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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野史——第二篇 洪武开国

——铁血帝王的治与杀(1368—1398) 第一章 帝国之基:洪武改制 一、废丞相:皇权的绝对集中 洪武元年(1368年
——铁血帝王的治与杀(1368—1398)
第一章 帝国之基:洪武改制
一、废丞相:皇权的绝对集中
洪武元年(1368年),朱元璋登基后面临的第一个重大政治问题,就是如何架构这个新王朝的权力体系。他沿用了元朝的中书省制度,设左、右丞相总理政务。首任丞相是李善长,后为汪广洋、胡惟庸。然而,朱元璋骨子里是一个对权力极度敏感的人,他无法容忍任何人在自己和百官之间充当权力中介。
据《名山藏》载,朱元璋曾对侍臣说过一番意味深长的话:自秦以下,人人君天下者,皆不鉴秦设相之患,相从而命之,往往病及于国君者,盖由宰相权重故也。这段话的核心意思是:宰相制度是祸乱之源,因为它在皇帝和百官之间制造了一个权力中间层,使皇权不能直达天下。朱元璋这一判断,直接决定了他日后废除丞相制度的政治走向。
洪武十三年(1380年),朱元璋以谋反罪诛杀左丞相胡惟庸,同时宣布废除中书省和丞相职位,将丞相权力收归皇帝一人。从此,六部(吏、户、礼、兵、刑、工)直接对皇帝负责,中间再无任何缓冲。据《明史纪事本末》载,朱元璋在废相诏书中写道:朕罢丞相,设五府、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等衙门,分理天下庶务,彼此颉颃,不敢相压,事归朝廷,一毫无弊。这段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实际上就是把所有权力集中在皇帝一人手中。自此以后,大明二百七十六年再未设丞相——这是中国政治史上一次空前的集权改革,其影响之深远,怎么估计都不过分。
然而,废相也带来了一个实际问题:没有了丞相分忧,皇帝必须亲自处理海量政务。据《明太祖实录》载,朱元璋在位的三十一年间,平均每天要批阅奏折二百余件,处理国事四百余项。这种工作强度,对一个精力充沛的创业之君尚可承受,但对于后世那些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的守成之君来说,简直是灾难性的。正因如此,后来的明朝皇帝才不得不倚重内阁和司礼监——内阁辅臣在实质上承担了部分丞相职能,但他们始终没有丞相的名分,只有顾问之实,这也是明代官制中最微妙的设计之一。
二、卫所制度与屯田
在军事制度上,朱元璋创立了卫所制度。全国设都指挥使司(都司),下辖卫、所。大致五百六十人为一卫,一千一百二十人为一所。卫所军队实行军屯——士兵平时种地,战时出征,所谓寓兵于农。据《草木子》记载,朱元璋曾自豪地说:吾养兵百万,不费民间一粒粟。这话虽有些夸张,但卫所屯田在洪武初期确实大大减轻了百姓的军粮负担。
卫所制度的核心设计是军户世袭——一旦被编入军籍,子孙后代皆为军户,不得擅自脱离。据《明史·兵志》载,军户的来源有三:一是从征(随朱元璋起兵的旧部),二是归附(降附的元军和其他义军),三是谪发(因罪充军的罪犯)。军户制度在初期运行尚可,但到了明代中后期,军户逃亡现象日益严重,卫所制度名存实亡,朝廷不得不改用募兵制——这是后话了。
