头也不回地离开。
真是一帮愚昧又无知的蠢货。
我认他们,他们是我的亲戚,我不认他们,他们算个der!
2
三天前,我堂哥周豹突然昏迷不醒,送医后被诊断为多器官衰竭。
医生说情况危急,需要立即进行手术和后续治疗,费用预计两百万起步。
我正在国外谈一笔大生意,接到电话后立马订机票赶回来。
可昨天下午,医院的熟人给我打来电话,询问我是不是要把公司低价卖掉救人。
一开始我被问得一头雾水,还以为是恶作剧。
训斥了几句后,对方才委屈巴巴道出了缘由。
原来二叔他们在外面四处宣扬,说我要变卖资产救堂哥,已经开始联系买家了。
周海文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把我的公司挂牌出售,这算什么事?
今天一早我赶到医院,看到VIP病房里挤满了陌生面孔。
有人在谈判桌,有人在打电话,还有人在翻看我公司的财务报表。
我的助理小张被挤在角落,看到我进来如同看到救星,连忙跑过来低声告诉我:
"林总,他们自称是收购方的代表,从早上就在这谈判了。"
病床上的周豹面色蜡黄,嘴唇发紫,呼吸微弱。
监护仪的数据一直在波动,可这些人似乎对此毫不关心。
我注意到床头柜上摆着一瓶中药,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人呢?都死哪去了?"
我气得大叫。
病房里的人纷纷抬头看我,全是生面孔。
"小杰,不是说好等收购谈完再来吗?这么快就到了?"
周海文从谈判桌前站起来,一身笔挺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小杰来了?这次收购谈判谈得差不多了,就差你点头。"
没等我搭话,他老婆王喜梅就从旁边跑过来,拉着我要给我看合同。
谈判?
我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合着这是打算趁周豹病重,逼我低价卖掉公司了。
周海文原配死得早,王喜梅是二婚老婆,今年50岁。
"起开!"
我厌恶地甩开她的手。
周豹虽然不是她亲生的,可名义上也是儿子。
最无语的是,今天这夫妻俩像是商量好了一样。
周海文一身谈判场合的正装,王喜梅更辣眼睛,一把年纪了还穿着艳丽的红裙。
她就不怕把病床上躺着的那个给气醒了?
3
"小杰,我给你介绍几个人,都是收购方的代表。"
周海文已经来到我面前,不由分说就要拉着我去谈判桌。
脸上看不到半点焦急,哪像是儿子命在旦夕的样子?
我注意到他手里还攥着份合同。
这时候还有心思谈生意,真是让我三观碎一地,病危的那个到底是谁儿子。
"二叔,这什么意思?周豹还在病危,你们就在这谈收购?"
我抖着手里的监护仪数据单,很不客气地问道。
"啊这...这不是为了救豹子吗?这些都是为他好啊。"
周海文看到我手里的数据单,故作焦急说了一句。
"人都快不行了,还计较那些干什么?"
王喜梅小声嘀咕道。
"那你儿子也快不行了,还在这谈生意干嘛?"
我白了她一眼。
"你什么态度?怎么跟长辈说话的?还有没有教养?"
王喜梅火了,瞪着眼骂我。
"长辈?我还头回见病房里谈并购的长辈呢。"
我冷笑着嘲讽,她一个婶子,还是个后的,我跟她客气个鸡毛。
"海文,你侄子,他...他欺负我。"
王喜梅一跺脚,钻进了周海文怀里。
好尼玛,我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
还发嗲,还夹子音!
这要是五岁,我会觉得可爱。
可这五十岁的我只想打人。
她怕是不知道恶心两个字怎么写吧?
"小杰,怎么跟你婶子说话呢?"
"好了心肝,别生气了,小杰也是一时着急,他爸妈都不在了,你体谅体谅。"
周海文假装严厉说了我一句,搂着王喜梅哄了起来。
"为什么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把我的公司挂牌出售了?你们自己没钱救人吗?"
我可没心思看这俩老东西打情骂俏,直截了当问道。
"你这公司不是要上市吗?正好借这个机会套现,顺便救了豹子。"
周海文随口找了个理由来搪塞我。
"我这不是要上市,是已经在准备上市了。"
"你们这么搞,是想毁了我的心血吗?"
我顿时就没了好脸色。
"那已经谈得差不多了,你想怎么办?"
周海文不悦地看了我一眼,搓着手里的合同。
"我出钱救人,公司的事到此为止,总之不能再谈了。"
我指着病床上的周豹说道。
"不行!"
周海文想也不想就说道。
"小杰,现在都知道要收购你的公司了,临时改主意我怎么跟人交代?"
"病重为大,豹子现在命悬一线,这点钱算什么?"
大概是觉得拒绝的太生硬,周海文换了副口吻说道。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王喜梅正偷偷往周豹的输液袋里加什么东西。
一瞬间,所有的疑点都串联了起来。
周豹年纪轻轻,怎么会突然多器官衰竭?
