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还有两小时就开始,我蹲在酒店门口,手抖得连烟都点不着。
亲家王老板昨晚的电话还在耳边响:「老李,18万彩礼一分都不能少,你要是拿不出来,这婚事就得再商量了」我手头只有17万,还差1万。
在工地搬砖15年,为了供儿子读书,我省吃俭用攒下的每一分钱,竟然还差这1万。
我正愁得想死,婚礼现场,包工头老张突然走上台,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一个存折——
01
2023年10月1日,国庆大酒店门口。
我蹲在花坛边,盯着手里那张皱巴巴的请帖,上面印着「李念祖&王晓敏 敬邀」。
我儿子今天结婚,我这个当爹的,却不敢进去。
兜里揣着17万现金,手机里还躺着昨晚亲家王老板发来的短信:「亲家,明天孩子大喜,彩礼的事您看着办,咱们当初说好18万,一分都不能少」
18万。
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我心口上。
我在工地干了15年,除了每月往老家寄的钱,到今天手头只有17万。
还差1万,去哪儿弄。
掏出烟,5块钱一包的红梅,手抖得连火都划不着。划了三根火柴,才把烟点上,吸一口,呛得咳嗽。
「老李,蹲这儿干啥呢,你儿子结婚,你这个当爹的咋不进去」
回头一看,是包工头老张。
老张今年五十二,平时在工地上穿着随便,今天穿了身不算新的西装,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
「张哥,你来了」我赶紧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老张上下打量我,皱起眉头:「你小子,今天你儿子大喜,怎么还穿这身破工装,衣服上都是水泥灰」
我低头看了看,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裤腿上确实粘着昨天干活溅上的白点子。搓了搓手:「没事,一会儿我坐角落里,不碍眼」
「你这叫什么话」老张叹口气,从公文包里掏出个牛皮纸袋递给我,「拿着,先去换上,别让人家笑话」
我接过纸袋,打开一看,是套崭新的西装,吊牌还没剪。
「张哥,这多少钱,我」
「少废话,赶紧去换,一会儿我在大厅等你」老张摆摆手,「还有,把你那张苦瓜脸收一收,今天高兴点」
我捏着西装,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话。
老张拍拍我肩膀,声音压低了:「去吧,彩礼的事,我心里有数」
02
2008年开春,我背着铺盖卷第一次来江州市。
那年我33岁,儿子念祖13岁,刚上初一。他妈在他10岁那年出车祸走了,家里只剩我和他。
我在老家种地,一年刨到头也就够吃饱饭。念祖成绩好,老师跟我说:「老李啊,你家念祖是块读书的料,将来能考大学,可别耽误了」
我一听就慌了,大学得多少钱,我这点收成怕是供不起。
村里王婶劝我:「老李,你一个人在家种地也是种,不如出去打工挣钱,还能供孩子念书」
我想了一宿,第二天就托人联系了江州的建筑队。
念祖留在老家跟我妈住,我妈那年65了,身体还硬朗,能照顾孩子。
到江州那天,我站在建筑工地上,看着那些钢筋水泥堆成的高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能让念祖读书,让我干啥都行。
包工头老张第一次见我,劈头就问:「干过建筑没」
「没干过,但我能吃苦,力气大」我说得实在。
老张看了我一眼,指着旁边堆着的水泥袋子:「那堆水泥,扛到三楼去,能扛完,你就留下」
我二话不说,扛起水泥就往楼上跑。一袋50公斤,我来回跑了三十多趟,肩膀磨破了皮,腿软得打晃,可我一声没吭。
干完活,老张递给我瓶水:「行,你留下,一个月3500,包吃住」
3500块,在2008年已经算不错的工资了。我接过水瓶,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然后说:「张哥,能不能预支500块,我得给家里寄钱」
老张愣了下,从兜里掏出五张红票子递给我:「拿着,下月工资里扣」
那天晚上,我去邮局给家里汇了3000块,只留了500当生活费。
从那以后,每个月发工资,我都这么干——3500块工资,留500,剩下3000全寄回家。
工地上的兄弟们都觉得我傻:「老李,你这么省,是不是在外面有相好的,攒钱给人家呢」
我笑笑不说话。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些钱是给念祖攒的。
500块生活费,我得精打细算。早饭5块,工地食堂的包子加豆浆,中午晚上都在工地吃,一个月300伙食费。剩下200块,买洗漱用品、烟,有时候给念祖买点学习用品。