野史中对卫所制度的弊端有更生动的描写。据《纪录汇编》载,到永乐年间以后,卫所军官层层克扣军粮,军户生活困苦不堪。有些军官将军户当作奴仆驱使,令其耕种自己的私田,甚至强迫军户妻子供其淫乐。军户逃亡者十之三四,到正统年间(15世纪中叶),很多卫所的实际在编人数仅为额定数的一成左右。制度崩坏如此,后来倭寇入侵和蒙古南侵时明军不堪一击,根源正在于此。
三、里甲制与路引制
在社会管控方面,朱元璋建立了严密的里甲制度和路引制度。里甲制以一百一十户为一里,设里长一人,下设十甲,每甲十户。里甲不仅是赋税征收的单位,更是基层治安监控的基本组织。据《大诰》载,朱元璋要求里长定期向官府报告辖区内的人口流动、土地变更、治安状况。任何人的生老病死、迁徙流动,都要通过里甲上报。
路引制则更为严厉。所谓路引,就是通行证。据《大诰续编》载,朱元璋规定:凡民人远出百里之外,必须向所在官府申请路引。没有路引而擅自出行者,以逃民论处;客店收留无路引之人,主人连坐。据《纪录汇编》记载的路引申请格式,上面要写明出行人的姓名、籍贯、年龄、相貌特征、出行原因、目的地、往返期限等。这实际上是一种严格的人口流动管控体制,将百姓牢牢固定在土地上。朱元璋的理想社会,是一个每个人各守本分、不出乡里、安分守己的静态社会——这与现代社会人员自由流动的观念截然相反,但放在洪武时代的历史语境下,这种制度设计有其稳固基层统治的逻辑。
第二章 铁腕治吏:酷刑与监控
一、《大诰》:皇帝的恐怖手册
朱元璋对贪官污吏的痛恨,在中国历代帝王中堪称首屈一指。这与他的底层出身直接相关——他亲眼见过元朝官吏如何鱼肉百姓,深知官逼民反的道理。因此,他治国的重点之一就是对官员的严酷管控。
洪武十八年(1385年)至洪武二十年,朱元璋先后颁布了《大诰》《大诰续编》《大诰三编》和《大诰武臣》四部文书,统称《大诰》。这些文书汇集了大量贪官污吏的犯罪案例,附有朱元璋亲笔写的批语和惩处方式,其刑罚之酷烈,令人触目惊心。据《大诰》记载,朱元璋对贪官的惩处包括:剥皮、枭令、凌迟、阉割、刖足、断手、墨面文身等。其中最骇人听闻的是剥皮之刑——据《草木子》载,朱元璋命人在各府州县卫所之旁设立皮场庙,凡贪赃至六十两以上者,斩首后剥皮,内充稻草,悬挂在官府公座之旁,使继任者触目惊心。
据《明史·刑法志》载,朱元璋还允许普通百姓直接将贪官绑缚进京告状。洪武十八年,常熟县民陈寿六等将贪官顾英绑缚赴京,朱元璋大喜,不但赏赐了陈寿六,还特地在《大诰续编》中表扬此事,号召天下百姓效仿。这种授权百姓捉拿贪官的做法,在中国历史上极为罕见——它既是朱元璋反贪决心的体现,也是他对整个官僚系统极度不信任的表现。
然而,严刑峻法并未能根除贪腐。据《大诰三编》载,朱元璋在序言中无奈地写道:朕欲除贪贼,奈何朝杀而暮犯?这句话反映了他内心的焦虑和困惑:为什么杀了那么多贪官,还是有人前赴后继地贪污?朱元璋至死也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他不知道,在一个人治社会里,仅靠严刑峻法是治不了贪腐的。没有制度性约束,没有权力制衡,再多的杀戮也只能是扬汤止沸。
二、锦衣卫:恐怖的影子帝国
