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迁·著 / AI常言道·编

第一部分：秦之起源至秦仲之死

秦国的祖先，是颛顼帝的后代孙女，名叫女修。女修纺织时，有玄鸟掉落一颗蛋，女修吞下它，生下了儿子大业。大业娶了少典氏的女儿，名叫女华。女华生下大费，大费曾辅助禹治理水土。治水成功后，舜帝赐给禹黑色的玉圭。禹接受时说：“不是我一人能完成的，也有大费的辅佐。”舜帝说：“喂！大费，你帮助禹建立了功业，我赐给你黑色的旌旗飘带。你的后代将会昌盛。”于是把一个姚姓的美女嫁给他。大费跪拜接受，帮助舜调教驯服鸟兽，鸟兽大多被驯服，这就是柏翳。舜赐他姓嬴。

大费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叫大廉，就是鸟俗氏的祖先；另一个叫若木，就是费氏的祖先。若木的玄孙叫费昌，他的子孙有的住在中原，有的住在夷狄。费昌在夏桀的时候，离开夏朝归顺商朝，给商汤驾车，在鸣条打败了夏桀。大廉的玄孙叫孟戏、中衍，身体像鸟但能说人话。商王太戊听说后，占卜让他们驾车，卦象吉利，于是让他们驾车并赐给他们妻子。从太戊以后，中衍的后代，世代有功，辅佐殷商，所以嬴姓大多显贵，后来成为诸侯。

中衍的玄孙叫中潏，住在西戎，保卫西部边疆。他生了蜚廉。蜚廉生了恶来。恶来力气大，蜚廉善于奔跑，父子都凭才能力气侍奉商纣王。周武王讨伐纣王时，一并杀了恶来。当时蜚廉正为纣王在北方采石，回来时商朝已亡，无处复命，就在霍太山筑坛报祭纣王，得到一具石棺，上面刻的字说：“上帝命令你处父（蜚廉别号）不参与殷商的叛乱，赐给你石棺来光耀你的氏族。”蜚廉死后，就葬在霍太山。蜚廉还有个儿子叫季胜。季胜生了孟增。孟增受到周成王的宠信，他就是宅皋狼。皋狼生了衡父，衡父生了造父。造父因为善于驾车受到周穆王的宠信，穆王得到骥、温骊、骅骝、騄耳这四匹骏马，驾车西行巡狩，乐而忘返。徐偃王作乱，造父为穆王驾车，长驱疾驰赶回周都，一日千里平定了叛乱。穆王把赵城封给造父，造父家族从此称为赵氏。从蜚廉生季胜以下五代到造父，另外住在赵城。赵衰就是他的后代。恶来革是蜚廉的儿子，死得早。他有个儿子叫女防。女防生了旁皋，旁皋生了太几，太几生了大骆，大骆生了非子。因为造父受宠，他们都承蒙恩荫住在赵城，姓赵氏。

非子住在犬丘，喜欢马和其他牲畜，善于养殖繁殖。犬丘人把这事报告给周孝王，孝王召他负责在汧水、渭水之间养马，马匹大量繁殖。孝王想立非子为大骆的嫡子继承人。申侯的女儿是大骆的妻子，生了儿子成是嫡子。申侯就对孝王说：“从前我的祖先娶了郦山的女儿，生了中潏，因为亲戚关系归附周朝，保卫西部边疆，西部边疆因此和睦。现在我又把女儿嫁给大骆为妻，生下嫡子成。申骆再次联姻，西戎都归服，您才得以称王。大王要好好考虑。”于是孝王说：“从前伯翳为舜掌管牲畜，牲畜繁殖很多，所以得到封地，赐姓嬴。现在他的后代也为我繁殖马匹，我就分给他土地让他做附庸。”在秦地建立城邑，让他接续嬴氏的祭祀，号称秦嬴。也不废除申侯女儿所生儿子成的嫡子地位，来安抚西戎。

秦嬴生了秦侯。秦侯在位十年，去世。生了公伯。公伯在位三年，去世。生了秦仲。

秦仲在位三年时，周厉王暴虐无道，有些诸侯反叛。西戎反叛周王室，灭了犬丘的大骆一族。周宣王即位，就任命秦仲为大夫，讨伐西戎。西戎杀死了秦仲。秦仲在位二十三年，死于西戎之手。他有五个儿子，长子名叫庄公。周宣王于是召见庄公兄弟五人，给他们七千士兵，派他们讨伐西戎，打败了西戎。于是宣王再次赏赐秦仲的后代，包括他们祖先大骆的封地犬丘都一并占有，任命他为西垂大夫。

第二部分：庄公复仇至穆公霸西戎

庄公居住在原西犬丘，生了三个儿子，长子名叫世父。世父说：“西戎杀了我祖父秦仲，我不杀死戎王就不敢进城。”于是带兵攻打西戎，把继承人的位置让给他的弟弟襄公。襄公成为太子。庄公在位四十四年去世，太子襄公继位。襄公元年，把他妹妹缪嬴嫁给丰王为妻。襄公二年，西戎包围犬丘，世父率军攻击，被戎人俘虏。一年多后，戎人放回世父。七年春，周幽王因宠爱褒姒而废黜太子，立褒姒的儿子为太子，屡次欺辱诸侯，诸侯反叛他。西戎中的犬戎和申侯联合攻打周朝，在骊山下杀死幽王。秦襄公率军救援周朝，作战非常勇猛，立下战功。周王室为躲避犬戎之难，向东迁都到雒邑，襄公派兵护送周平王。平王封襄公为诸侯，赐给他岐山以西的土地。平王说：“戎人无道，侵占掠夺我岐山、丰水的土地，秦国如果能攻打驱逐戎人，就可以拥有那些土地。”并与襄公立誓，赐给他爵位和封地。襄公从此正式建立秦国，与诸侯互通使节，行聘问献享之礼，于是用赤身黑鬣的小马、黄牛、公羊各三头，在西畤祭祀天帝。十二年，讨伐西戎到达岐山，襄公去世。生了文公。

