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寒山被逼娶我妹妹那天,他剁下小指,血溅婚书:
“弄晴,我以断指为证,林筝筝只是我名义上的妻子。等爷爷一走,我马上离婚娶你!”
林筝筝也割腕立誓:
“我一个被抱错的假千金,是姐姐当初发了善心许我留在林家。姐姐,我不会背叛你的!”
我信了,默许了这场联姻。
苦熬三年,谢老爷子终于西去。
可葬礼当天,林筝筝却挺着微隆的小腹,哭求我成全:
“姐姐,对不起……我怀孕了。不能把寒山哥还给你了。”
而那个断指明志的男人,却将林筝筝护在身后。
“弄晴,孩子是无辜的。你……再等等。”
还要等?
我苦笑,看着谢寒山那截空荡的小指,将当初求婚的戒指扔在他脚边。
“谢寒山,戒指我不要了。”
“连你也是。”
1
话音刚落,我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弄晴,弄晴!”
谢寒山焦急的呼喊声从身后传来,拔腿就想追。
但却被林筝筝拦住了,劝道:
“寒山哥,别追了。”
“姐姐现在正在气头上,接受不了是正常的。让我去说吧。我和姐姐从小一起长大,有些话,我们姐妹之间更好说。”
我快步穿过回廊,只想着尽快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结果刚走到拐角,林筝筝就从走廊那边抄了条近路,堵住了我。
我别过脸,不想和她再有任何交流。
打算侧身绕过去。
“姐姐,你就听我说两句,就两句话,好不好?”
林筝筝横在的面前,伸出手一把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下意识想拒绝,目光却猛地被她抬起的手臂吸引了注意力——手腕内侧当初割腕立誓的疤痕依旧清晰可见。
还是心软了。
但我依旧不肯看她,只盯着廊外漆黑的庭院。
林筝筝见我停下脚步,泪水滚了下来,语气梗咽道:
“姐姐,我知道你现在恨我。”
“当初要不是你劝爸妈留下我,我现在也只是个被抱错的孤儿。从小到大,我一直因为‘假千金’的身份而自卑,是你一直保护我、鼓励我。你说,我是你一辈子的妹妹。”
“可是姐姐,我太羡慕你了。”
说着说着,林筝筝深吸一口气,看着我的眼神逐渐变得扭曲:
“羡慕你的身份、容貌、谈吐,羡慕你能被寒山哥那么优秀的男人毫无保留地爱着。我只是特别想……特别想也能得到一点点。哪怕是偷来的,也好。”
“所以姐姐,我求求你,你成全我吧!就当是再疼我这个妹妹一次,好不好?”
我看着眼前这张痛苦又渴望的脸,只觉得恶心。
皱眉看向林筝筝,反问道:
“事到如今。我成不成全,又有什么关系呢?”
听到我的话,林筝筝却突然朝我逼近了一步。朝我露出一抹诡异又怨毒的笑容:
“当然有关系,因为他心里……从来只有你!”
“姐姐,对不起了。”
话音刚落,林筝筝整个人便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猛地向后仰倒!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姐姐,不要推我!求求你,这是寒山哥的孩子。”
林筝筝一边痛苦的嚎叫着,一边顺着冰冷的石阶滚落下去,双手还死死地护住了自己的小腹。
电光火石间,林筝筝的身下便涌出了大股的鲜血。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
身后传来了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谢寒山的怒吼声炸起:
“林弄晴,你在干什么!”
2
“不是我干的!是她自己……”
我张了张嘴,试图解释。脚步不由自主地朝前迈去,想要查看林筝筝的情况。
但却被谢寒山狠狠撞开。
“你别碰她!”
我猝不及防地被撞到在地,手肘和膝盖被擦出大片的血红。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却对上谢寒山写满愤怒和失望的双眼。
“林弄晴,筝筝是你妹妹。你怎么能下这么毒的手!”
我挣扎着站起来,想要告诉谢寒山真相。
但气昏了头的谢寒山根本没给我开口的机会,直接判了我死刑。
“我知道你生气。但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答应联姻,不该在意乱情迷下碰了她,不该让她有了孩子。”
“你心里有怨气,你冲我来。为什么要伤害一个孕妇!筝筝她有什么错!”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将痛苦呻吟的林筝筝打横抱起。
甚至在转身离开前,还回头警告我道:
“林弄晴,要是筝筝和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委屈和痛苦像潮水一样扑面而来。
我从小护到大的妹妹,为了一个男人,算计我、背叛我。而断指明志的爱人,如今却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认为我恶毒到会对一个孕妇下手。
我咬着牙,踉跄着起身回了家。
还没等我拧开水龙头清洗伤口,一阵狂暴的敲门声就紧接着响起。
“林弄晴,开门!”
是谢寒山的声音。
我心头一紧,手刚搭上门把,还没用力。
咣当!
