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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台五爷 第八章 雷雨震耳

五台五爷阿弥·李松阳第八章 雷雨震耳【简介 朝廷接到密报,说五台山有真龙之气,派锦衣卫黄天心来查。阿佛让工匠停工,说“等

五台五爷

阿弥·李松阳

第八章 雷雨震耳

【简介 朝廷接到密报,说五台山有真龙之气,派锦衣卫黄天心来查。阿佛让工匠停工,说“等人来看”。

当夜五龙王托梦:“龙气不是天子之气。他们不是信龙,是信把柄。你别争,让他们自己看。”

黄天心带人上山,问阿佛底下有没有龙气。阿佛不答,走到祖师塔前合十。天骤暗,地底刮起腥风,雷声滚滚,黑雨倾盆。马惊了,刀掉了,锦衣卫们吓得发抖。

一个声音从每个人心里响起来:“黄天心,你要查就查我,不要为难他。龙气是天地正气,不是谁家的私产。”

黄天心手从刀柄上滑落,脸色惨白。半晌,他喊了一声:“本官不查了!回去就说没有龙气,只有泉眼。”】

阿陀下山去叫人的时候,阿佛一个人一直站在塔基上。

消息是妙文带上山的。他跑得满头大汗,手里攥着一张抄来的邸报,喘了半天才把气倒顺了。

“阿佛,出大事了。”

阿佛接过邸报。纸上的字迹潦草,像是匆忙抄录的。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扎得人眼疼。

邸报上说,朝廷接到密报。五台山灵鹫峰下有真龙之气升腾。有人借建庙之名聚众敛财,散布谣言,蛊惑民心。暗藏祸心,图谋不轨。

上峰震怒。已派锦衣卫前来查办。

“真龙之气”四个字,像四根针,扎在阿佛眼睛上。

他明白这四个字的份量。龙气,就是天子之气。天子只有一个,住在北京城的金銮殿里。别的地方冒出龙气,那就是有人要当皇帝。

这是诛九族的罪。

“邸报是三天前的。”妙文压低声音,嗓子发干,“从北京到五台山,快马加鞭,最快后天就到。”

阿佛站着没动。风从灵鹫峰那边灌过来,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把邸报还给妙文,转过身,看着那堵砌了一半的砖墙。青灰色的新砖,一半高,站在那里,像一个人只长了一半的身子。

“阿陀,”阿佛说,“墙不要再砌了。”

阿陀一愣:“为啥?”

“等人来。看过了,走了,再砌。”

阿陀放下镢头,招呼工匠们收工。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人小声嘀咕:“这么早,怎么就收了?”有人叹气:“阿佛说收就收,问那么多干啥。”

消息像长了翅膀,当天就传遍了台怀镇。

有人说阿佛要被抓了,有人说万佛阁要拆了,有人说龙王爷要显灵了。说什么的都有。

张不老连夜上山,拉着阿佛的手说:“阿佛,你要是被抓了,我替你去坐牢。”

阿佛把手抽回来,笑了笑:“不老叔,弟子不会有事。”

“你怎么知道?”

“五爷说的。”

张不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拍了拍阿佛的肩膀,转身下山了。

那天夜里,塔山上只有阿佛一个人。

他没回净舍,坐在祖师塔的石壁下。月光淡淡的,照在新砌的砖墙上,青灰色的砖面泛着一层白霜似的光。泉水咕嘟咕嘟地响,仿佛又跟他说话。

“五爷,朝廷的人要来了。他们说弟子蛊惑民众,说弟子散布谣言,说弟子要当皇帝。弟子连和尚国师都不是,当什么皇帝?”

月光闪了闪。

“弟子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说龙气的事。说没有,他们不信。说有,他们更要抓弟子。”

泉水的声音忽然变了。不是咕嘟咕嘟了,是哗啦哗啦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下翻了身。水面上冒出一串泡泡,在月光底下亮晶晶的,从水底升上来,一颗一颗地炸开。

阿佛盯着那串泡泡,等着。

泡泡炸完了,水面恢复了平静。

阿佛又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叹了口气,闭上眼。

他以为今晚不会再有梦了。可一闭眼,困意就上来了。迷迷糊糊中,他觉着身子轻了,像是从塔基上飘了起来。

眼前又是一片大雾。雾很浓,伸手不见五指。

可他依然不怕。他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雾慢慢散了。

那块青石板,泉水从底下流出来。

石板上坐着一个人。白袍,散发,赤脚。还是五龙王。

“你问了我一夜,我不出来,你怕是睡不着。”

阿佛赶紧站起来。

五龙王摆了摆手:“坐下。我跟你说几件事,你记好了。”

阿佛重新坐下。

“第一件,龙气是什么?”