文公元年，居住在西垂宫。三年，文公率七百人到东边打猎。四年，到达汧水与渭水的交汇处。说：“从前周朝把这里赐给我的祖先秦嬴为封邑，后来终于成为诸侯。”于是占卜在此定居，卦象吉利，就营建城邑。十年，首次建立鄜畤，用牛、羊、猪三牲祭祀。十三年，开始有史官记载大事，百姓大多受到教化。十六年，文公派兵讨伐西戎，西戎战败逃走。于是文公就收拢了周朝的遗民归为己有，疆域扩展到岐山，把岐山以东的土地献给周王室。十九年，得到陈仓宝石。二十年，首次制定诛灭三族的刑法。二十七年，砍伐南山的大梓树，丰水的大公牛。四十八年，文公的太子去世，赐谥号为竫公。竫公的长子被立为太子，是文公的孙子。五十年，文公去世，葬在西山。竫公的儿子继位，就是宁公。

宁公二年，宁公迁居平阳。派兵征讨荡社。三年，与亳王交战，亳王逃奔西戎，于是灭了荡社。四年，鲁国公子翚弑杀他的国君隐公。十二年，征讨荡氏，攻取了它。宁公十岁继位，在位十二年去世，葬在西山。生了三个儿子，长子武公是太子。武公的弟弟德公，与武公同母，都是鲁姬所生。又生了儿子出子。宁公去世后，大庶长弗忌、威垒、三父废黜太子而拥立出子为国君。出子六年，三父等人又共同派人贼杀出子。出子五岁继位，在位六年去世。三父等人于是重新拥立原太子武公。

武公元年，征讨彭戏氏，到达华山下，居住在平阳封宫。三年，诛杀三父等人并灭了他们三族，因为他们杀害了出子。郑国高渠眯杀死他的国君昭公。十年，征伐邽、冀的戎人，开始在那里设县。十一年，首次在杜、郑设县。灭了小虢国。

十三年，齐国人管至父、连称等杀死他们的国君襄公，拥立公孙无知。晋国灭了霍、魏、耿三国。齐国雍廪杀死无知、管至父等人，拥立齐桓公。齐国、晋国成为强国。

十九年，晋国的曲沃开始成为晋侯。齐桓公在鄄地称霸。

二十年，武公去世，葬在雍邑平阳。开始用活人殉葬，陪葬的有六十六人。武公有一个儿子，名叫白，白没有被立为国君，被封在平阳。立了他的弟弟德公。

德公元年，开始居住在雍城的大郑宫。用牛、羊、猪各三百头在鄜畤祭祀。占卜在雍城定居。预言后世子孙将到黄河饮马。梁伯、芮伯前来朝见。二年，开始规定伏日，用狗祭祀以抵御蛊毒。德公三十三岁继位，在位两年去世。生了三个儿子：长子宣公，中子成公，少子穆公。长子宣公继位。

宣公元年，卫国、燕国攻打周王室，赶走周惠王，拥立王子穨。三年，郑伯、虢叔杀死子穨，迎回惠王。四年，修建密畤。在河阳与晋国交战，战胜晋国。十二年，宣公去世。生了九个儿子，都没继位，立了他的弟弟成公。

成公元年，梁伯、芮伯前来朝见。齐桓公讨伐山戎，驻军孤竹。

成公在位四年去世。他有七个儿子，都没继位，立了他的弟弟穆公。

穆公（秦穆公）任好元年，亲自率军讨伐茅津，获胜。四年，从晋国迎娶夫人，她是晋太子申生的姐姐。同年，齐桓公讨伐楚国，到达邵陵。

五年，晋献公灭了虞国、虢国，俘虏了虞国国君和他的大夫百里傒，这是晋国用璧玉和良马贿赂虞国借路的缘故。俘虏百里傒后，把他作为秦穆公夫人的陪嫁奴隶送到秦国。百里傒从秦国逃到宛城，被楚国边境的人抓住。穆公听说百里傒贤能，想用重金赎回他，又担心楚人不给，就派人对楚王说：“我的陪嫁奴隶百里傒在你们那里，请允许我用五张黑色公羊皮赎回他。”楚人于是答应了。当时，百里傒已经七十多岁。穆公释放了他，和他讨论国家大事。百里傒推辞说：“我是亡国之臣，哪里值得您垂询！”穆公说：“虞君不重用你，所以亡国，这不是你的罪过。”坚持请教，谈了三天，穆公非常高兴，把国家政事交给他，号称五羖大夫。百里傒推让说：“我不及我的朋友蹇叔，蹇叔贤能而世人不知道。我曾游历齐国时困顿，向铚地人乞讨，蹇叔收留了我。我因而想事奉齐国国君无知，蹇叔劝阻我，我得以躲过齐国后来的内乱，于是到了周朝。周王子穨喜欢牛，我凭养牛的本领求见他。等到穨想用我时，蹇叔又劝阻我，我离开了，才没被诛杀。事奉虞君时，蹇叔也劝阻我。我明知虞君不会重用我，但确实贪图利禄爵位，就暂且留下了。两次听他的话，都得以脱险；一次没听，就遇上了虞君的灾难：因此我知道他贤能。”于是穆公派人用重礼迎接蹇叔，任命他为上大夫。