在正常的司法体系之外,朱元璋设立了锦衣卫——一个直接听命于皇帝的秘密警察机构。锦衣卫掌管侍卫、缉捕、刑狱之事,设有专门的监狱,称为诏狱(又称锦衣卫狱)。据《明史·刑法志》载,诏狱中刑罚之酷,远过于普通监狱。犯人在诏狱中受刑,不是官方法律体系所规定的五刑(笞、杖、徒、流、死),而是锦衣卫自行发明的各种酷刑。
据《野记》记载,锦衣卫的酷刑包括:站枷——令犯人颈戴重枷站立,数日不倒者,骨断筋折;夹棍——以木棍夹住手指或足趾,用力收拢,骨碎肉烂;脑箍——以铁箍套住犯人头部,逐渐收紧,致人疯癫;拦马棍——打断犯人腿骨,使其终身残废。这些酷刑的目的是逼取口供——在朱元璋看来,只要有口供,就能顺藤摸瓜,牵连更多的嫌疑人。
据《纪录汇编》载,锦衣卫还拥有自己的密探网络——称为校尉和力士,分布在京城和各地。这些密探无处不在,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均有锦衣卫的耳目。据载,大学士宋濂一日在家中请客饮酒,次日朱元璋问他昨日饮酒否、坐客为谁、馔何物,宋濂如实回答,朱元璋笑道:诚然,卿不欺朕。可见锦衣卫的密报之详尽。而另一个故事则更为恐怖:据《客座新闻》载,国子监祭酒宋讷某日独坐生气,面色不豫,次日朱元璋拿出锦衣卫画的宋讷画像,问:卿昨日何故怒?宋讷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锦衣卫的密探不仅能听到他说了什么,还能画下他做了什么。这种无处不在的监控,使得大小官员人人自危。
锦衣卫的存在,开创了明代特务政治的先河。到了永乐帝时期,又增设东厂;宪宗时增设西厂;武宗时增设内行厂。这些特务机构彼此牵制、互相监控,却都直接听命于皇帝,成为皇帝控制官僚系统的恐怖利器。有明一朝,锦衣卫和东西厂合称厂卫,构成了中国历史上最严密的秘密警察体系。
第三章 胡惟庸案与蓝玉案:洪武大清洗
一、胡惟庸案:株连三万余人的政治大地震
洪武十三年(1380年)正月,一场惊天大案在南京城内爆发。左丞相胡惟庸被以谋反罪诛杀,由此牵出的胡惟庸案,绵延十年之久,株连者多达三万余人,是明代四大案中株连最广的一桩。
胡惟庸,定远人,是李善长推荐的淮西老乡,朱元璋的旧部。他于洪武十年升任左丞相,权倾朝野。据《明史纪事本末》载,胡惟庸在丞相任上专权揽政,生杀黜陟,往往不奏而行。各地奏报先至中书省,胡惟庸先行拆阅,有利于己者上奏,不利于己者扣留。更有甚者,据《纪事本末》载,胡惟庸暗中与北元、日本有所联络,图谋不轨。
然而,野史中对胡惟庸的谋反细节多有夸张之辞。据《皇明纪略》载,胡惟庸曾在家中井中涌出竹笋,以为祥瑞;又说自己祖坟夜晚有火光,以为天命所归。这些说法更像是为了坐实其谋反而事后编造的。据赵翼《廿二史札记》的考证,胡惟庸案的本质可能并非谋反,而是朱元璋为了废除丞相制度、彻底集中皇权而发动的一场政治清洗。胡惟庸不过是朱元璋棋盘上的一枚棋子——先放任其专权,待其恶行积累到人神共愤之时,一举剪除,同时废除中书省,一箭双雕。
胡惟庸案株连之广,令人咋舌。据《明史》载,被杀者包括:御史大夫陈宁、中丞涂节、太师李善长(洪武二十三年追论牵入)、陆仲亨、唐胜宗、费聚、赵庸、郑遇春、黄彬、陆聚、毛麒、李伯升、丁玉等。其中李善长的被杀尤为轰动——他是大明开国第一功臣、韩国公、太师,年已七十七岁,被以知情不报的罪名赐死,全家七十余口皆被诛杀。据《纪事本末》载,李善长被杀时,京城“大雨如注,天色如夜“,有人作诗叹曰:太师功绩古来无,臣节堂堂古大臣。何事须臾忘贷死,老成转眼化灰尘。可见当时士人对李善长之死多有同情。
