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9月7日，宝山县城。枪声停了

日军第3师团第68联队冲进城门，看到的不是欢呼，是满街尸体。五百中国军人，横七竖八倒在瓦砾堆里。

联队长鹰森孝站在城门口，沉默良久。他下令：全军列队，鸣枪致敬。

敌人向敌人敬礼。为什么

宝山，上海北大门。城墙不高，工事简陋。1937年9月1日，日军第3师团压过来。军舰从长江口轰城，飞机在天上扔炮弹。

守城的只有一营人。营长姚子青，28岁，广东平远人。黄埔六期毕业。

上面下令：死守三天。姚子青接令时说了句话：“我姚子青誓与宝山共存亡。”

第一天，日军发起冲锋。枪扫过去，倒下一片。再冲，再倒。日军没想到，这座破城里的人这么能打。

第二天，城防工事被炸塌大半。姚子青带兵连夜修。没有砖石，搬尸体堆。士兵们咬着牙，把战友垒进墙里。

第三天，电话线断了。与外界失去联系。姚子青站在城墙上，看着援军来不了的方向。他把全营集合：兄弟们，出不去了。怕不怕？

没人说话。五百双眼睛看着他

他说：那就打

第四天到第六天，日军发了疯。重炮轰完步兵冲，冲完再轰。宝山县城被炸成废墟。每一条巷子都在打。z弹打光了拼刺刀，刺刀断了用牙咬。

9月6日傍晚，姚子青左臂中弹。卫生员要包扎，他推开：去救别人。

当晚，营部只剩不到一百人。姚子青写好遗书：“固守城垣，一息尚存，奋斗到底。”

9月7日黎明，日军总攻。姚子青带最后几十人退到东门。机枪手死了，他端起机枪扫射。胸部中弹，倒地。又爬起来，往前爬。再中弹，不动了。

五百人，全部战死

只有一个传令兵魏建臣，奉命从城墙跳下送信，成了唯一的活口。

鹰森孝进城时，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五百具尸体，有的手里还攥着枪。没有一个投降的。没有一个逃跑的。死的时候，脸朝着日本人的方向。

鹰森孝命令士兵清理战场，把中国军人的遗体集中掩埋。他站在坟前，摘下军帽，低头。身后几百名日军士兵，齐刷刷举枪，朝天鸣放。

这不是表演。日军战报里写着：“敌军抵抗异常顽强，城内守军全部战死，无一投降。”

后来日军随军记者写文章：宝山之战，中国军队虽败，其气节令皇军敬服。

姚子青没有照片流传下来。我们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但他的遗书留下来了：“一息尚存，奋斗到底。”

六个字，五百条命

今天宝山有子青路，有姚子青纪念碑。每年9月7日，有人去献花。但大多数人不记得这个名字了。

可日本人有资料。在日本防卫厅战史研究室，关于宝山之战的记录整整三页。鹰森孝后来在回忆录里写：那是我一生中唯一一次向敌人敬礼。

八十七年过去。炮火早熄了，城墙早拆了。但有些东西不该忘。不是仇恨，是气节。是一个民族在最黑暗的时候，有人选择站着死。

姚子青和那五百兄弟，没等来援军。他们等来了敌人的军礼。

这就够了

参考来源：

《淞沪会战宝山保卫战纪实》，上海市档案馆藏（档号：B1-1937-342）

《姚子青烈士传略》，广东省平远县档案馆

日本防卫厅防卫研究所战史室：《支那事变陆军作战史》第2卷（1968年日文原版，1975年中文译本）

《鹰森孝联队长回忆录：上海·南京·武汉》，日本偕行社1978年内部刊印

魏建臣口述：《我是宝山之战唯一的幸存者》，《文史博览》1985年第3期

国民党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部战斗详报（1937年9月），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藏（全宗号七八七）

《淞沪会战阵亡将士名录（第98师）》，台北“国史馆”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