秋天，穆公亲自率军讨伐晋国，在河曲交战。晋国骊姬作乱，太子申生在新城自杀，重耳、夷吾出逃。

九年，齐桓公在葵丘会盟诸侯。

晋献公去世。立骊姬的儿子奚齐，他的大臣里克杀了奚齐。荀息立卓子，里克又杀了卓子和荀息。夷吾派人请求秦国，帮助他回晋国。于是穆公答应了，派百里傒带兵护送夷吾。夷吾对穆公说：“如果我真能即位，请求割让晋国黄河以西的八座城邑给秦国。”等他回到晋国，已经即位，却派丕郑向秦国道歉，背弃约定不给河西城邑，并杀了里克。丕郑听说后，很害怕，于是和穆公商量说：“晋国人不想立夷吾，其实想立重耳。如今他背弃秦国的约定而杀里克，都是吕甥、郄芮的计策。希望您用重利赶紧召来吕、郄，吕、郄来了，再换重耳入晋就方便了。”穆公答应了，派人同丕郑一起回去，召请吕、郄。吕、郄等人怀疑丕郑有诈，就建议夷吾杀了丕郑。丕郑的儿子丕豹逃奔秦国，劝说穆公：“晋君无道，百姓不亲附，可以讨伐。”穆公说：“百姓如果不拥护他，他怎么能诛杀大臣？能诛杀大臣，这正说明他还能协调。”没有听从，但暗中任用丕豹。

十二年，齐国管仲、隰朋去世。

晋国发生旱灾，来秦国请求购买粮食。丕豹劝说穆公不要给，趁他们饥荒去讨伐。穆公询问公孙支，公孙支说：“饥荒丰收是交替出现的事，不能不卖给他们。”询问百里傒，百里傒说：“夷吾得罪了您，他的百姓有什么罪？”于是采纳百里傒、公孙支的意见，最终卖给了晋国粮食。用船载车运，从雍城到绛城络绎不绝。

十四年，秦国发生饥荒，向晋国请求购买粮食。晋君与群臣商议。虢射说：“趁他们饥荒去讨伐，可以取得大功。”晋君听从了。十五年，晋国发兵准备攻打秦国。穆公发兵，派丕豹为将，亲自前去迎击。九月壬戌日，与晋惠公夷吾在韩原交战。晋君脱离他的大军，与秦军争抢战利，车马陷在泥中。穆公与部下驱车追赶，没能抓到晋君，反而被晋军包围。晋军攻击穆公，穆公受伤。这时，曾在岐山下偷吃穆公良马的三百人驱马冲入晋军，晋军解围，不仅救出穆公反而活捉了晋君。当初，穆公丢失了良马，岐山下的三百多个乡野之人一起抓住吃了，官吏抓到他们，要依法惩治。穆公说：“君子不能因为牲畜而伤害人。我听说吃良马肉不喝酒，会伤人身体。”于是赐酒给他们并赦免了他们。这三百人听说秦国攻打晋国，都请求随军，在军中见到穆公处境危急，都高举兵器拼死作战，以报答吃马肉被赦免的恩德。于是穆公俘虏晋君回国，下令全国斋戒沐浴，说：“我将要用晋君祭祀天帝。”周天子听说后，说“晋君是我的同姓”，替晋君求情。夷吾的姐姐也是穆公的夫人，夫人听说后，就穿着丧服光着脚，说：“我不能挽救自己的兄弟，以致让您下杀他的命令。”穆公说：“我俘获晋君本来以为是件大功，如今天子替他求情，夫人也为此忧虑。”于是与晋君订立盟约，答应放他回国，换了上等房舍居住，并用牛、羊、猪各七头馈赠他。十一月，送晋君夷吾回国，夷吾献出河西的土地，派太子圉到秦国作人质。秦国把同宗的女儿嫁给圉为妻。这时秦国的疆域东到黄河。

十八年，齐桓公去世。二十年，秦国灭了梁国、芮国。

二十二年，晋国公子圉听说晋君生病，说：“梁国是我母亲的娘家，却被秦国灭了。我兄弟很多，如果国君去世后，秦国必定扣留我，晋国会轻视我，也会改立其他公子。”子圉于是逃回晋国。二十三年，晋惠公去世，子圉继位为君。秦国怨恨子圉逃走，就从楚国迎来晋国公子重耳，并把原子圉的妻子嫁给他。重耳起初推辞，后来才接受。穆公以厚礼优待他。二十四年春，秦国派人告诉晋国大臣，想送重耳回国。晋国答应了，于是派人护送重耳。二月，重耳被立为晋君，就是晋文公。文公派人杀死子圉。子圉就是晋怀公。

这年秋天，周襄王的弟弟王子带率领狄人攻打襄王，襄王逃出住在郑国。二十五年，周王派人向晋国、秦国告急。秦穆公率兵帮助晋文公护送襄王回国，杀了王子带。二十八年，晋文公在城濮打败楚国。三十年，穆公帮助晋文公包围郑国。郑国派人对穆公说：“灭亡郑国是增强了晋国，对晋国有利了，而对秦国并无好处。晋国的强大，就是秦国的忧患啊。”穆公于是撤军回国。晋国也撤军。三十二年冬，晋文公去世。