胡惟庸案从洪武十三年一直延烧到洪武二十三年,前后十年,株连三万余人。据《明史·刑法志》载,此案株连之广,胡狱第一。朱元璋借此不但废除了丞相制度,还将开国功臣中的文臣系统几乎一网打尽——那些与李善长关系密切的淮西旧臣,大半死于这场清洗。
二、蓝玉案:武将集团的覆灭
如果说胡惟庸案是对文臣集团的清洗,那么蓝玉案则是对武将集团的毁灭性打击。
蓝玉,定远人,开平王常遇春的妻弟。他是洪武后期最有战功的将领——洪武二十一年(1388年),蓝玉率军在捕鱼儿海(今贝尔湖)大败北元,俘获元主次子地保奴、妃嫔公主百余人、军士七万余、马驼牛羊十五万,北元元气大伤。这是明朝对北元作战最大的胜利之一。蓝玉因此被封为凉国公。
然而,蓝玉的赫赫战功也养成了他骄横跋扈的性格。据《明史纪事本末》载,蓝玉蓄养庄奴数千人,横行不法;北征回来后嫌官职太小,口出怨言;更致命的是,据《野记》载,蓝玉夜入喜峰关,守关将吏未及时开门,蓝玉竟纵兵毁关而入——这在朱元璋看来无异于军阀割据。据载,朱元璋曾几次当面训斥蓝玉,蓝玉不但不收敛,反而面有怨色。
洪武二十六年(1393年)二月,锦衣卫指挥蒋瓛告发蓝玉谋反。据《大诰三编》载,审讯所得蓝玉谋反计划如下:蓝玉趁朱元璋出宫耕籍田时举事,先控制南京城门,再攻入宫中。但这个供词更像锦衣卫酷刑逼供的结果。据赵翼《廿二史札记》考证,蓝玉案的真正起因是朱元璋预感自己时日无多,而太子朱标已于洪武二十五年病逝,皇太孙朱允炆年仅十六岁,性格柔弱。朱元璋担心自己死后,骄横的蓝玉无人能制,会威胁皇太孙的帝位。因此,与其等自己死后蓝玉作乱,不如趁自己在世时先行清除。
蓝玉案株连极广。据《明史·蓝玉传》载,被杀者包括一公、十三侯、二伯,总计一万五千余人。开国公侯中最有实力的将领几乎被一网打尽。据《纪事本末》载,蓝玉被剥皮实草,传示各地。据说这张人皮后来一直保存到明朝灭亡,才被焚毁。
胡惟庸案和蓝玉案合在一起,又称洪武四大案(另两案为空印案和郭桓案)。据赵翼《廿二史札记》统计,四大案总共株连死者不下七八万人。开国功臣经过这几次大清洗,几乎被斩尽杀绝。朱元璋死后,建文帝面对朱棣的造反,竟然找不出一个有足够能力和威望的将领来统兵平叛——这正是洪武大清洗的直接后果。朱元璋用屠刀为皇太孙清除了一切潜在的威胁,却也为大明王朝埋下了靖难之役的祸根。
三、空印案与郭桓案
空印案发生在洪武九年(1376年)至十五年间。所谓空印,是指地方官吏在赴户部核对钱粮账目时,因为从地方到京城路途遥远,账目不可能完全准确,所以随身携带盖了官印的空白文书,到户部后根据实际数字现场填写。这本来是元朝以来的惯例,但朱元璋得知后大为震怒,认为这是官员勾结弄虚作假。据《明史·刑法志》载,朱元璋下令彻查,自户部尚书至各府州县掌印官,凡涉及空印者一律处死,佐贰官杖一百充军。据郑士利上书所言,此案死者数百人。
郭桓案发生在洪武十八年(1385年)。据《大诰》载,御史余敏、丁廷举告发北平布政使司李彧、赵全德与户部侍郎郭桓等人贪赃,侵吞官粮七百万石。朱元璋命法司彻查,结果牵连甚广,六部左右侍郎以下皆被处死,株连者数以万计。据《明史》载,此案追缴赃粮七百万石,但“词连直省诸官吏,系狱死者数万人“。据野史载,追赃之酷,波及民间富户,江浙一带中产之家大半破产,民怨沸腾。朱元璋最后不得不杀掉审理此案的官员以平息民愤。
