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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5日至17日,也门西南部战场连续出现变化,政府军从曼德海峡周边部分阵地撤出,胡塞武装随后宣布控制塔伊兹、拉赫季两省10个地区,约7100平方公里。11月16日,沙特调整联军指挥层;到11月19日,沙特方面又通报拦截飞向利雅得方向的导弹威胁。
几件事连在一起看,沙特支持的也门政府正在失去守住亚丁的战略纵深。胡塞未必马上攻进亚丁,但已把压力推到亚丁外围,并延伸至沙特本土。对利雅得来说,继续打成本越来越高,现在谈又必须面对胡塞扩大的控制区。
胡塞推进的重点,是压缩亚丁的战略纵深
塔伊兹位于也门西南部,是连接北部高地、南部亚丁和红海沿岸的重要区域;拉赫季紧邻亚丁北侧,是通往也门政府大本营的重要外围屏障。胡塞控制两省部分地区,不只是增加地盘,更是压缩政府军活动空间,让亚丁防线承受更大压力。
11月17日,胡塞武装军事发言人叶海亚·萨雷亚宣布,部队控制塔伊兹、拉赫季两省10个地区,总面积约7100平方公里,并声称击败也门政府军12个师。但政府军从曼德海峡周边撤出部分阵地、胡塞向亚丁方向推进。
政府军原本希望通过10月的“也门黎明”行动夺回沿海阵地、重新打开曼德海峡通道,如今却不得不把兵力转向亚丁防守。
10月5日,也门总统领导委员会主席拉沙德·阿里米宣布启动这项行动,政府军在沙特空中力量支持下曾取得局部进展,但11月中旬又从祖巴卜机场及海峡周边部分阵地撤出。反攻没能转化为稳定控制,反而让战场重心从争夺沿海据点变成保卫亚丁。
更大的问题在于曼德海峡,它是红海通往亚丁湾的出口,也是连接印度洋、红海和苏伊士运河航线的重要咽喉。谁能在也门西南沿岸保持军事存在,谁就能对这条国际航运通道形成压力。
胡塞向南推进,既是在压缩政府军的战略纵深,也是在增加沙特维护红海方向安全的难度。
战事代价也落在平民身上,路透社11月15日报道,塔伊兹市仍处于被围困状态,援助物资难以进入,居民撤离受限。
国际移民组织追踪数据显示,截至11月14日,自8月以来,也门西部战事已造成约34.7万人新增流离失所者,其中塔伊兹约14.3万人、拉赫季约9.1万人、亚丁约7万人。战线推进不是地图上的简单变化,而是补给、生活和安全空间一起受到挤压。
在我看来,胡塞此轮推进最重要的军事效果,是迫使政府军从主动反攻转向守住亚丁。它未必需要立刻攻占亚丁,只要持续压缩外围空间,就能改变南部战场的力量对比。
政府军的弱点,不是缺少空中火力,而是内部难以整合
沙特支持的也门政府军,并不是一支指挥统一、目标一致的正规军。也门总统领导委员会有8名成员,2022年成立时的重要任务之一,就是整合反胡塞力量。但各派武装长期拥有各自的领导人、地盘和政治诉求,联盟内部的分歧始终没有消失。
反胡塞阵营中,既有亲沙特力量,也有长期接受阿联酋支持的南方过渡委员会,以及民族抵抗力量、伊斯兰改革集团等派别。
路透社11月17日对也门各派力量的梳理也指出,总统领导委员会长期受到内部派系分歧牵制。
沙特提供空中支援、资金和装备,却仍未能让政府军形成稳定战线。空袭能摧毁固定目标,却替代不了地面协同;装备能补充火力,也解决不了命令传达、后勤保障和派系互信。
胡塞武装长期在也门北部作战,熟悉山地地形和当地交通路线,能够利用分散部署、机动穿插等方式持续施压。政府军即使夺回某处阵地,也未必有能力长期守住。