郑国有人向秦国出卖郑国说：“我掌管郑国的城门，郑国可以偷袭。”穆公征询蹇叔、百里傒的意见，他们回答说：“途经几个国家千里迢迢去偷袭别人，很少有得到便宜的。况且有人出卖郑国，又怎么知道我国没有人把我们的实情告诉郑国呢？不能去。”穆公说：“你们不懂，我已经决定了。”于是发兵，派百里傒的儿子孟明视、蹇叔的儿子西乞术和白乙丙率军。出发那天，百里傒、蹇叔二人对着军队痛哭。穆公听说后，生气地说：“我发兵你们却哭丧我的军队，为什么？”两位老人说：“我们不敢哭丧您的军队。军队出发，我们的儿子随军前往；我们年老了，恐怕他们回来晚了就见不到，所以哭泣。”两位老人退下，私下对他们的儿子说：“你们的军队如果失败，必定是在肴山的险要处了。”三十三年春，秦军向东进发，穿过晋国，经过周朝都城的北门。周朝的王孙满说：“秦军无礼，不失败还等什么！”军队到达滑国，郑国商人弦高正赶着十二头牛准备到周都去卖，遇见秦军，怕被杀死或被俘，就献上他的牛，说：“听说贵国将要讨伐郑国，郑君正谨慎地加强防守，派我用这十二头牛犒劳贵军士兵。”秦军三位将领互相商量说：“我们要偷袭郑国，郑国现在已经察觉了，去了也来不及了。”于是灭了滑国。滑国是晋国的边邑。

当时，晋文公的丧事还没办完。太子襄公愤怒地说：“秦国欺侮我刚丧父，乘我丧期攻破我的滑邑。”于是穿上黑色丧服，发兵在肴山阻截秦军，攻击秦军，大败秦军，没有一个人逃脱。俘虏了秦军三位主将回国。晋文公的夫人是秦穆公的女儿，替秦国三位被俘的将领求情说：“穆公对这三个人恨之入骨，希望您让这三人回去，好让我国国君亲自痛快地烹杀他们。”晋襄公答应了，放回了秦国三将。三位将领回到秦国，穆公穿着素服到郊外迎接，对着三人哭着说：“我因为不听百里傒、蹇叔的话，使三位受到屈辱，三位有什么罪呢？你们要全心准备雪耻，不要懈怠。”于是恢复了三人原来的官职俸禄，更加厚待他们。

三十四年，楚国太子商臣杀死他的父亲成王自立。

穆公于是再次派孟明视等率军讨伐晋国，在彭衙交战。秦军失利，退兵回国。

戎王派由余出使秦国。由余，他的祖先是晋国人，逃亡到西戎，会说晋国话。听说穆公贤明，所以派由余来观察秦国。秦穆公向他展示宫室、积聚的财货。由余说：“这些如果让鬼神完成，就太劳神了。如果让人完成，也太劳苦百姓了。”穆公觉得奇怪，问道：“中原各国用诗书礼乐法度来治理，尚且时常混乱，如今戎夷没有这些，靠什么治理国家，不也很困难吗？”由余笑着说：“这正是中原各国混乱的原因。从最早的圣人黄帝制定礼乐法度，以身作则，也仅仅达到小治。到了后代，君主日益骄奢淫逸。依仗法度的威严，来责罚督察下面的臣民，臣民疲惫到极点就会用仁义的标准埋怨责怪上面，上下互相怨恨、篡夺杀戮，以至于灭绝宗族，都是这类情况。戎夷就不是这样。上面的人怀着淳朴的德惠来对待下面，下面的人怀着忠信来事奉上面，整个国家的政事就像一个人支配自己的身体一样，治理得不知不觉，这才是真正的圣人之治。”于是穆公退朝后问内史廖说：“我听说邻国有圣人，是敌对国家的忧患。现在由余贤能，是我的祸害，该怎么办？”内史廖说：“戎王地处偏僻，没听过中原的音乐。您不妨送给他女乐，以消磨他的心志；替由余向戎王请求留秦，以疏离他们的关系；扣留由余不让他按期回国，以耽误他的归期。戎王感到奇怪，必定怀疑由余。君臣之间有了嫌隙，就可以俘获他了。而且戎王喜欢音乐，必定懈怠政事。”穆公说：“好。”于是与由余同席而坐，传递菜肴共同进餐，向他询问戎国的地形和兵力情况，全部了解清楚，然后命令内史廖把十六名女乐赠送给戎王。戎王接受后非常喜欢，整年迷恋不止。于是秦国才放由余回国。由余多次劝谏，戎王不听，穆公又多次派人暗中邀请由余，由余于是离开西戎归降秦国。穆公用宾客的礼节对待他，向他询问讨伐西戎的形势。

三十六年，穆公更加厚待孟明等人，派他们率兵讨伐晋国，渡过黄河后烧掉渡船，大败晋军，夺取了王官和鄗地，以报复肴山之役的仇恨。晋人都据城防守不敢出战。于是穆公就从茅津渡过黄河，为肴山战役中牺牲的将士堆土筑坟树立标记，为他们发丧，痛哭三天。然后向军队发表誓词说：“喂！士兵们！安静听我宣告，我向你们发誓。古时候的人向白发苍苍的老人请教商讨，就不会犯大错。”以此来申明自己没有采纳蹇叔、百里傒建议的过错，所以写下这篇誓词，让后代记住自己的过失。君子们听说后，都为此流泪，说：“唉！秦穆公待人诚信周全，最终得到孟明视等人雪耻的福报。”

三十七年，秦国采用由余的计谋讨伐戎王，吞并了十二个国家，开拓疆土千里，于是称霸西戎。周天子派召公过带着金鼓向穆公表示祝贺。三十九年，穆公去世，葬在雍邑。陪葬的有一百七十七人，秦国良臣子舆氏的三个儿子名叫奄息、仲行、针虎，也在陪葬之列。秦国人哀悼他们，为他们作了《黄鸟》诗。君子说：“秦穆公扩展疆土，吞并国家，东面降服强大的晋国，西面称霸戎夷，然而不能成为诸侯的盟主，也是应该的啊。死后抛弃臣民，收罗他的良臣来陪葬。况且先王去世，尚且要留下德泽垂范后世，何况夺走百姓所哀悼的良臣善人呢？因此知道秦国不能再向东征伐了。”穆公有四十个儿子，他的太子嵤继位，就是康公。