空印案和郭桓案虽然在野史中不如胡蓝案那么耸人听闻,但其株连之广、杀人之多并不逊色。赵翼在《廿二史札记》中慨叹:洪武以来,诸功臣宿将相继诛灭,至建文时仅仅数人而已。一个王朝刚刚建立,就对功臣进行如此大规模的清洗,这在中国历史上是极为罕见的。其根本原因在于:朱元璋是一个对社会底层有着切身体验的皇帝,他既怕官吏欺压百姓,又怕功臣威胁皇权;他的治国逻辑就是用恐怖手段将一切潜在的威胁消弭于无形。这种逻辑虽然短期内有效,却在长期上瓦解了王朝的根基。
第四章 马皇后与太子朱标
一、马皇后:大脚皇后的传说
在朱元璋身边所有的人中,唯一能对他有所制约的,是马皇后。据《胜朝彤史拾遗记》载,马皇后是朱元璋落魄时郭子兴许配给他的,两人患难与共,感情深厚。马皇后没有裹足——这在当时是极为少见的,因为汉人女子大多缠足。据野史传说,民间因此称她为大脚皇后,又有马大脚的俗称。据《龙兴慈记》载,郭子兴有一次将朱元璋关押起来不给饭吃,马皇后偷了刚烙好的烧饼藏在怀中给他送去,胸口被烫伤——这便是怀饼救夫的故事。
马皇后在政治上对朱元璋的影响主要体现在劝谏方面。据《明史·后妃传》载,朱元璋性情暴烈,动辄杀人,马皇后多次从中劝解。有一次朱元璋要杀宋濂(因孙宋慎牵入胡惟庸案),马皇后劝道:民家为子弟延师,尚以礼全终始。况天子乎?且濂不过老学究耳,何能造反?朱元璋不听。马皇后遂在当天的膳食中不用酒肉,朱元璋问其故,马皇后答:臣妾为宋先生作福事也。朱元璋沉默良久,最终免了宋濂的死罪,改为安置茂州。
又据《名山藏》载,朱元璋一次在宫中发脾气要杀人,马皇后故意装作很害怕的样子问:陛下要杀谁?朱元璋道出姓名后,马皇后说:此人平日尚可,陛下何不留他一条性命?如此者每每如此。马皇后去世后,朱元璋对侍臣说:后与朕起布衣,同甘苦,每谏朕,必有道理。今逝矣,安得复有此贤人耶!说完涕泣不止。群臣也因此请上尊谥曰孝慈皇后。据野史载,马皇后丧礼期间,朱元璋恸哭数日不食,此后再未立后
——对朱元璋这样一个杀伐果断、铁石心肠的人来说,这是极为罕见的情感流露。
二、太子朱标:仁厚储君的悲剧
朱元璋嫡长子朱标,生于至正十五年(1355年),洪武元年被立为皇太子。据《明史·太子传》载,朱元璋对太子的教育极为重视,为他配备了当时最豪华的师傅阵容:宋濂教经学,刘基教帝王之学,李善长兼太子少师,徐达兼太子少傅。朱元璋还设立了大本堂,广集古今图书,让太子在其中读书学习。
朱标性情温厚仁慈,与其父截然不同。据《纪事本末》载,朱标多次劝谏朱元璋少杀戮,朱元璋对此颇为不满。有一次,朱元璋将一根满是刺的棍杖掷于地上,让朱标去捡,朱标面有难色。朱元璋说:我杀这些人,就是替你拔掉这些刺。等你当了皇帝,不是就容易多了吗?朱标答道:上有尧舜之君,则下有尧舜之民。也就是说,皇帝行仁政,臣民自然向善,不必靠杀戮来维持统治。朱元璋大怒,拿起椅子追打朱标,朱标吓得掉进水里,被救起后惊悸成疾。据《草木子》载,朱标从此体弱多病。
洪武二十四年(1391年),朱元璋命朱标巡视陕西,考察西安是否适合迁都。朱标历时半年,遍历关中山川,回京后献上陕西地图和迁都建议。但旅途劳顿加上本已虚弱的身体,朱标于洪武二十五年(1392年)四月病逝,年仅三十七岁。据《明史》载,朱元璋闻讯恸哭不已,辍朝数日。太子之死不仅是一个家庭的悲剧,更是大明王朝的政治转折点——朱标在世时,尚能在朱元璋和功臣之间起到缓冲作用。朱标一死,朱元璋立朱标的儿子朱允炆为皇太孙,为了给这个柔弱的孙子铺路,他发动了蓝玉案,将武将功臣几乎杀尽。而朱允炆的柔弱,最终导致了靖难之役的爆发。