为什么这些人对他的病情毫不关心,反而急着要卖我的公司?
那些刺鼻的中药又是什么来路?
我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假装没看见,转身走向病房门口。
"我去趟洗手间,你们先聊。"
出了病房,我立刻打电话给私家侦探。
4
我小的时候,爷爷奶奶和妈妈先后离世,只剩下爸爸一个亲人。
5年前,当时我创立的杰峰科技正如日中天,我爸却患上了绝症。
就在他的生命进入倒计时,只剩下三个月的时候,一个叫周海文的男人突然出现。
他说他是我爸的亲哥哥,我爸爸1岁的时候,被人贩子偷走了。
他也是偶然看到了我爸爸脖子上的菱形胎记,才来认亲的。
周海文比我爸大了16岁,而且两人的面貌也有七八分相似。
我爸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大哥也很感兴趣,为此我专门给他们做了个亲缘鉴定。
结果证明两人的确有血缘关系。
也许是自知时日无多,也许是临终之前落叶归根的执念。
确定了和周海文的兄弟关系之后,我爸决定要回到曾经只生活过一年的故乡。
我爸的几个兄弟姐妹就住在镇上。
二哥周海文,侄子周龙周虎周豹。
二姐周海芬,姐夫陈志刚,外甥外甥女陈山陈水。
三弟周海武,弟媳吴秀芝,侄子侄女周勇周猛周丽周燕。
十几口人挤在一个小院里,那房子破旧不堪,上边用木板撑着彩钢板当屋顶。
我第一眼还以为这里是流浪汉聚集地,穷苦的状况超出我的想象。
这一家子,要么工地搬砖,要么摆摊卖菜。
儿女一辈,也没一个有正经工作的。
要么打零工,要么在饭店端盘子,过的都是朝不保夕的日子。
我那时候还在感叹这一家子都是苦命人。
大概是血脉之情的缘故,我爸对这几个兄弟姐妹很亲切。
自从见了面以后,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心情也好了。
我明白,他是在尽量享受这份离失了几十年的亲情。
这里的情况显然不适合我爸居住,可我爸却说他想留在这里。
于是我在附近买了一处院落,给他置办了一个家。
那段时间,周海文他们几乎每天都守在我爸跟前。
眼见他们兄弟情深,我也颇为感动,觉得亲情不是靠贫富区分的。
得知我是做科技公司的,而且生意还不小,周龙周虎他们倒是更愿意和我来往。
按辈分算,他们都是我的堂兄弟堂姐妹。
从小就是独生子的我,也乐得多了这么些兄弟姐妹,时不时送他们一些礼物,请他们吃饭。
三个月转瞬而过,我爸在这些兄弟姐妹的陪伴中度过了最后的时光。
临终之前,我爸把我叫到床头。
他说在临走之前能找到这些至亲,人生已经没有遗憾了。
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周海文他们。
我爸觉得他这两个兄弟和一个姐姐过得太苦了,让我多帮衬帮衬。
我自然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可现在看来,这些人根本不值得我爸的牵挂。
5
私家侦探的效率很高,不到一个小时就给我发来了初步调查结果。
周豹最近半年的病历记录显示,他经常出现恶心、头晕、四肢无力等症状。
医生一开始以为是胃病,可各项检查都查不出病因。
直到这次突然昏迷,送医后才发现是慢性砷中毒。
我看着手机上的报告,手都在发抖。
这帮人为了逼我卖掉公司,居然对自己的儿子下毒!
更让我愤怒的是,就在刚才,我亲眼看到王喜梅往输液袋里加了不明液体。
我立即打电话报了警,同时联系了医院的保安。
重新回到病房时,我强压着怒火,假装若无其事地走到周海文面前。
"二叔,我考虑清楚了。"
"哦?"周海文眼睛一亮。
"既然是为了救豹子,我同意把公司卖了。"
我看着他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继续说道:
"不过在签字之前,我想先看看豹子的具体病情。"
"这有什么好看的?医生都说了要马上治疗。"王喜梅急忙插嘴道。
"我是说,他的血检报告。毕竟要卖掉这么大的公司,总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吧?"
我意有所指地看着王喜梅藏在身后的手。
"这..."周海文露出为难的表情。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不好意思,我们是警察。有人报案说这里有人投毒。"
几名警察走了进来。
"胡说八道!谁敢在医院投毒?"王喜梅尖叫起来。
"那这是什么?"我一把抓住她藏在身后的手。
一支装着无色液体的针管掉在了地上。
"我...我这是在给豹子加营养液..."
王喜梅的声音开始发抖。
"营养液?"我冷笑一声,"那你怎么解释豹子体内检测出的砷中毒?"
此话一出,病房里顿时一片死寂。
周海文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们这些人,为了逼我卖掉公司,居然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毒!"
我再也控制不住怒火,冲着周海文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