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玄学世家百年不遇的天才,生来便与阎王定下婚契。
可大婚当晚,阎王苍决却撕毁婚契,转身抱住了我的继妹。
妹妹天生体弱,却拥有七窍玲珑心,能滋养鬼王万年修行。
就连地府阎王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她胡来。
我娘家的人怒不可遏,我才是正统继承人,怎能让病秧子抢了风头?
他们想布下天罗地网,将阎王和我妹妹一起炼化。
我却淡淡地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下。
当日,我亲自献上贺礼,祝他们永结同心。
「恭喜阎王觅得良缘,我愿退位让贤。」
阎王喜欢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地府这么大的买卖,可比小鲜肉的阎王香。
1
地府的喜乐吹得震天响,百鬼的贺礼堆积如山。
我穿着繁复的嫁衣,站在阎王殿中央,眼看着我的新婚夫君,护着我继妹。
我娘家的叔伯们气得魂体不稳。
「岂有此理,阎王,你敢羞辱我林家女?」
「不入流的继妹,还想着攀高枝?简直不知死活!」
林薇被吼得一抖,眼泪立刻涌了出来,抓紧阎王苍决的衣袖。
「你们别怪苍决哥哥,他是无辜的。」
林薇缩在他怀中,瑟瑟发抖,「是我离不开阎王殿下,姐姐,你要打就打我吧。」
我瞥了她一眼。
她这矫揉造作的做派,我从小看到腻,偏偏苍诀最吃这套。
他果然心疼,看向我的眼神冷得掉冰碴。
「林姝,你差不多得了,薇薇身体不好,你做这番怨妇模样,是嫌薇薇做得不好吗?」
「怨妇?」我轻笑一声,迈步向前,「林薇做得好不好,你心知肚明。」
我娘家人想拦我,怕我一怒之下,掀翻这阎王殿。
却被我一个眼神制止。
我走到他们面前,无视林薇那挑衅中带着怯意的目光,只看着苍决。
「阎王殿下说笑了,今天毕竟是你大喜的日子,我们林家恭贺你新婚,这是贺礼。」
我从袖中取出早已备好的锦盒,亲手打开。
锦盒里,是用我一半修为凝结成的冰晶心脏,正缓缓跳动,散发生机。
「苍诀,林薇,这是林家送的新婚贺礼。」
林薇的脸色瞬间惨白。
苍劲的表情也僵住了,他大概以为我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寻死觅活。
「你……」苍决紧握林薇的手,「你无须试探,只要薇薇能成为阎王妻,我允许你成为我的妾。」
我嘴角微不可见地嗤笑。
转手锦盒递到他面前,语气轻快。
「这定心丸能护住她的玲珑心安稳百年。」
「恭喜阎王觅得良缘,我自愿退位让贤。」
「姐姐,你别闹了,」林薇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我从来没想跟你争,咱们可以姐妹共侍一夫,我不介意你嫁入阎王殿。」
苍决心疼她识大体,温柔地哄着她。
我心中嗤笑,这姐妹想得可真好。
既能压在我头上作威作福,我还得带着林家的秘器,扶持着她男人。
我扭头对着满殿宾客,声音清晰地宣布。
「从此,我林姝与苍决婚契作废,再无瓜葛。」
「祝我妹妹跟阎王,永结同心,百鬼锁魂。」
最后八个字,我说得极轻,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
众人都知道这句话的厉害,真是一点后路都不留。
我摆了摆手,指挥娘家人,「走,回人间。」
就在我即将踏出殿门的那一刻,身后有股巨力猛地攥住了我的手腕。
苍决的声音带着惊慌。
「你要去哪?把话说清楚,什么叫百鬼锁魂?」
与此同时,判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阎王殿下!不好了!」
「姻缘簿上,您的名字被划掉了,王妃之位悬空了!」
2
姻缘簿是天道所定,非人力可改。
除非,契约的另一方,从灵魂本源上彻底放弃了这段关系。
苍决攥着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他的眼神里满是风暴:「林姝,是你做的?」
我抬眼看他,表情无辜又疏离,「我?阎王殿下,你太看得起我了。」
「姻缘簿乃天道神器,我哪有那个本事。」
我顿了顿,表情带着理解,挑眉说,「你懂的,大婚都忙啊,要不你向天庭提交个工单问问?」
「你简直无理取闹,」苍决被我噎得说不出话,「你掌管三界六司的姻缘,你还装蒜?」
林薇又开始她那套保留剧目。
她捂着胸口,随时要断气的模样。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对阎王殿下,他撕毁婚契,难道你没责任吗?」
「我都愿意跟你分享阎王了,你为什么不退让一些呢?咳咳……」
她一边咳,一边怨毒地看着我,嘴里竟说些让人想扇她的鬼话。
苍决立刻松开我,转身扶住她,满眼焦急。
「薇薇,你怎么了?别怕,我在这。」
「我只是觉得对不起姐姐,让她这么难过……」
林薇靠在苍决怀里,气若游丝,眼神却死死地粘在我身上。
「姐,你若要分开,就把你的气运留下,为地府出一份力。」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我们林家嫡女血脉,最尊重的就是气运。