关于朱标的死因,野史中还有一些说法。据《纪事录》载,朱标巡视陕西途中,曾发现一处地形——形如龙椅,背靠太白山,面朝渭水,所谓龙气郁郁。朱标回来后向朱元璋汇报,暗示此地形有帝王之气。朱元璋听后不悦——他疑心太子是否在暗示自己该让位了。此后父子关系一度紧张。据野史所载,朱标因此郁郁寡欢,加上旧病复发,终至不治。不过这一说法并无确证,姑妄听之。
第五章 文字狱与思想高压
一、贺表之祸:一字杀头
朱元璋出身赤贫,当过和尚要过饭,对自己的低微出身极为敏感。这种敏感到了变态的程度,表现为对文字中任何可能的影射、讥讽都歇斯底里地加以追究。据《廿二史札记》记载,洪武年间因贺表用字不当而被杀的官员不计其数。
据《闲中今古录》载,杭州教授徐一夔上贺表,内有“光天之下,天生圣人,为世作则“一句,本意是歌颂圣德,但朱元璋看到后大怒:生者,僧也,说我当过和尚;光者,剃发也,说我剃过光头;则字音近贼,说我做过贼。于是徐一夔被处死。据《朝野记略》载,类似案例极多:有人用“体乾法坤“作为贺表,被朱元璋解读为法坤谐音发髡(剃发),即影射僧人,也被杀头。有人用“天下有道“一句,被朱元璋解读为道即盗,说我做贼,也被杀。
据《野记》载,到后来,官员们写贺表如履薄冰,几乎写不出一个安全的句子。有官员干脆四处借抄旧表,因为旧表已被皇帝审查通过,用起来较为安全。但即使是旧表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据说有官员照抄前人贺表,依然被朱元璋拿来说事。官员们恐惧到了这种程度:凡有需要写贺表的时候,许多官员竟以生病为由辞职,以躲过这一劫。据赵翼《廿二史札记》统计:洪武间文字之祸,为自古所无。一字之嫌,动辄杀身灭族,在有明一代文字狱史上开了极其恶劣的先例。
二、孟子的遭遇:删节《孟子》
朱元璋不仅对当代文字横加苛责,还把手伸向了古人的著作。最著名的一件事,是他删节《孟子》。据《纪录汇编》载,洪武三年(1370年),朱元璋读《孟子》,读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一段,勃然大怒:此非臣子所宜言!于是下令将孟子牌位从孔庙中撤出,取消其配享孔子的资格。又命刘三吾等人删节《孟子》,将所有涉及民本思想、君臣关系平等、革命权利的章句统统删去,编成《孟子节文》一书,作为科举考试的依据。被删去的内容包括: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等等。
据《名山藏》载,当时有一位叫钱唐的刑部尚书,冒死上疏,力谏不可废孟子。据说钱唐在午门外跪了三天三夜,声言:臣为孟子死,死得其所!朱元璋见他态度如此坚决,且有满朝文武暗中同情孟子,最终收回成命,恢复了孟子的配享。但《孟子节文》仍在科举中使用。直到永乐年间,《孟子节文》才被废止,恢复《孟子》全文。这个事件充分说明了朱元璋对思想的控制欲——他不仅要控制臣民的言行,还要控制他们的思想资源。任何暗示君权可以被质疑的思想,都必须被阉割。