阿佛想了想:“天子之气。”

“胡扯。”五龙王厉声说道,“我是龙,我身上就有龙气。你身上有佛气,你念了二十年佛,身上也有光。那山上的松树有松气,那眼泉水有水气。什么东西都有气。凭什么只有天子才有龙气?天子是天子,我是我,两码事。”

阿佛听着,心里头松了一下。

“第二件,有人告状,说龙气是天子的气。这话不对,可有人信。为什么有人信?因为有人想信。他们不是真的信底下有龙,他们是信底下有把柄。有了把柄,就能抓人。抓了人,就能立功。立了功,就能升官。你明白吗?”

阿佛点了点头。他明白了。龙气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需要它是真的。

“第三件,朝廷的人来了,你不要跟他们争。你说有泉眼,他们不信。你说没有龙气,他们也不信。你越争,他们越觉得你有鬼。你不争,他们反倒要想一想。”

“那弟子该怎么办?”

“让他们自己看。”

“看什么?”

“看泉水。看砖墙。看塔山上的坟头。他们看了,自己会想。想通了,就没事了。想不通,你再说也没用。”

阿佛把这些话一句一句记在心里。

“还有,那个告状的人,不是普通人。”

“谁?”

“不知道。可他的手伸得很长,能从北京伸到五台山。这样的人,不是金豪山,不是马爷。是你看不见的人。”

阿佛心里一沉。

“他会来的。不是现在,是以后。你要记住——不管谁来,不管他们说什么,你不要怕。你一怕,就输了。”

五龙王的身影模糊了。泉水、石板、砖墙,一样一样地淡了。只剩下一双碧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了闪。

“记住——让他们自己看。”

阿佛猛地睁开眼。

天又亮了。晨光从东边的山梁子后面射过来,照在祖师塔上,照在那些坟头上,照在新砌的砖墙上。泉水还在流,咕嘟咕嘟的。

他站起来,走到泉水边上,蹲下来,捧了一捧水,喝了一口。甜的。还是甜的。

山下传来脚步声。阿陀上来了,扛着铁锨,嘴里叼着旱烟。

“阿佛,今天咋干?”

“什么都不干。等着。”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有人来。”

阿陀把铁锨放下,在砖墙上坐下来,掏出烟袋,又装了一锅烟。他抽了一口,眯着眼看着远处的山道。

“阿佛,你说朝廷的人来了,会怎么问?”

“不知道。”

“要是他们问咱们龙气的事,咱们怎么说?”

“让他们自己看。”

阿陀愣了一下,把烟抽完了,把烟灰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来。

“行。你说了算。”

后半晌,日头偏西的时候,山道上的尘土扬了起来。

是马蹄踩起来的。

一条黄龙从山脚卷到半山腰,越来越近,越来越浓。

马蹄声很密,不是三五匹,是几十匹。嘚嘚嘚的,像是有人在敲一面大鼓。越敲越急,越敲越近。

阿佛从砖墙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来了。”

山道拐弯处,先出来一面旗。黄色,三角形,边上镶着红须,上头绣着两个字——“锦衣”。

旗子在风里猎猎作响。像是在给什么人让路。

旗子后面,是一队骑兵。黑马,黑衣,黑靴。腰里挂着绣春刀,刀鞘上的铜饰在日光下一闪一闪的。他们骑得不快,可每一步都踩得整整齐齐。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方脸,浓眉,嘴唇很厚。他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马额头上有一块白斑,像第三只眼睛。他在阿佛面前勒住了马,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四周。

马打了个响鼻。喷出的气是白的。可现在是四月,不该有这么白的气。那白气在晨风里飘了一下,才慢慢散开。

阿佛合了合十。“大人从北京来?”

那汉子翻身下马。动作很慢,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他的靴子踩在地上的时候,“咚”的一声,像是有人在塔山底下敲了一锤。

“锦衣卫北镇抚司,黄天心。”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在阿佛面前晃了晃,“奉旨查案。”

阿佛看了一眼那腰牌。铜的,上头刻着一个虎头,虎头的眼睛是红的,像是用血涂的。

“大人查什么案?”

黄天心没有回答。他转过身,朝身后的锦衣卫一挥手。

“围起来。”

几十个锦衣卫早已经下马各自散开了。不是胡乱散的,是有章法的。有人守住上山的路,有人守住下山的道。有人围住了地基,有人围住了祖师塔。

阿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黄天心没有去搜。他走到泉水边上,蹲下来,伸手探进水里。

他的手刚碰到水面,猛地缩了回来。

“这水是烫的。”

“是。”

“四月的泉水,怎么会是烫的?”

