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8月，杭州临安的一位居民到当地派出所领回了一张新身份证。
证件上的名字是“晓晨”，性别那一栏印着“女”。
在这之前的三十多年里，同一个人的证件上，性别写的一直是“男”。
她就是后来被浙江本地媒体称作“浙江首位变性人”的雷晓晨。
从做手术、换证件，到2005年结婚，再到一年后抱回一个女婴当上“妈妈”，她的经历在当年被反复报道过好几轮。
不少人好奇的是，热闹过去以后，她的日子到底过得怎么样。
半生执念终了却，一纸新证换姓名
雷晓晨1969年12月出生在临安的一个小镇上，原名于昌。
据浙江在线2005年4月28日的报道，于昌12岁那年父母离婚，他跟了父亲。
父亲长年在外打工，所以他多数时候是和母亲、4个哥哥姐姐一起过日子。
长大一些以后，家里人和邻居都看得出来，这个男孩说话做事的样子，更像个女孩。
21岁那年，他在邻居家翻到一张报纸，上面登着国内做变性手术的消息。
按照当年报道的说法，从那时起他就认定自己本该是个女孩，改变性别的念头也一直没放下。
这一等，就是十几年。
浙江在线2005年4月12日的报道里有一句话，16年前他想变成“她”，16年后他真的成了“她”。
2004年6月17日上午，于昌在上海长征医院接受了变性手术。
同年7月10日，她出院回到临安。
浙江在线2004年7月24日刊发了这件事，那时她还用着化名，被称为杭州地区第一位变性人。
报道里记下了她的一句原话：“变成女人是我人生最大的目标和愿望。 ”
刚回来的时候，她的住处是昌化镇一间废弃的小学教室，不到20平方米，做饭睡觉都在里面，屋里没有通电。
条件这么简陋，她还是把一袋化妆品拿给记者看，眉笔、粉饼、眼影、口红都有。
她跟记者讲，自己出门一定要扑粉、涂口红。
她对自己的外貌也不太满意，觉得皮肤太黑，还专门去宁波打听过整容的事。
手术做完，最要紧的是把身份变过来。
她带着医院出具的医疗证明去了派出所，2004年8月顺利换到了新身份证。
“晓晨”这个名字，是她自己取的。
红妆出嫁成新妇，襁褓入怀做母亲
身份证换好了，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2005年，雷晓晨结婚了。
当年的报道里提到，作为浙江第一个做完手术又走进婚姻的人，她的婚事在临安当地引来不少人关注。
结了婚，过日子的问题也就摆在了面前。
男性通过手术改变性别以后，并没有生育能力，这一点雷晓晨自己再清楚不过。
想当妈妈，她能走的路只有一条，就是领养。
2006年初，她抱回来一个女婴。
为了把手续办齐，她一边照顾孩子，一边去民政等部门跑流程。
记者上门的时候，她讲得很干脆：“我手脚麻利，喂奶粉、换尿片，这些活不在话下！ ”
她还当着记者的面给女儿定了个目标：“我要把她培养成大学生。 ”
从2005年成家，到2006年初领养女儿，中间差不多隔了一年。
标题里讲的“一年后当了妈妈”，指的就是这件事。
还有一个背景值得一提。
雷晓晨做手术的2004年，国内对这类手术还没有专门的全国性管理规范。
到了2009年，原卫生部印发了《变性手术技术管理规范（试行）》，对开展手术的医院、医生资质，还有患者需要提供的材料，都作出了明确规定。
2017年，原国家卫生计生委又发布了《性别重置技术管理规范（2017年版）》，把相关要求进一步细化。
这些规定出台的时候，雷晓晨早就完成了手术，过上了家常日子。
风波散去归田舍，光阴流转女已长
2006年以后，她的名字几乎没再出现在新闻里。
再次有消息，已经是2013年了。
2013年3月27日，浙江在线刊出一篇回访，标题叫《浙江首位变性人雷晓晨当上母亲 尝做女人的滋味》。
这回记者没有直接联系上她，而是先找到临安龙岗镇政府的工作人员，问到了她家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她丈夫。
听记者讲明来意，他回了一句：“哦，你找我老婆！ 她在家里带女儿，养猪。”
这短短一句话，把她当时的日子讲得明明白白。
从2004年住在不通电的旧教室，到2013年在乡下带孩子、养猪，九年下来，她过的就是普通农家的生活。
按领养时间算，她女儿那时候大约7岁，已经到了上学的年纪。
这也是目前在权威媒体报道里，能查到的关于她最近的一次消息。
这之后，她生活的地方也有了变化。
2017年，经国务院批准，撤销县级临安市，设立杭州市临安区，龙岗镇从此划入杭州市临安区管辖。
时间来到2026年11月，按出生年月推算，雷晓晨今年56岁。
2006年初被她抱回家的那个女婴，如今也已经20岁上下了。
女儿有没有像她当年讲的那样考上大学，眼下还没有公开报道可以印证。
2013年以后，官方媒体没有再对她做过跟踪采访，她和家人后来的情况，也就没有更多能够核实的公开信息。
能确定的是，在那篇回访里，接电话的丈夫一句“我老婆”，叫得自然又随口。
当年让她上了新闻的那些事，最后都落回了一个普通家庭的日常里。
参考文献：
[1] 浙江在线.浙江首位变性人雷晓晨当上母亲 尝做女人的滋味[N].2013年3月27日.
[2] 浙江在线.临安变性人雷晓晨相关报道[N].2005年4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