不过据《客座新闻》载,也有人认为朱元璋后来对孟子的态度有所缓和。据说有一次朱元璋梦到孟子,孟子面有怒色,在梦中质问他:陛下以何故删吾书?朱元璋被吓醒,此后再也不提删节之事。这当然是野史传说,但也反映了明代文人对孟子的尊重和对朱元璋文化专制的隐秘反抗。
第六章 分封诸王:埋下祸根
一、藩王制度的初衷
朱元璋有二十六个儿子,长子朱标立为太子,其余诸子皆封为藩王,分驻全国各地。据《明史·诸王传》载,朱元璋分封藩王的目的很明确:以同姓制异姓,以亲制疏。也就是说,用自家的儿子来镇守各地,牵制功臣武将,防止他们造反。在朱元璋看来,异姓功臣是不可靠的(所以他杀了那么多),只有自家人才能忠心耿耿地拱卫皇权。
据《皇明祖训》载,朱元璋给藩王规定了详细的制度:每个藩王设有自己的王府和护卫军队。护卫分为三等:少者三千人,多者一万九千人。其中,镇守北边、防御蒙古的藩王实力最强——燕王朱棣驻北平(北京),晋王朱㭎驻太原,宁王朱权驻大宁,秦王朱樉驻西安,代王朱桂驻大同。这些边塞藩王不仅有重兵,还有权节制当地卫所军队。据《纪事本末》载,尤以燕王朱棣最为突出——他多次奉命北征蒙古,战绩不俗,在诸王中威望最高。
朱元璋似乎从未意识到这一制度的致命缺陷:藩王有兵有地有权,一旦中央朝廷实力不足,藩王完全可以起兵造反。据《名山藏》载,洪武九年,山西平遥训导叶伯巨曾上书直言三大隐患:分封太侈、用刑太繁、求治太速。其中,分封太侈是最核心的警告:今裂土分封,使诸王各有分地……割一方之全势以授之,臣恐数世之后,尾大不掉,然后削之则起争端,不削则成隐忧。这番话可以说是一语成谶——它精准地预言了建文朝的削藩和靖难之役。但朱元璋看到此奏后大怒,说叶伯巨离间骨肉,将其下狱瘐死。
二、皇太孙的忧虑
太子朱标病逝后,朱元璋立朱标之子朱允炆为皇太孙。据《明史·恭闵帝本纪》载,朱允炆聪明好学,性情温厚,但性格柔弱,缺乏政治魄力。朱元璋对这位皇太孙能否镇住那些手握重兵的叔叔们,其实并非没有担忧。据《纪事本末》载,有一次朱元璋和朱允炆讨论边防,朱元璋得意地说:朕以御敌托付诸王,可令边尘不动,以给你做主的宁静。朱允炆问:虏不靖,诸王御之;诸王不靖,孰御之?这一问把朱元璋问住了,沉默良久才反问:汝意何如?朱允炆答:以德怀之,以礼制之。不可则削其地,又不可则废置其人,又甚则举兵伐之。朱元璋点头称是。
这段对话被史家视为靖难之役的预演——朱允炆已经在考虑削藩了,而他的削藩方案(德怀、礼制、削地、废人、兵伐)也正是他日后上台后实际执行的政策。但问题在于:朱允炆空有方案,既缺乏足够的军事力量(功臣武将已被朱元璋杀尽),又缺乏政治手腕。他面对的,是久经沙场、老谋深算的燕王朱棣。
洪武三十一年(1398年)闰五月初十日,朱元璋在南京西宫驾崩,享年七十一岁。据《明太祖实录》载,朱元璋的遗诏中写道:皇太孙允炆仁明孝友,天下归心,宜登大位。在位三十一年,从凤阳赤贫到一代雄主,朱元璋的一生堪称中国历史上最传奇的创业故事。但他留下的政治遗产却充满了矛盾:他废除了丞相制度,却没有设计出能替代丞相的制度安排;他清洗了功臣武将,却让皇太孙失去了最重要的军事屏障;他分封藩王以拱卫皇权,却给后代埋下了靖难之役的定时炸弹。
洪武大帝驾崩了。等待着他那柔弱的孙子的,将是一场血雨腥风般的家族内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