“底下有东西。”

黄天心站起来,看着阿佛。“什么东西?”

阿佛没有说话。他看着黄天心身后的锦衣卫,看着那些被围住的工匠,看着那些在风中发抖的松树。

“大人,您信什么,底下就有什么。您不信,底下什么都没有。”

黄天心的眼睛眯了起来。“常佛,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锦衣卫。”

“知道就好。”

黄天心从袖子里抽出一卷纸,展开来,在阿佛面前抖了抖。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最上面盖着一个大红印章。皇帝的御玺。

“有人举报,五台山灵鹫峰下有真龙之气。你借建庙之名,散布谣言,蛊惑百姓,图谋不轨。本官奉命查办,你有何话说?”

阿佛看着那卷纸。纸上的字他看不清,可那个印章他看得清。红红的,圆圆的,像一只眼睛,在盯着他。

“大人,弟子没有散布谣言,没有蛊惑百姓,没有图谋不轨。弟子只是在盖庙。”

“盖庙?盖什么庙?”

“万佛阁。安度塔山上的亡灵,安度天下众生。”

黄天心的嘴角动了一下。“亡灵?什么亡灵?”

阿佛转过身,指着塔山上的坟头。

“那些。几百年的亡灵。没人管,没人烧纸,没人添土。弟子替他们盖个住处,立个牌位,让他们有个香火的地方待着。”

黄天心顺着阿佛的手指看过去。高高低低的坟头,大的像馒头,小的像窝头。有的立着碑,有的光秃秃一个土包,叫雨水冲得都快平了。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看着阿佛。

“常佛,本官不是来听你讲故事的。本官问你——塔山底下,到底有没有龙气?”

阿佛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看着天。天是灰蒙蒙的,没有云,也没有风。

“大人,您听。”

黄天心愣了一下。“听什么?”

“听底下。”

所有人都安静了。工匠们不说话了,锦衣卫不搜了,连马都不打响鼻了。

塔山上静得像一座坟。

然后,他们听见了。不是声音。是一种震动。从脚底下传上来,从鞋底传到脚心,从脚心传到小腿,从小腿传到膝盖。嗡嗡的,像是有个巨大的东西又在地底下翻身。

黄天心的脸色变了。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土地。土地在动。不是地震,是那种缓慢的、沉重的、有节奏的起伏,像是在呼吸。

“这是什么东西?”

阿佛没有回答。他看着泉水。泉水的水面在跳动。不是咕嘟咕嘟地冒泡,是整个水面在上下跳动,像一面鼓被人从底下敲。

“大人,您要看的龙气,就在底下。可它不是天子之气,是护法之气。”

黄天心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常佛,你再说一遍。”

阿佛没有再说。他转过身,走到祖师塔跟前,撩起衣袍,双手合十,站在那里。

天忽然变了。灰蒙蒙的天一下子暗了。“刷”的一下,从亮到暗,连个过渡都没有。

工匠们抬起头,看着天,脸都白了。有人往后退了两步,有人攥紧了手里的铁锨,有人开始念佛。

紧接着风来了。是从地底下刮上来的。一股冷风从泉水的缝隙里钻出来,带着海水的腥味。咸咸的,涩涩的。从阿佛的衣袍底下灌进去,从领口钻出来,吹得他的头发都竖了起来。

那些锦衣卫的衣袍也被吹得猎猎响。有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有人伸手按住了刀柄,怕刀被风吹走。有人打了一个哆嗦,牙齿咯咯响。

很快,响雷也来了。是一连串。轰隆隆的,从东边滚到西边,又从西边滚回来,在塔山上空来回撞,像有人在天上推磨。雷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最后分不清是几声,变成了一片轰隆隆的闷响,像有千军万马从头顶上踩过去。

黄天心抬起头,看着天。天上没有闪电。只有雷声。这不正常。他的脸都白了。

雨来了。不是普通的雨。是暴雨。黄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密密麻麻的。砸在地上,砸在砖墙上,砸在那些锦衣卫的飞鱼服上。雨点打在石板上,溅起的水花不是白的,是黑的。

一个锦衣卫伸手接了一滴,看了看手心,手心黑了。他叫了一声:“大人,这雨是黑的!”