沙特与阿联酋支持的地方力量之间,同样存在利益差异。阿联酋虽然已撤出驻也门部队,但仍通过当地盟友保持影响力;南方过渡委员会与沙特支持的力量,也并非始终步调一致。前线吃紧时,各派优先考虑自身控制区和政治利益,整体防线自然难以稳固。
10月反攻取得的局部战果没有变成稳定控制,11月政府军又被迫后撤,暴露的是反胡塞阵营长期存在的组织短板。沙特可以提供武器,却无法靠一纸命令消除盟友之间的矛盾。
沙特换帅能止血,却改变不了战争困局
11月16日,沙特国王萨勒曼签署王室命令,将原联合部队司令法赫德·本·哈马德·萨勒曼调任国防大臣军事事务顾问,并由时任总参谋长费亚德·鲁韦利兼任联合部队司令。
这项调整说明利雅得希望收紧联军指挥、抓紧前线部署。但换帅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新负责人可以调整部署,却无法让不同派系迅速放下利益,也无法凭空补出可靠的地面部队。
更棘手的是,胡塞的军事压力已经不局限于也门境内。
11月19日,沙特主导的联军称,处置了一枚飞向利雅得方向的导弹威胁,残骸造成财产损失;联军还称拦截了一枚飞向沙特南部的巡航导弹。路透社同日报道,胡塞控制的萨巴通讯社则称沙特战机空袭了萨那。可以看出,双方军事对抗仍在持续升级。
路透社11月18日援引三名知情人士称,沙特方面预计军事行动可能持续最多六个月,希望也门盟友在与胡塞谈判前先取得战场进展。
沙特自2015年介入也门战争,原本希望帮助也门政府恢复全国控制;十多年过去,也门仍未稳定,胡塞反而发展成控制大片地区、能对沙特和红海航运施压的力量。继续打,沙特要承担军事、财政和本土安全成本;现在谈,又不得不接受胡塞已经扩大的控制区。两条路都不轻松。
胡塞增加的筹码,最终会落到谈判桌上
胡塞向亚丁推进,当然有扩大控制区的军事目的,但它同时也在向沙特传递信号,如果沙特继续空袭、封锁并支持地面进攻,胡塞就有能力把压力带到沙特本土,并继续威胁红海航运和能源运输。
11月17日,胡塞军事发言人萨雷亚表示,只要沙特主导的联军不停止军事行动、不解除封锁,胡塞就会继续袭击沙特境内目标。
胡塞方面还宣称袭击了沙特东西向输油管道沿线的两座泵站,并引发火灾;这一袭击损害情况尚缺乏独立确认,但胡塞公开把能源设施列入施压范围,已经值得沙特警惕。
东西向输油管道把沙特东部产区的石油输送到红海沿岸,降低对霍尔木兹海峡的依赖。胡塞将威胁指向能源设施,等于提醒沙特,也门战场的代价可能外溢到能源运输和国家经济。
再加上曼德海峡的航运风险,利雅得面对的就不只是也门政府军能否守住亚丁,而是本土安全、能源出口和地区影响力同时承压。
胡塞掌握的筹码,已经不只是也门境内的山地和城市,还包括亚丁政府的生存空间、曼德海峡的战略通道,以及沙特本土面临的安全压力。
我认为,胡塞目前未必需要马上发动全面攻占亚丁的行动。只要守住新控制区,保持对亚丁外围的军事压力,再通过导弹和无人机增加沙特的安全成本,就可能迫使利雅得重新计算继续战争的收益与代价。
政府军仍在集结,沙特也有空中力量,但这些条件无法改变战场主动权已发生变化的现实。
胡塞控制塔伊兹、拉赫季部分地区,真正让沙特难受的,不是地图上多了几个据点,而是亚丁防线、曼德海峡和沙特本土安全被连成一条压力链。换帅可以调整指挥,却无法立刻修复也门政府军的派系分裂;再打半年,也未必能换回原来的战场优势。
接下来要看胡塞能否守住新控制区、沙特能否组织有效反攻,以及双方何时重回谈判桌。战线每向南推进一步,沙特谈判时的回旋空间就可能再少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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