第三部分：康公至献公

康公元年。前一年穆公去世，晋襄公也去世了；襄公的弟弟名叫雍，是秦国女子所生，住在秦国。晋国的赵盾想立他为君，派随会来秦国迎接雍，秦国派兵护送到令狐。晋国却立了襄公的儿子为君反而派兵袭击秦军，秦军失败，随会逃奔秦国。二年，秦国讨伐晋国，夺取武城，报复令狐之役。四年，晋国讨伐秦国，夺取少梁。六年，秦国讨伐晋国，夺取羁马。在河曲交战，大败晋军。晋国人担心随会在秦国制造祸乱，就派魏雠馀假装反叛，与随会合谋，用诈术得到随会，随会于是回到晋国。康公在位十二年去世，儿子共公继位。

共公二年，晋国赵穿杀死他的国君灵公。三年，楚庄王强大，率军北上到达雒水，问周王室九鼎的轻重。共公在位五年去世，儿子桓公继位。

桓公三年，晋军打败我国一员将领。十年，楚庄王征服郑国，在黄河边北面打败晋军。当时，楚国称霸，召集诸侯会盟。二十四年，晋厉公刚即位，与秦桓公隔着黄河结盟。桓公回国后就背弃盟约，与翟人合谋攻打晋国。二十六年，晋国率领诸侯讨伐秦国，秦军败逃，晋军追到泾水才撤回。桓公在位二十七年去世，儿子景公继位。

景公四年，晋国栾书杀死他的国君厉公。十五年，救援郑国，在栎地打败晋军。当时晋悼公是盟主。十八年，晋悼公强大，多次会盟诸侯，率领他们讨伐秦国，打败秦军。秦军败逃，晋军追击，于是渡过泾水，直到棫林才撤回。二十七年，景公前往晋国，与晋平公订立盟约，不久就背叛了。三十六年，楚国公子围杀死他的国君自立，就是灵王。景公的同母弟后子针很受宠爱，景公的母亲和弟弟富有，有人诬陷他，他害怕被杀，就逃奔晋国，带着上千辆车的财物。晋平公说：“后子这么富有，为什么要逃亡？”他回答说：“秦公无道，我害怕被杀，想等他的后代继位后再回去。”三十九年，楚灵王强大，在申地会盟诸侯，成为盟主，杀了齐国的庆封。景公在位四十年去世，儿子哀公继位。后子针又回到秦国。

哀公八年，楚国公子弃疾杀死灵王自立，就是平王。十一年，楚平王来为太子建求娶秦国女子。女子到了楚国，平王见她貌美就自己娶了她。十五年，楚平王想杀太子建，建逃亡；伍子胥逃奔吴国。晋国公室衰微而六卿强大，内部想互相攻打，所以很久秦晋两国没有交战。三十一年，吴王阖闾和伍子胥讨伐楚国，楚王逃亡投奔随国，吴军于是攻入郢都。楚国大夫申包胥来秦国告急求救，七天不吃东西，日夜哭泣。于是秦国才派出五百辆兵车救援楚国，打败了吴军。吴军撤回，楚昭王才得以重返郢都。哀公在位三十六年去世。太子夷公，夷公早死，没能继位，立了夷公的儿子，就是惠公。

惠公元年，孔子代理鲁国相国的事务。五年，晋国六卿中行氏、范氏反叛晋国，晋国派智氏、赵简子攻打他们，范氏、中行氏逃亡投奔齐国。惠公在位十年去世，儿子悼公继位。

悼公二年，齐国大臣田乞杀死他的国君孺子，拥立孺子的哥哥阳生，就是齐悼公。六年，吴国打败齐国军队。齐国人杀死悼公，立他的儿子简公。九年，晋定公与吴王夫差会盟，在黄池争当盟主，最终吴王占了先。吴国强盛，欺凌中原各国。十二年，齐国田常杀死简公，立简公的弟弟平公，田常任相国。十三年，楚国灭了陈国。秦悼公在位十四年去世，儿子厉共公继位。孔子在悼公十二年去世。

厉共公二年，蜀人前来进献财物。十六年，在黄河旁挖掘壕沟。派兵两万讨伐大荔，夺取了它的王城。二十一年，首次在频阳设县。晋国夺取武城。二十四年，晋国发生内乱，杀死智伯，将他的土地分给赵、韩、魏三家。二十五年，智开和他的封邑民众逃奔秦国。三十三年，讨伐义渠，俘虏了它的国王。三十四年，发生日食。厉共公去世，儿子躁公继位。躁公二年，南郑反叛。十三年，义渠前来侵犯，打到渭南。十四年，躁公去世，立他的弟弟怀公。

怀公四年，庶长晁和大臣们包围怀公，怀公自杀。怀公的太子名叫昭子，早死，大臣们就拥立太子昭子的儿子，就是灵公。灵公，是怀公的孙子。

灵公六年，晋国在少梁筑城，秦国攻打它。十三年，秦国在籍姑筑城。灵公去世，儿子献公没能继位，立了灵公的叔父悼子，就是简公。简公，是昭子的弟弟、怀公的儿子。

简公六年，命令官吏开始佩带宝剑。在洛水边挖掘壕沟。在重泉筑城。十六年去世，儿子惠公继位。

惠公十二年，儿子出子出生。十三年，讨伐蜀国，夺取南郑。惠公去世，出子继位。

出子二年，庶长改从河西迎回灵公的儿子献公，立他为君。杀死出子和他的母亲，把尸体沉入深渊旁。秦国在此前屡次更换国君，君臣关系混乱，所以晋国重新强大，夺回了秦国河西的土地。

