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照常给弟弟在办公室留了一份早点，弟弟突然说要回老家，问我会不会去，我说不回去。

他说清明4、5、6号客户多，走不开，想趁着1、2、3号这三天回去待几天，说完就临时买了车票，立马就要动身。

我这人，向来性子淡，不爱把喜怒哀乐挂在脸上，看着冷冷清清的，其实心里总犯嘀咕：我这样不回去，旁人会不会觉得我太冷漠，觉得我这个当女儿的不懂事？我不是不想回，是打心底里怕触碰那份情绪，一想到上坟的场景，心里就堵得慌，难受得缓不过来，索性就不回去了。

我妈走了整整五年，那年她才67岁，还差三年才到70。

我年轻的时候总想着，我妈熬了一辈子苦，怎么着也能活个八十岁，那时候觉得，但凡家里条件好点的老人，都能健健康康活到八十多，可世事从来不由人。

一点征兆都没有，冬天的一个早上，她去菜场买菜，走着走着就倒在了地上，突发脑溢血，从发病到离世，不到一个月，走得太突然，我们一家人谁都没料到。

这五年，我回乡下给我妈上坟，也就两三次，数都数得过来。

不是我不孝，是实在有难处。常年在北京漂着，一来一回路费加上杂七杂八的开销，小三千块钱，北漂挣的都是血汗钱，实在舍不得这么花。

再一个，两个孩子一直我带在身边，拖家带口的，走不开，来回花销也大；还有就是，我总觉得上坟这种浩浩荡荡的形式，到底有多大意义，我心里也说不清。

我从来没觉得别人真的在背后议论我，就是自己心里会琢磨，会不会有人这么看我，毕竟在大多人的认知里，清明就该回乡上坟。可我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最清楚，我对我妈的感情，从来没少过半分。

我妈在世的时候，我跟三元先生，手里有点钱就倾尽全力帮弟弟，帮衬家里。后来两个孩子慢慢长大，老大出国留学，老二在北京读寄宿学校，花钱的速度，远远超过三元先生赚钱的速度。

我们是没根基的北漂，不像北京本地人，教育、生活资源伸手就来，便宜又省心。

我们想让孩子好好读书，有个好前程，每一步都得砸真金白银，俩孩子都是用百元大票铺着长大的，养孩子的日子太漫长，花钱的地方没尽头，手里一直紧巴巴的。

就算日子这么难，我也隔三差五给我妈生活费，看着她日子过得拘谨，我心里就不落忍。

当年我妈住院，医生说开颅治疗要十到二十万，还得请护工，就算花了这笔钱，九成概率也是植物人，后半辈子都要人贴身照顾。

那时候老二正上初三，马上要读国际班，一年学费就要15万，留学费用还没凑齐，我实在没能力掏空整个小家去赌一个没指望的结果，无奈之下只能放弃，这份遗憾和心酸，我压在心里五年，从没跟任何人说过。

三元先生的父亲，也是在寒冷的冬天走的，用电热毯出了意外，走得同样突然。我们原本盘算着，等老二送去美国留学，就回老家养老，把我妈接在身边好好照顾，可一切都没等我们，人就没了。

人到中年，北漂的苦，忠孝难两全的无奈，只有自己懂。

清明一到，总会不经意梦见我妈，中国人的文字最是深情，三生石下，藏的都是道不尽的思念与牵挂。

不去上坟，不代表不孝顺；看着冷漠，不代表心里不深情。我对我妈的思念，从来都藏在心里，不用靠形式去证明。

我只是偶尔会担心旁人误会我，但是我自己知道自己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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