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林俊杰官宣恋情引发的“全网小作文”，到童锦程被曝出已有孩子的舆论地震，这届粉丝似乎越来越“输不起”了。为什么我们对一个隔着屏幕、素未谋面的人，会产生一种奇怪的被背叛感？共读《群体性孤独》，我们会发现：这种“塌房”后的剧痛，其实是个体在这场偶像幻觉里投入了太多真实的孤独，而人设崩塌的那一刻，碎掉的不仅是偶像，更是自己亲手搭建的情感避风港。

最近的林俊杰和童锦城的社交账号底下，几乎成了大型的脱粉现场。

先是情歌王林俊杰大大方方官宣恋情，结果评论区没等来多少祝福，反而被一堆老粉丝的“脱粉宣言”给淹没了，甚至有人逼着他道歉，怪他不顾及粉丝感受。紧接着，直播圈的“纯情（浪子）地板”童锦程，被女方爆出早就有孩子了，那个在镜头前风流倜傥、万花丛中过的人设，瞬间碎了一地（其实也没有）。

与那些非常生气官宣脱粉的粉丝不同，更多路人只是感到纳闷：人家谈个恋爱、生个孩子，到底招谁惹谁了？为什么粉丝骂骂咧咧显得比当事人还委屈？这种近乎真实的“失恋感”和攻击性，在雪莉·特克尔（Sherry Turkle）那本《群体性孤独》（Alone Together）里，其实早有说明。

雪莉·特克尔是麻省理工大学的教授，她的这本书就是专门研究现在的互联网原住民们，每天对着屏幕都在干啥、想什么的。

她发现，咱们现在虽然微信好友动辄几千个，点进一个直播间几万人，但内心深处其实比谁都孤独。之所以会选这本书来聊最近的娱乐热点，是因为它精准捕捉到了一个现象：当我们不敢在现实里投入感情时，就会把全部的亲密感，寄托在那些永远不会跟我们吵架的形象上。

特克尔在书里复盘了很多案例：一个只愿意发短信、不愿打电话的女孩；一些在养老院里，对机器人海豹自言自语的老人。把这些案例套用到林俊杰和童锦程的“塌房”事件上，逻辑其实大差不差：

被设计的形象： 特克尔提出一个词叫“拟社交关系”（Parasocial bonds）。说白了，就是粉丝通过屏幕，在脑子里给自己和偶像编织了一段极其亲密的关系。粉丝听林俊杰的歌，看童锦程的直播，其实是在和一个“经过设计的形象”对话，不需要真的去了解偶像生活中吃喝拉撒、柴米油盐的破事，只需要他们在屏幕里完美地“爱”就行，在粉丝看来，林俊杰的歌是唱给“我”听的，童锦程的直播是陪着“我”熬夜的。在这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单向的情感投入里，粉丝投入的是真金白银和真情实感。

人设一“活”，幻觉就炸了： 书中有一句很扎心的话：“我们对技术的期待越来越多，对彼此的期待却越来越少。”粉丝喜欢的是那个永远单身、永远为ta唱情歌的的数字符号，因为这个符号是受控的、完美的。可一旦真实的生活（比如女朋友、孩子）闯进来，那个完美的“数字符号”突然变成了一个有主见、有个人私生活的真实人类，这种不受控的真实，会让粉丝感到一种被抛弃的恐惧。

《群体性孤独》： 粉丝为什么非要逼林俊杰道歉？因为在粉丝的逻辑里，我用情感供养了你，你就得维持我想要的那个样子。当这个自己无数的情感堆砌起来的“理想型”消失，粉丝在现实中积压的那份孤独感就没处放了，这种失控感最后全变成了愤怒，还有在互联网上的发泄。

现在的互联网上追星族越来越多，大家似乎习惯于在遥远的人和事身上投入大量的情感，而疲惫于与身边的人进行接触，就像罗翔所说：“我们不能只爱抽象的人，不爱具体的人”，追星当然没有问题，但是我们也要学会适时的抽离：

首先，得明白一个硬道理：屏幕里那个TA，只是一个“数字人”。 不管是林俊杰还是童锦程，他们在镜头前的每一秒，其实都在完成自己的职业。就像特克尔说的，别把技术提供的便利当成了真实的连接。当你发现自己因为偶像谈恋爱而寝食难安时，得问问自己：是不是最近现实生活里的朋友太少了？是不是该关掉手机，去楼下找个真哥们儿撸个串或者找个好闺蜜去KTV唱一曲了？

其次，别给偶像的人设“加戏”。 粉丝之所以觉得被背叛，是因为在脑子里给人家加了太多滤镜。就像书里那些对着机器人倾诉的人一样，他们把太多的渴望投射到了一个载体上，其实，明星也是人，也得吃饭睡觉带孩子。学会把“才华”和“生活”拆开看，你听你的歌，他过他的生活，这种关系，其实才是最稳固的。

最后，要警惕那种“养成式”的情感陷阱。 书里提醒我们，数字时代的亲密感是可以被设计出来的。当你觉得某个网红“非你不可”或者某个明星“只属于你”的时候，大概率是人家背后的团队把宣传人设做实，把受众群体给吃透了。做一个理性的、不沉迷的消费者，可以为艺术买单，可以为情绪付费，但千万别为那个精心设计的“幻觉”沉沦。

《群体性孤独》不是枯燥的教科书，它更像是一个老朋友坐在你对面，告诉你：嘿，别被手机里的那点温暖给骗了，它适合每一个为明星“塌房”而emo、愤怒的人，也适合每一个试图看清社交媒体真相的人。

那种“虽然在一起，却各自孤独”的现状，是咱们这个时代的流行病。

林俊杰被逼道歉也好，童锦程人设地震也罢，其实都是在提醒我们：在这个连接无处不在的时代，真实的人际关系反而成了最稀缺的奢侈品。 我们真正该关心的，不应该是那个遥远的明星爱上了谁，而是我们自己，还能不能在没有屏幕的情况下，爱上一个真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