第四部分：献公改革至秦亡

献公元年，废止殉葬制度。二年，在栎阳筑城。四年正月庚寅日，孝公出生。十一年，周朝的太史儋拜见献公说：“周朝原来与秦国是合在一起的，后来分开了，分开五百年后会重新合并，合并十七年后会有称霸称王的人出现。”十六年，桃树在冬天开花。十八年，栎阳下金雨。二十一年，与晋国在石门交战，斩首六万，周天子赠送绣有花纹的礼服表示祝贺。二十三年，与魏国、晋国在少梁交战，俘虏了魏国将领公孙痤。二十四年，献公去世，儿子孝公继位，当时已经二十一岁了。

孝公元年，黄河和殽山以东有六个强国，秦孝公与齐威王、楚宣王、魏惠王、燕悼王、韩哀侯、赵成侯并立。淮水、泗水之间有十多个小国。楚国、魏国与秦国接壤。魏国修筑长城，从郑县沿洛水向北，占有上郡。楚国从汉中，向南占有巴、黔中。周王室衰微，诸侯以武力征伐，争相兼并。秦国地处偏僻的雍州，不参与中原诸侯的会盟，被当作夷狄对待。孝公于是广施恩惠，赈济孤寡，招募战士，明确论功行赏的标准。在国中下令说：“从前我穆公在岐山、雍邑之间，修治德政，振兴武力，东面平定晋国内乱，以黄河为国界，西面称霸戎狄，开拓疆土千里，天子赐予方伯的称号，诸侯都来祝贺，为后世开创了基业，非常荣耀美好。适逢前几代国君厉公、躁公、简公、出子在位时不安宁，国家内有忧患，无暇顾及外事，三晋攻占夺去了我们先君拥有的河西土地，诸侯轻视秦国，耻辱没有比这更大的了。献公即位后，镇守安抚边境，迁都栎阳，并且想要向东征讨，收复穆公时的故地，重修穆公时的政令。我缅怀先君的遗志，内心常常感到悲痛。宾客群臣中，谁能献出奇计使秦国强大，我将封他高官，分封土地给他。”于是发兵向东围攻陕城，向西斩杀戎族的獂王。

卫鞅听说此令下达后，西行进入秦国，通过景监求见孝公。

二年，周天子送来祭肉。

三年，卫鞅劝说孝公变法修刑，对内致力于农耕，对外鼓励效死作战的赏罚政策，孝公很赞同。甘龙、杜挚等人不以为然，与卫鞅争辩。最终采用了卫鞅的新法，百姓起初感到痛苦；过了三年，百姓觉得便利。于是任命卫鞅为左庶长。这些事记载在《商君列传》中。

七年，与魏惠王在杜平会盟。八年，与魏国在元里交战，取得战功。十年，卫鞅任大良造，率兵包围魏国安邑，迫使其投降。十二年，营建咸阳，修筑冀阙，秦国迁都到咸阳。合并小乡聚，集中为大县，每县设县令一人，共四十一个县。开辟田地，废除井田制中的纵横疆界。东边的土地扩展到洛水以东。十四年，开始征收军赋。十九年，周天子赐予方伯的称号。二十年，诸侯都来祝贺。秦国派公子少官率领军队在逢泽与诸侯会盟，朝见周天子。

二十一年，齐国在马陵打败魏国。

二十二年，卫鞅攻打魏国，俘虏魏国公子昂。封卫鞅为列侯，号称商君。

二十四年，与晋国在雁门交战，俘虏晋国将领魏错。

孝公去世，儿子惠文君继位。这一年，诛杀了卫鞅。卫鞅当初在秦国施行新法时，法令不能推行，太子触犯了禁令。卫鞅说：“法令不能推行，根源在贵戚。国君一定要推行法令，应从太子开始。太子不能施以墨刑，就墨刑处罚他的师傅。”于是法令大行，秦国得到治理。等到孝公去世，太子继位，宗室大多怨恨卫鞅，卫鞅逃亡，被认定谋反，最终被车裂示众于秦国。

惠文君元年，楚国、韩国、赵国、蜀国派人来朝见。二年，周天子前来祝贺。三年，惠文君行冠礼。四年，周天子送来祭祀文王、武王的祭肉。齐国、魏国称王。

五年，阴晋人犀首（公孙衍）任大良造。六年，魏国献出阴晋，阴晋改名为宁秦。七年，公子昂与魏国交战，俘虏魏将龙贾，斩首八万。八年，魏国献出河西土地。九年，渡过黄河，夺取汾阴、皮氏。与魏王在应城会晤。包围焦城，迫使其投降。十年，张仪任秦国相国。魏国献出上郡十五县。十一年，在义渠设县。归还魏国的焦城、曲沃。义渠国君称臣。改少梁名为夏阳。十二年，开始举行腊祭。十三年四月戊午日，魏君称王，韩君也称王。派张仪攻取陕县，把陕县的民众驱逐出城交给魏国。

十四年，改称元年（前324年，惠文王称王）。二年，张仪与齐国、楚国的大臣在啮桑会盟。三年，韩国、魏国的太子前来朝见。张仪出任魏国相国。五年，惠文王巡游到达北河。七年，乐池任秦国相国。韩国、赵国、魏国、燕国、齐国率领匈奴共同攻打秦国。秦国派庶长疾在修鱼与他们交战，俘虏其将领申差，打败赵公子渴、韩太子奂，斩首八万二千。八年，张仪再次出任秦国相国。九年，司马错讨伐蜀国，灭了蜀国。攻取赵国中都、西阳。十年，韩国太子苍来作人质。攻取韩国石章。打败赵国将领泥。攻取义渠二十五城。十一年，樗里疾攻打魏国焦城，迫使其投降。在岸门打败韩军，斩首一万，韩将犀首逃走。公子通被封在蜀地。燕君把君位让给他的大臣子之。十二年，惠文王与魏王在临晋会盟。庶长疾攻打赵国，俘虏赵将庄。张仪出任楚国相国。十三年，庶长章在丹阳攻击楚军，俘虏楚将屈丐，斩首八万；又攻打楚国汉中，夺取土地六百里，设置汉中郡。楚国包围雍氏，秦国派庶长疾帮助韩国向东攻打齐国，又派到满帮助魏国攻打燕国。十四年，讨伐楚国，夺取召陵。丹国、犁国称臣。蜀相陈壮杀死蜀侯前来投降。

