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华市一交警夜晚执勤时，发现奥迪车遮挡号牌，扣车后发现车牌00005，当时吓得腿都软了，他知道自己捅了马蜂窝。女司机轻蔑地警告：“明天你就得被开除。”
1
晚上十点，普华市迎宾大道，交警陆安驰和辅警小王在执勤。
一辆黑色奥迪A8斜斜杵在公交站台旁，车牌被块深色防水布裹得严严实实，引擎盖还冒着微弱的热气，显然刚停下没多久。
正当两人快步上前时，奥迪突然启动，车轮碾过路沿时晃了一下，明显有些失控。
“站住！”陆安驰立刻拉响警笛，奥迪最终不情不愿地靠到路边，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妆容精致的脸。
“警官，有事？”女人开口询问的声音平淡得像在问天气。她约莫二十八九岁，说话时呼出浓烈的酒气。
“请配合酒精检测，出示驾照行驶证，另外把车牌上的布揭开。”陆安驰做了八年交警，见过不少仗势欺人的，但眼前这女人的镇定，让他莫名觉得不对劲。
女人没接测试仪，看着陆安驰的警号，语气里多了点似有若无的提醒：“劝你别扒那车牌。不是我怕受罚，是怕你明天上班，队长直接让你去后勤科擦桌子。”
小王赶紧拽了拽陆安驰的胳膊，“安驰哥，这车感觉不一般，要不咱们先请示下队长？”
陆安驰也不是什么圣母，基层执法的“弹性”他懂，偶尔遇到熟人说情，小违规也会睁只眼闭只眼。但遮挡号牌加酒驾，是明确的严重违法，执法记录仪还开着，真要是放行了，回头被人举报，他这身警服就别想穿了。
“最后警告一遍，配合执法。”陆安驰的声音不自觉的拔高了些，手里的测试仪往前递了递。女人脸上依旧淡然，抱着手臂靠回椅背，下巴微抬：“行，你要扒就扒，别后悔。”
陆安驰绕到车后，伸手去扯防水布，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扯，防水布应声脱落，白色车牌上的五个字在路灯下清晰无比：普00005。
轰的一声，陆安驰感觉脑子里像炸了个惊雷。
普华市谁不知道“普0”开头的五位车牌是市领导专属，00005，是政法委书记赵立东的座驾！那个在普华政法系统深耕三十年，连市公安局局长见了都要点头哈腰的赵立东！
“看清楚了？”女人推开车门下来，走到他身边，语气里带着点戏谑，“现在放我走，就当没这回事，怎么样？”
陆安驰拿着执法记录仪的手在抖，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警服。他想起上个月，隔壁中队的同事因为拦了赵立东小舅子的车，第二天就被调去了偏远的郊区中队。他只是个想安稳度日的基层交警，上有老母亲要养，怎么就捅了这么大的马蜂窝？
“吹气。”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却还是把测试仪递了过去。女人挑眉看了他两秒，突然笑了，含住吹嘴猛吹一口气。数值飞快跳动，最终停在89mg/100ml——醉驾。
“醉驾，够刑拘了。”女人把测试仪扔回给他，从包里翻出驾照行驶证，甩在他怀里。陆安驰低头看了眼驾照，姓名那一栏写着：赵玥。不用问，肯定是赵立东的女儿。
他强撑着镇定，拿出强制措施凭证开始填写。赵玥突然凑过来，声音带着冰冷的警告：“警官，你今天这个字签下去，明天就等着收辞退通知吧。”
陆安驰抬头对上赵玥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威胁，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仿佛她的一句话，就能轻易决定他的命运。
填完凭证，扣下车钥匙和驾照，看着赵玥拦了辆出租车绝尘而去，陆安驰才瘫坐在警车里。小王声音都在抖：“安驰哥，咱们……咱们是不是闯大祸了？”
陆安驰突然清醒过来：“闯祸也得把尾巴收好。这是赵书记的专车，真丢了或碰坏了，咱们俩有十个脑袋都不够赔。”
他不敢耽搁，立刻拨通支队拖车组的电话，特意强调：“是涉案贵重车辆，直接拖到后院的专用车库，我在支队等你们。”
半小时后，拖车稳稳停在支队后院。
陆安驰亲自指挥着将车倒进独立车库，这车库是省厅指定的涉案车辆存放点，不仅有24小时高清监控，报警系统还直接接入省厅公安内网，除了持专用权限钥匙的人，谁也动不了。
管理员拿着登记本过来，看清车牌后倒吸一口凉气：“安驰哥，这……这是赵书记的车？”陆安驰点点头，接过管理员递来的钥匙串：“手续我明天补，钥匙我先拿着，有事直接联系我。”他绕着车转了两圈，确认监控能拍清车身每个角落，才锁上车库门。
走出支队大门时，陆安驰把车库钥匙放进自己的警服口袋，他知道，明天上班，等待他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下场。