我看着他们,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是我刚被确认为林家继承人不久。
为了帮苍决巩固他初登阎王之位的力量,我独自前往万魔渊,去取能增长千年修为的婆罗花。
万魔渊里,我与上古魔君缠斗了七天七夜,浑身是伤。
当我带着那朵花,满身血污地回到阎王殿时,看到的却是苍决正小心翼翼地给林薇喂药。
只因为林薇吹了点阴风,打了个喷嚏。
他看到我,眉头皱了起来。
「你怎么搞成这样?不知道薇薇胆子小,见不得血吗?」
他接过我用半条命换来的幽昙婆罗花,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将其炼化。
混入了给林薇调理身体的温补汤药里。
我问他:「你可知这婆罗花的珍贵?」
他一脸不耐烦,「你修为高深,用不上,可薇薇身子弱,比你更需要。」
那一刹那,我胸口被撕开的痛楚,远比被魔君利爪洞穿时更甚。
此刻,旧日的疼痛与眼前的画面重叠。
我轻抚胸口,却笑得释然。
苍决安抚好林薇,再次转向我,眼神里带着责怪。
「林姝,我知道你心里有鬼。」
「但薇薇的七窍玲珑心,关乎地府未来万年的气运,更关乎她的性命。」
「你的委屈,和这些比起来,孰轻孰重?」
他一脸正气,语气全是失望。
我皱着眉,反问。
「我的命就不重要吗?」我神色有些落寞,「我耗尽血脉,用上千年的气运,撑着地府的运数,我就活该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苍决的眉头拧得更紧,「我只是希望你顾全大局。」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深情带着理解跟了然。
「阎王,我顾得多周到啊,贺礼也送了,婚我也退了,够大局了吧?」
我懒得再与他纠缠,转身就走。
「站住!」
我充耳不闻,径直走向阎王殿外。
几个守殿的鬼将想拦,却在我走近时,被无形的力量弹开。
我畅通无阻地走到了地府核心事务的轮回司门前。
这里是只有阎王才能进入的禁地。
我抬手准备推门。
身后苍决震惊的声音传来。
「你怎么可能打开轮回司的门?那上面的禁制……」
我回头,冲他笑了笑。
「哦,忘了告诉你,这禁制啊,是我刻的。」
3
轮回司内,无数记载着三界命运的卷宗在空中盘旋飞舞。
苍决跟着我冲进来,看到这番景象,脸色铁青。
「林姝,你到底想干什么?扰乱轮回秩序,你知道这是多大的罪过吗?」
我自顾自地走到轮回司的核心枢纽前,伸出手。
那些狂乱的卷宗,瞬间温顺下来,乖乖地回到了原位。
我随手拿起一卷,吹了吹上面的灰尘。
「你的江山,都乱成这样了,还有空谈情说爱?」
「阎王,你的业务能力,有待提高啊。」
我的语气轻松。
「你别嚣张,」苍决气得发抖,「别到时候又回头来求我,我可不会给你机会。」
他眨巴着眼睛,看着轮回司的核心,瞬间一头冷汗。
这几年全是我用气运做操盘手,他不过空有阎王之名罢了。
殿外传来了林薇虚弱又急切地哭喊。
「阎王殿下,你在哪,我心口好痛,我是不是要死了……」
这呼喊叫得我心烦,像炸了毛的斗鸡叫。
苍决脸上闪过挣扎,他看看我,又看看殿外。
「林姝,你最好别再耍花样,如果地府秩序出了任何差错,我绝不饶你!」
他丢下这句狠话,转身冲了出去。
殿门重重关上,偌大的轮回司,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脸上的轻松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沉静。
「噗!」
一口鲜血从我口中喷出,洒在面前的金色枢纽上。
硬扛着修复整个轮回司的秩序,对我消耗巨大。
我将带血的手指,按在了枢纽的符文上。
那是我当年协助苍决建造轮回司时,为自己留下的最高权限后门。
「以我林姝之名,重塑地府基石,敕令万鬼归宗,阴阳易主。」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整个轮回司的地面上。
它们顺着我的血液,开始重新排列组合。
我要从根本上,抹去苍决与这地府权柄的联系。
我擦掉嘴角的血迹,整理好仪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在我准备离开时,崔判官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身后。
他是掌管十八层地狱的老鬼。
他手持判官笔,对着我深深一揖。
「小姐,十殿阎罗的旧部,已经全部唤醒。」
我点了点头,声音平静。
「时机到了吗?」
崔判官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万事俱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只待您一声令下,便可开启禅让大典,恭迎我主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