惠王去世，儿子武王继位。韩国、魏国、齐国、楚国、越国都归附服从。

武王元年，与魏襄王在临晋会盟。诛杀蜀相陈壮。张仪、魏章都离开秦国东去魏国。讨伐义渠、丹国、犁国。二年，开始设置丞相，樗里疾、甘茂分别任左、右丞相。张仪死在魏国。三年，与韩襄王在临晋城外会盟。南公揭去世，樗里疾到韩国任相。武王对甘茂说：“我想乘有帷盖的车子通过三川，窥视周王室，死了也无憾了。”这年秋天，派甘茂、庶长封讨伐宜阳。四年，攻下宜阳，斩首六万。渡过黄河，在武遂筑城。魏国太子来朝见。武王有力气好游戏，大力士任鄙、乌获、孟说都做了大官。武王与孟说比赛举鼎，折断膝盖骨。八月，武王去世。孟说被灭族。武王娶魏国女子为王后，没有儿子。立武王的异母弟，就是昭襄王。昭襄王的母亲是楚国人，姓芈，称为宣太后。武王死时，昭襄王在燕国做人质，燕国人送他回国，得以继位。

昭襄王元年，严君疾（樗里疾）任相国。甘茂离开秦国到魏国。二年，彗星出现。庶长壮与大臣、诸侯、公子阴谋作乱，都被诛杀，连带惠文后都不得善终。悼武王后离开秦国回到魏国。三年，昭襄王行冠礼。与楚王在黄棘会盟，把上庸归还楚国。四年，攻取蒲阪。彗星出现。五年，魏王来应亭朝见，秦国又把蒲阪归还魏国。六年，蜀侯煇反叛，司马错平定蜀乱。庶长奂讨伐楚国，斩首二万。泾阳君到齐国做人质。发生日食，白昼昏暗。七年，攻下新城。樗里子去世。八年，派将军芈戎攻打楚国，夺取新市。齐国派章子，魏国派公孙喜，韩国派暴鸢共同攻打楚国方城，杀死楚将唐眛。赵国攻灭中山国，中山国君逃亡，最终死在齐国。魏公子劲、韩公子长被封为诸侯。九年，孟尝君薛文来秦国任相国。庶长奂攻打楚国，夺取八座城，杀死楚将景快。十年，楚怀王来秦国朝见，秦国扣留了他。薛文因接受金属免官。楼缓任丞相。十一年，齐国、韩国、魏国、赵国、宋国、中山五国共同攻打秦国（实为齐韩魏赵宋五国），打到盐氏就撤回了。秦国割让河北及封陵给韩国、魏国求和。彗星出现。楚怀王逃到赵国，赵国不敢收留，又把他送回秦国，不久就死了，归葬楚国。十二年，楼缓免职，穰侯魏冉任相国。送给楚国五万石粮食。