2
第二天一早，陆安驰刚进支队大门，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快步迎上来，赵玥。
她脸上堆着从未有过的谦和笑容，手里还提着个果篮：“陆警官，早啊！昨天真是我不对，酒驾还耍性子，我爸把我狠狠骂了一顿，让我必须来给你赔罪。车的事……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今天还有急事要开，罚款我加倍交，手续我都补好了。”
陆安驰看着赵玥诚恳的样子，虽然有点意外，但心里的石头松了半截。他本来就怕把事情闹大，对方给了台阶，自然想顺坡下。他拿出口袋里的车库钥匙，叹口气：“行吧，车我专门存进后院的专用车库了，安全得很，我这就带你去取。”
刚走到通往后院的走廊，就听见前方传来震天的吵闹声。“反了天了！一个破交警也敢扣赵书记的车？今天这门我非砸不可！”
陆安驰加快脚步赶到车库门口，只见赵立东的秘书李响正撸着袖子往车库铁门上撞，身后两个保镖虎视眈眈。支队长和政委死死拽着他的胳膊，脸都涨红了：“李秘书！万万使不得啊！这是省厅指定的涉案车辆存放库，监控和报警系统直接连省厅内网，惊动省厅就麻烦了！”
就在这时，李响看见了拿着钥匙的陆安驰。
他瞪着眼睛冲过来，指着陆安驰的鼻子破口大骂：“好你个小交警！敢扣车还敢藏钥匙？赶紧把门锁打开！不然明天你就卷铺盖滚蛋，我让你在普华再也当不了警察！”
陆安驰明白了，赵玥的谦和、李响的嚣张都是一个目的，尽快把车取走，但他无法知晓背后的原因，被李响骂的懵站着。队长这时打着圆场：“李秘书，您消消气，咱们去会议室等，立刻让他们取车办手续！”
李响却不依不饶，伸手就要抢陆安驰的钥匙：“等个屁！不赶紧把车开出来，谁也别想好过！”就在这时，政委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电话聊了两句，脸色一变，拉着队长和李响低声说了几句，转头对陆安驰说：“市委陈书记的秘书张涛来了，在贵宾室等，让你先去见他！”
陆安驰彻底懵了，市委书记的秘书又找来了，这是唱的哪一出？两个顶级大佬的人接连找他，他这个小交警，怕是要被卷入风暴中心了。
贵宾室里，政委出去后，张涛没绕弯子，直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过去：“这是赵立东的专车，普00005。你昨天扣的车，副驾储物箱里有个黑色U盘，里面是他近五年的贪腐账本，他从不用电子设备存这些，只敢随身带。”
陆安驰看着照片上的奥迪A8，心脏狂跳：“张秘书，陈书记要查他，直接让纪委去取就行了，找我干什么？”张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纪委常委张建军是赵立东的老战友，平时我们根本没有机会。”
张涛继续道：“但目前你是扣车的经办人，以‘清点车内物品完善登记’为由去开储物箱，完全符合流程，没人会怀疑你。并且车库的监控系统特殊，李响他们也不会进去，你是唯一能拿到U盘的人。”
陆安驰捏着照片，手心全是汗：“我凭什么信你？帮你拿到U盘，赵立东不会放过我，陈书记能保我吗？”张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医院缴费单，放在茶几上：“你母亲的医保被赵立东停了，昨晚我已经和省肿瘤医院打好招呼，后续的靶向药直接从省里调，费用全由市委办公厅协调解决。这是缴费单，你可以现在给医院打电话核实。”
陆安驰拿起缴费单，上面的金额和医院名称都没错。他掏出手机拨通医院护士站的电话，护士说“确实有位张秘书打过招呼，药已经备好了”，他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
“陈书记的条件很简单。”张涛的声音再次响起，“拿到U盘交给我，我保你升支队督查科副科长，编制调到市局，赵立东动不了你。而且你放心，赵立东停你母亲医保的事，陈书记已经记下了，以后总有他还回来的时候。”
陆安驰看着张涛沉稳的眼神，又想起李响威胁的嘴脸。帮陈书记，至少还有一线生机，还能保住母亲的治疗。
“我干。”
张涛笑着点头：“你等下以‘完善扣车登记’为由去车库，没人会拦你。记住，拿到U盘后，别给任何人看，包括李伟，就是之前和你对接的支队内勤，他是赵立东的远房亲戚。”
跟着张涛走出贵宾室，陆安驰回头看了眼会议室的方向，李响的身影在里面。他知道，从他答应张涛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不是那个只想安稳度日的基层交警了，他的命运，已经和两个大佬的博弈紧紧绑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