门锁居然被人从外面硬生生地撬了开来,谢寒山带着保镖凶神恶煞地直接闯了进来。我被他这阵仗吓得后退一步,惊恐地看着他。问道:
“谢寒山,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谢寒山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我。一把死死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声音颤抖嘶哑:
“我倒要问问你想干什么!”
“要不是我带着筝筝及时赶到医院,别说孩子……连筝筝的命都会有危险!走,你现在就跟我去医院,给筝筝磕头道歉!”
我自然不愿,用力挣扎起来。
“她自己滚下去的,凭什么要我道歉。我不去!”
见我反抗,谢寒山直接让保镖强行拖拽着我离开。
“还再胡说八道,筝筝怎么可能害我们的孩子。”
“去不去的,由不得你。带她走!”
鞋跟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我被保镖粗鲁地塞进车里,直接带到了医院。
病房里,林筝筝虚弱地躺在床上。
谢寒山冷冷地扫了我一眼,吩咐保镖松手,说道:
“跪下,给筝筝道歉。”
我梗着脖子,目光转向脸色苍白的林筝筝。质问道:
“林筝筝,你心里难道一点都不愧疚吗?”
“从小到大,我什么都让着你,护着你。爸妈责罚,我替你挨打。你喜欢的玩具,我再喜欢都偷偷让给你。我拿你当亲妹妹,可现在你是怎么对我的!”
说道最后,我指着谢寒山,忍不住委屈得红了眼眶:
“为了一个男人,用这么下作的方式,拿你自己、那你孩子的命陷害我。你要是再执迷不悟下去。从今往后,我林弄晴再也没有你这个妹妹!”
林筝筝浑身猛地一颤。
仿佛被我这番话刺痛,嘴唇哆嗦着想要说出真相:
“寒山哥,这件事其实是——”
3
谢寒山见林筝筝脆弱的模样,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宽慰道:
“我在呢。你尽管说,我会护着你的。”
林筝筝侧眼看了许寒山温柔的面容一眼,眼里的那点挣扎瞬间不见。
原本犹豫的话峰也陡然一转。
反手指向我,带着哭腔控诉道:
“其实就是姐姐推的我,她恨我抢走了你!”
“想让我流产,逼你马上和我离婚,好娶她过门!”
我如遭重击,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下来。
根本没想到,林筝筝的心居然会扭曲到如此地步。
谢寒山闻言,额角青筋暴起。彻底失去了理智,朝我吼道:
“筝筝都这么说了,你还在死不承认!”
扭头对着保镖吩咐道:
“把她押过来,跪下磕头道歉。今天她不认错,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保镖闻声而动,直接伸脚踹向我的膝盖。
尖锐的疼痛炸开,我的双腿瞬间失去所有力气,“咚”地砸在了地砖上。紧接着,其中一人狠狠地按住了我的后颈,用蛮力将我的头往下砸去。
眼前疼得发黑,温热的液体在眉骨和鼻腔里弥漫开来。
是血。
但保镖并没有罢休,反倒是一下接一下摁着我的头砸得更加汹涌。
就在意识模糊之际,我艰难地抬起眼皮,和林筝筝四目相对。她的嘴角极轻微地上扬,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得意。躺在谢寒山的怀里,用口型无声地说道:
【姐姐,你怎么跟我斗?】
磕到最后我甚至都感受不到额头的疼痛,挣扎着看向谢寒山和林筝筝两人。
一个我深爱的男人,让我从身到心的头破血流。一个我真心相待的妹妹,用最恶毒的方式践踏着我的尊严。
心里残存的最后那点关于爱情和亲情的挂念,彻底熄灭了。
谢寒山和林筝筝。
你们俩,我都不要了。
就在濒临昏厥的前一秒,耳边终于响起了谢寒山不耐烦的声音:
“够了,把她拖出去。找个护士随便止止血就行。”
接着,我便感觉身体再次被人强硬地拖拽,像丢弃垃圾一样丢了出去。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被安置在普通病房的角落里。伤口被简单的处理过,耳边是护士们的八卦声。
“诶,你听说没有。床上躺着的那个林家大小姐林弄晴,也是个贱的,抢自己妹妹老公不够。还把人从台阶上推。差点一尸两命,真歹毒!”
“可不是嘛。幸好谢总及时赶到,霸气护妻。把这个不要脸的贱人摁在地上磕头谢罪,头破血流的,真是痛快!要我说,磕死都活该!”
“就是,一个小三。还想跟人家明媒正娶的争?刚才出院,谢夫人可是公主抱出去的。那个小三,像块破抹布一样被扔了出去。爱不爱的,简直不要太明显。”
……
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我拉过被子,蒙住头,将自己缩进一片黑暗中。无声地在心里默默解释道:我没有推她,我不是小三。
可时间过去,耳边护士的嘲讽声依旧。
我看着雪白的天花板,逐渐冷静下来:
哭有什么用?