黄天心没有理他。他盯着阿佛。

阿佛还立在祖师塔前,一动不动。雨水从他头顶浇下来,顺着脸往下流,他不擦,不躲,不眨眼。

黄天心的马惊了。它仰起头,嘶鸣了一声,前蹄腾空,把骑在背上的锦衣卫甩了下来。那锦衣卫摔在地上,泥水溅了一身,爬起来,脸都黄了。

不只是他的马。所有的马都惊了。它们嘶鸣着,踢蹬着,想要挣脱缰绳。锦衣卫们死死拽着马缰,有的被拖着跑了几步才稳住。一个锦衣卫的刀从腰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铛”的一声,溅起一片泥水。

黄天心站在雨中,没有躲。他的衣袍湿透了,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流。他没有擦,盯着阿佛。

“常佛,你做了什么?”

阿佛转过身,看着黄天心。雨水打在他脸上,他不眨眼。

“大人,弟子什么都没做。”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劈了下来。不是劈在别处,是劈在那块青石板上。

“轰隆”一声,白光炸开,刺得所有人都闭上了眼。那白光太强了,隔着眼皮都能看见。红的,黄的,白的,在眼前乱闪。有人捂住了眼睛,有人蹲了下来,有人趴在了地上。

等他们再睁开眼的时候,石板上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雨水顺着石纹往下流。

可所有人都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清清楚楚的,像是在每个人的耳朵边上说的。不是从天上来的,也不是从地下来的,是从心里头来的。

“黄天心,你要查,就查我。不要为难他。”

那声音低沉,沉稳,像远处的闷雷。像是有人站在你面前,看着你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跟你说话。

黄天心的手从刀柄上滑了下来。不是他想松手,是手自己松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把他的手指全掰开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可声音从嗓子眼里出来的那一刻,变成了别的话。

“你……你是谁?”

没人回答。只有雨声。哗哗的,像有人在哭。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这一次,比刚才更清晰,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在黄天心心上。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查什么。你查的是龙气,可龙气是什么?是天地之间的正气,不是谁家的私产。这座山,这些亡灵,这个盖庙的人,他们没有错。错的是那些告状的人。他们不怕龙气,他们怕的是百姓心中有龙气。心中有龙气,就不怕当官的欺负。你明白吗?”

黄天心的嘴唇在抖。他身后的锦衣卫也在抖。

风停了。

雨也小了。从暴雨变成大雨,从大雨变成中雨,从中雨变成毛毛雨。细细的,密密的,落在人脸上,痒痒的。

那个声音最后一次响起来:

“黄天心,你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塔山底下没有龙气,有泉眼。泉水是甜的。让那些告状的人自己来喝。喝完了,再说有没有龙气。”

声音散了。

塔山上恢复了安静。只有毛毛雨落在松针上,沙沙沙的,像有人在叹气。

黄天心站在雨中,一动不动。他的脸还是白的,嘴唇还是抖的,可他的眼睛不冷了。他内心怕了。

阿佛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大人,您还要查吗?”

黄天心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常佛,你……你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这个声音。”

阿佛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看着那块青石板。石板上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雨水顺着石纹往下流。

“大人,您要是问完了,弟子就送您下山。”

黄天心没有动。他身后的锦衣卫也没有动。几十个人,几十匹马,站在雨里,像是被定住了。

过了很久,黄天心转过身,朝那些锦衣卫挥了挥手。

“收队。”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发抖。

锦衣卫们翻身上马。这一次,马很乖,不惊不叫,老老实实的。它们低着头,像是在跟什么人认错。

一个锦衣卫捡起掉在地上的刀,手还在抖,刀鞘对了好几次才插进去。另一个锦衣卫扶着那个从马上摔下来的同僚,两个人一瘸一拐地上了马。

黄天心翻身上马,低头看了阿佛一眼。

“常佛,本官还会再来的。”

阿佛合了合十。“我会等着。”

黄天心一夹马肚子,带着人下山去了。

马蹄声嘚嘚嘚的,越来越远。

黄天心的马,突然停在山道拐弯处,就那么站着。

黄天心坐在马上,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转过头,朝山上看了一眼。那双眼睛,隔着雨雾,远远的,看不清。

可他喊了一句话。

“常佛——本官不查了!”

阿佛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本官说——不查了!”黄天心的声音从山下传上来,被雨雾裹着,闷闷的,“本官回去就说,塔山底下没有龙气,只有泉眼!”

他顿了顿。

“常佛,你替本官跟龙王爷说一声。本官不是故意来找茬的。本官是奉旨办差,身不由己!”

阿佛站在雨中,没有回答。

黄天心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回话,转过身,带着人走了。

这一次,马队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雨雾里。

(李松阳2026公历0606《非常财富》第二卷小说集2-第14部《五台五爷》非独家授权 小长篇小说 总30章 第八章 雷雨震耳 5千9百字第00350章 阿弥闻道同题微型版第00109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