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段时间,老家要修水电站。亲友们站在山坡上,看着挖掘机轰鸣着铲向那片祖坟地。二百年前清朝的碑,民国时期的墓,一一被起出。最让我停下脚步的是一块清代女子的墓碑碑文里头,她姓啥叫啥、啥时候生的、嫁给了谁家、啥时候没的,字迹都能清楚看见,一个封建时代女性短短的一生,就这么让黄土给封存了两百年,直到咱们这一辈人的手里。但当铲斗真正挖下去时,没有棺材,没有遗骨,只有零星残骸散落于黄泥之中。老祖宗们早就变成黄土,用另一种方式守护着这片土地那一刻,"归于尘土"四个字在我心中彻底具象化了。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奇异的平静——原来我们终将如此,回到来处。
二、从"热热闹闹送一程"到"悄无声息走一趟"
我们这一辈在职场的人,可能很难想象父辈他们那时候送别的场景九十年代的单位大院,红白喜事都在院子里办。从窗户望下去,灵堂搭起来了,食堂库房打开,桌椅板凳搬出来——你便知道,又一位老人仙去了。没有人嫌鞭炮声扰民,不觉得花圈渗人。人们只会惋惜:"怎么突然就走了?"即便生前不对付的人,这时候也只记得他的好。追悼会上全是赞誉之词,逝者为大。小时候,我被喊去折小白花,跟院子里的小伙伴一起举着花圈送最后一程,路人一个个在那唠嗑,花圈有多少个,这家人缘咋样,办得是不是热闹。1996年,外婆寿终正寝。那年正逢特大洪涝灾害,我们包车、换船、徒步,几经波折才赶回乡下。孝子贤孙披麻戴孝,出门那天一步一叩跪送上山。黑木棺椁入穴,一锹锹黄土覆进去。但奇怪的是,几天下来吹吹打打、招待亲友,父辈们的悲伤在忙碌中反倒淡了,大家都愿意觉得,80岁好好地走了,入土安葬,这是很大的福气。后来,流程简化了。吃席去酒店,仪式在殡仪馆,一切从简。家属是真的轻松了,但是有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好像也一起被简化了
三、那些让我重新思考的观察
关于"归宿感"
土葬的那种仪式感,其实就是给活着的人一个很长时间的告别过程,从守灵到出殡,每一个环节都是在帮家人完成心理上的过渡,那快节奏的现代告别,是不是让我们没了慢慢哀悼的权利
关于"记忆载体"
那块清代女子的墓碑,让我想到:在没有影像的时代,一方石碑就是一个人存在过的全部证据。土坟会平,石碑会倒,但那种"我曾在此"的执念,或许是人类对抗遗忘的本能。
关于"回归自然"
只要不用混凝土硬化,深埋、不起高坟,人的躯体与可降解材料被微生物分解,其实是在反哺土地。生于土,归于土,这不是浪漫化的想象,而是物质循环的本来面貌。
关于"文化根脉"
慎终追远,这是刻在文化基因里的需求,清明去扫墓、中元去祭祖,这些仪式能延续千年,不是因为迷信,而是因为人得有个方式和逝去的亲人维系联系。
四、每种告别,都该有选择的温度
我不反对火葬,也不坚持土葬我就是觉得,死亡这事儿,本来应该有更多不同的方式,有的人想要简洁又高效的,有的人想要仪式很完整的,有的人希望把骨灰撒到大海里,有的人希望长睡在故乡的山坡上。关键就是,不要把个人意愿当成选择的依靠,让人性的温情留在告别里头历史的车轮一直在往前转,不过有些东西还是挺值得被好好对待的,不是搞形式主义,也不是铺张浪费,而是那种好好说再见的真诚劲儿。归于尘土,本是中国人最浪漫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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