谢寒山可以为了林筝筝不顾黑白,林筝筝可以为了上位不择手段,这些无关的人可以凭着臆想肆意辱骂……
不,我不甘心就这样坐以待毙地被人欺负!
就在这时,口袋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经过加密的乱码号码——是我之前在黑市重金雇佣的那位私家侦探,边寂。
“林小姐,您猜得没错。”
“林筝筝,的确和谢老爷子有染。”
“她肚子里的孩子的生物学父亲,就是谢正军。”
4
手机再次一震,我点开边寂给我发来的邮件。
高清的酒店监控、私密床照甚至还有DNA比对报告,所有的证据链完整、清晰,几乎将这个骇人的关系锤得死死的。
我当初只是猛然间的荒谬猜测。
完全没想到边寂居然能这么手眼通天,居然真的能挖出真相。
压下内心的翻江倒海,说道:
“资料很全,开个价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却开出了让我意想不到的条件:
“我不要钱。”
“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我的心猛地一紧。
黑市上的人情债,往往比明码标价更危险。
边寂听出了我的犹豫,继续加码道:
“放心,不违法乱纪,也不会违背公序良俗。”
“毕竟明天可就是林筝筝的生日宴了,林正军的尾七也过了。谢寒山早就预备着大操大办。这么好的机会,你不请宾客们一起看看这桩惊爆的豪门辛秘?”
捏着手机的指尖发白。
犹豫半晌后,我还是应了下来。
“好。”
生日宴上,觥筹交错。
边寂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我站在角落里静静等待着。
“姐姐,没想到你居然肯来。”
我循声望去,感叹林筝筝的脸皮是真够厚的。
发生了这样的事,居然还能端着酒杯过来,若无其事地向我示好。
“既然来了。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吧。这杯酒,我敬你。你喝了它,推我下台阶的事就算是一笔勾销了。我愿意原谅你了,好吗?”
林筝筝大发慈悲般的语气听得我直恶心。
我看着她递来的那杯酒。没有接,反而是后退半步,拉开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推没推的,你心里没数吗?”
“你林筝筝敬的酒,我可不敢喝。”
就在这时,谢寒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一把将林筝筝搂进怀里,神色戒备道:
“林弄晴,你又想对筝筝做什么?”
林筝筝见状,顺势红了眼眶控诉我道:
“寒山哥,不关姐姐的事。是我不好,想着趁着生日的机会给姐姐敬酒,化解一下误会。结果姐姐不肯喝,可能还是不愿意原谅我吧。”
谢寒山闻言,脸色更加阴沉。
直接将酒杯硬生生塞到我的手里,斥责道:
“原谅,她有什么脸用原谅两个字!”
“筝筝怀着孕,还主动放下身段来跟你和解,你就是这样回应她的善良和大度的?我真不知道你的心肠是什么做的!”
“赶紧给我喝了!”
事情闹得越来越大,周围的宾客们也纷纷附和道:
“啧啧啧,看她那副嘴脸。自己留不住男人,就用这种下作手段报复。真毒啊!”
“谢太太也是人好。都害的她差点流产了,还顾念着情分和解。要是我早就把这个贱人抓进去坐牢了!”
“老天开眼,这种人爸妈死得早也是报应。要是林家夫妇还在,指不定嚣张成什么样!简直是无法无天!”
但我并没有和上次一样感到屈辱。
毕竟这群人现在怎么议论我的,待会议论起林筝筝时,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顶着众人的目光,缓缓举起手里的酒杯。
但并没有送到自己的唇边。
而是手腕一翻,一点不漏地倒在了光洁的地板上。
“诺,这杯酒就当是庆祝谢总‘喜当爹’!”
谢寒山被我近乎诅咒的言辞和泼酒的动作激怒,完全没注意到一旁林筝筝略显震惊和心虚的表情,似乎实在猜测我是胡说八道,还是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谢寒山脸色铁青地上前,一把掀翻了我手里的空杯。
“林弄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简直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完,他随手从林筝筝的手上拿起另外一杯酒,另一只手强硬地捏住我的下巴,将杯口狠狠地朝着我的嘴唇压来。
“今天这杯酒,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我没想到谢寒山会亲自上手,人被死死钳制住。浓烈的气味冲入鼻腔,我立马意识到这两杯酒里果然被都林筝筝下了东西。
我拼命挣扎,下巴被谢寒山捏得生疼。
就在酒水差点灌入口腔的瞬间——
滋啦!
宴会厅灯光骤暗,陷入一片黑暗和骚动,我趁机一把推开了谢寒山。
下一秒,大厅中央那面巨大的LED屏幕毫无征兆地亮起。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了过去。
屏幕上,一张张铁证如山的照片开始轮番播放:
谢老爷子与林筝筝的亲密床照、孕周时间完全对不上的产检报告、最后停留在那份盖着公章的DNA报告结论页——
支持谢正军是林筝筝腹中胎儿的生物学父亲。
满场的死寂持续了大约三秒。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