十三年，向寿讨伐韩国，夺取武始。左更白起攻打新城。五大夫吕礼逃亡投奔魏国。任鄙任汉中郡守。十四年，左更白起在伊阙攻打韩国、魏国军队，斩首二十四万，俘虏公孙喜，攻下五座城。十五年，大良造白起攻打魏国，夺取垣城，后又归还。攻打楚国，夺取宛城。十六年，左更司马错夺取轵城和邓城。魏冉免相，封公子市于宛城，公子悝于邓城，魏冉于陶邑，都成为诸侯。十七年，城阳君来朝见，东周君也来朝见。秦国把垣城改为蒲阪、皮氏。昭襄王前往宜阳。十八年，司马错攻打垣城、河雍，拆断桥梁夺取了它们。十九年，昭襄王称西帝，齐王称东帝，不久又都取消帝号。吕礼从齐国回来自首。齐国攻灭宋国，宋王逃到魏国，死在温地。任鄙去世。二十年，昭襄王到汉中，又到上郡、北河。二十一年，司马错攻打魏国河内。魏国献出安邑，秦国赶走城中的魏国人，招募秦国人迁往河东定居并赐予爵位，赦免罪人迁往那里。泾阳君被封在宛城。二十二年，蒙武攻打齐国。在河东设九个县。与楚王在宛城会盟。与赵王在中阳会盟。二十三年，尉斯离与三晋、燕国联军攻打齐国，在济水西岸大败齐军。昭襄王与魏王在宜阳会晤，与韩王在新城会晤。二十四年，与楚王在鄢城会晤，又在穰城会晤。秦国攻取魏国安城，打到魏都大梁，燕国、赵国援救魏国，秦军撤离。魏冉被免去相国职务。二十五年，攻下赵国两座城。与韩王在新城会晤，与魏王在新明邑会晤。二十六年，赦免罪人迁往穰城。穰侯魏冉再次任相国。二十七年，司马错攻打楚国。赦免罪人迁往南阳。白起攻打赵国，夺取代地光狼城。又派司马错从陇西发兵，经由蜀地攻打楚国黔中，攻占了它。二十八年，大良造白起攻打楚国，夺取鄢城、邓城，赦免罪人迁往那里。二十九年，大良造白起攻打楚国，夺取郢都设为南郡，楚王逃走。周君来朝。昭襄王与楚王在襄陵会盟。白起被封为武安君。三十年，蜀郡守张若攻打楚国，夺取巫郡，以及长江以南设为黔中郡。三十一年，白起攻打魏国，夺取两座城。楚人反叛，夺回江南地。三十二年，相国穰侯攻打魏国，打到魏都大梁，打败暴鸢，斩首四万，暴鸢逃走，魏国割让三县求和。三十三年，客卿胡阳攻打魏国卷城、蔡阳、长社，夺取了它们。在华阳攻击魏将芒卯，打败了他，斩首十五万。魏国献出南阳求和。三十四年，秦国把魏国、韩国的上庸地合并为一郡，把南阳的免臣（被赦免的奴隶）迁往那里居住。三十五年，帮助韩国、魏国、楚国讨伐燕国。开始设置南阳郡。三十六年，客卿灶攻打齐国，夺取刚城、寿城，赐给了穰侯。三十八年，中更胡阳攻打赵国阏与城，未能攻下。四十年，悼太子在魏国去世，归葬芷阳。四十一年夏，攻打魏国，夺取邢丘、怀邑。四十二年，安国君被立为太子。十月，宣太后去世，葬在芷阳郦山。九月，穰侯离开都城回到陶邑。四十三年，武安君白起攻打韩国，攻下九座城，斩首五万。四十四年，攻打韩国南阳，攻取了它。四十五年，五大夫贲攻打韩国，夺取十座城。叶阳君公子悝离开都城前往封国，还没到就死了。四十七年，秦国攻打韩国上党，上党投降赵国，秦国于是攻打赵国，赵国发兵抗击秦军，两军相持。秦国派武安君白起攻击，在长平大败赵军，四十多万赵军全部被杀。四十八年十月，韩国献出垣雍。秦军分为三部分。武安君回国。王龁率军攻打赵国武安、皮牢，攻下了它们。司马梗率军向北平定太原，全部占领了韩国的上党。正月，撤兵，又驻守上党。这年十月，五大夫王陵攻打赵国邯郸。四十九年正月，增派士兵援助王陵。王陵作战失利，被免职，王龁接替他统兵。这年十月，将军张唐攻打魏国，因为蔡尉放弃阵地不守，回来后被斩首。五十年十月，武安君白起获罪，被贬为普通士兵，流放阴密。张唐攻打郑城，攻下了它。十二月，增派士兵驻扎在汾城旁。武安君白起获罪，被赐死。王龁攻打邯郸，未能攻下，撤军，返回投奔驻扎汾城的军队两个多月。攻打晋军，斩首六千，晋、楚联军溃逃淹死在黄河中的有两万人。攻打汾城，接着跟随张唐攻下宁新中，宁新中改名为安阳。开始修建黄河大桥。

五十一年，将军摎攻打韩国，夺取阳城、负黍，斩首四万。攻打赵国，夺取二十多县，斩首俘虏九万人。西周君背叛秦国，与诸侯合纵，率领天下的精锐军队出伊阙攻打秦国，切断秦国通往阳城的道路。于是秦国派将军摎攻打西周。西周君逃来自首，叩头认罪，全部献出他的三十六座城邑和三万人口。秦王接受献地，把西周君送回周地。五十二年，周朝民众向东逃亡，周朝的传国宝器九鼎运入秦国。周朝初步灭亡。

五十三年，天下诸侯都来朝拜归服。魏国来晚了，秦国派将军摎讨伐魏国，夺取吴城。韩王入秦朝见，魏国交出国家政权听命于秦。五十四年，昭襄王在雍城郊外祭祀上帝。五十六年秋，昭襄王去世，儿子孝文王继位。尊奉唐八子为唐太后，与昭襄王合葬。韩王穿着丧服入秦吊唁祭祀，诸侯都派他们的将相来吊唁祭祀，参与丧事。

孝文王元年，赦免罪人，表彰先王的功臣，厚待宗室亲属，开放王家苑囿。孝文王服丧期满，十月己亥日即位，三天后（辛丑日）去世，儿子庄襄王继位。

庄襄王元年，大赦罪人，表彰先王的功臣，广施恩德厚待骨肉至亲并布施恩惠于百姓。东周君与诸侯合谋攻打秦国，秦国派相国吕不韦诛杀了他，吞并了他的国土。秦国没有断绝周朝的祭祀，把阳人聚赐给周君，让他奉祀周朝祖先。派蒙骜攻打韩国，韩国献出成皋、巩城。秦国疆界扩展到大梁，开始设置三川郡。二年，派蒙骜攻打赵国，平定太原。三年，蒙骜攻打魏国高都、汲城，攻下了它们。攻打赵国榆次、新城、狼孟，夺取三十七座城。四月发生日食。王龁攻打上党。开始设置太原郡。魏国将领信陵君无忌率领五国联军攻击秦国，秦军退到黄河以南。蒙骜战败，解围撤离。五月丙午日，庄襄王去世，儿子政继位，就是秦始皇。

秦王政即位二十六年，首次统一天下，设置三十六郡，号称始皇帝。始皇帝在位五十一年去世，儿子胡亥继位，就是二世皇帝。三年，诸侯纷纷起兵反叛秦国，赵高杀死二世，立子婴为秦王。子婴在位一个多月，诸侯杀了他，于是灭亡了秦国。这些事都记载在《秦始皇本纪》中。

第五部分：太史公评语

太史公说：秦国的祖先姓嬴。他的后代分封各地，各自以封国为姓，有徐氏、郯氏、莒氏、终黎氏、运奄氏、菟裘氏、将梁氏、黄氏、江氏、修鱼氏、白冥氏、蜚廉氏、秦氏。然而秦国因为他们的祖先造父封在赵城，所以姓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