穿的都是工地发的工装,一年四季就那两三套,洗了换,换了洗。鞋子穿烂了用铁丝绑一绑,实在不行了再去地摊上买双20块的解放鞋。
有次老张看到我穿着绑了铁丝的鞋在工地上干活,皱着眉头骂:「老李,你他妈何苦呢,攒那么多钱干啥,自己连双像样的鞋都舍不得买」
我蹲在地上绑钢筋,头也不抬:「张哥,我儿子要读书,这钱不省着点,哪够用」
老张蹲下来,递给我根烟:「你儿子多大了」
「今年13,刚上初一,成绩可好了,老师说将来能考大学」说到念祖,我脸上忍不住笑。
「那是好事」老张点上烟,吸了一口,「不过老李,你这么拼,身体吃得消吗」
「没事,我身板硬着呢」我拍拍胸脯。
老张看着我,沉默了会儿,突然说:「这样,以后你每月寄回家的钱,我帮你存起来,免得你自己存着存着就花了」
我愣了:「张哥,这」
「别多想,我就是帮你代存,你要用随时来取」老张摆摆手,「你这人我信得过,再说工地上钱不安全,宿舍老丢东西」
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而且我确实担心自己哪天忍不住,把钱花了。
「那就麻烦张哥了」
从那以后,每个月发工资,我都把3000块交给老张,他给我记在一个小本子上,写得清清楚楚:「2008年4月,存入3000元」「2008年5月,存入3000元」
有时候我取点钱给念祖买东西,或者我妈身体不好买药,老张也会记下来:「2008年9月,取出500元」
我看着那个本子,心里踏实。
03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工地上的活又脏又累,三伏天浇筑混凝土,汗水流进眼睛都睁不开。
数九寒天绑钢筋,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稍不注意就划道口子。
但我从来不喊苦。
每次念祖打电话过来,我都说:「爸在这边挺好,你好好读书,别操心钱的事儿」
念祖也争气。2011年中考,他以全县第二的成绩考上了县里最好的高中。
那天老师打电话告诉我,我正在工地上搬砖,听到消息激动得差点从脚手架上摔下来。
晚上,我破天荒买了瓶二锅头,一个人坐在板房里,对着手机里念祖发来的录取通知书照片,喝了大半瓶。
老张路过板房,看到我喝酒,推门进来:「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老李也知道喝酒了」
「张哥,我儿子考上县一中了,全县第二」我举起酒瓶,眼眶红红的。
「好事啊,来,我陪你喝两杯」老张拿过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你儿子有出息,你这些年的苦没白吃」
「可不是嘛」我咧开嘴笑,露出一口黄牙,「张哥你不知道,念祖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他妈走的时候他才10岁,哭都不敢当着我面哭,晚上偷偷躲被窝里哭。我出来打工,他一个人跟他奶奶在老家,做饭洗衣服上学,都是自己来,从不让我操心」
「好孩子」老张点点头,喝了口酒,「老李,你这些年存的钱,够供他上高中吗」
我掰着指头算:「这三年多,我存了差不多10万,除了给他买学习用品,给我妈买药花了点,应该够了」
老张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了拍我肩膀:「行,有困难就说,别硬扛」
念祖上高中后,开销确实大了。学费、资料费、补课费,一年下来得两万多。我咬咬牙,还是坚持每月往家里寄3000。
2014年夏天,念祖高考,考了638分,被江州大学录取。
江州大学,就在我打工的这座城市。
得知消息那天,我正在工地上浇筑楼板,电话响了,是念祖打来的。
「爸,我考上了,江州大学」
电话那头,念祖的声音有点哽咽。
我握着手机,站在浇筑到一半的楼板上,看着脚下这座城市,眼眶湿了。
「好,好,爸等着你,等你来江州,咱们爷俩就能见面了」
挂了电话,我蹲在楼板上,点了根烟,手抖得连烟都点不着。
旁边干活的工友老刘看到了,过来拍拍我:「老李,咋了」
「我儿子,考上江州大学了」我抬起头,烟灰掉在衣服上。
「嚯,那是好事啊,你这是高兴的吧」老刘笑着说。
「可不是高兴嘛」我吸了吸鼻子,「我在这儿干了六年,终于等到儿子来江州了」
那天晚上,老张把我叫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那个记账的小本子,翻开给我看。
「老李,你这六年存的钱,加上利息,一共21万5,我都给你记着呢」
我看着本子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喉咙哽得说不出话。
「念祖上大学要花钱,你自己算算要取多少」老张说。
我算了算:「大学一年学费加生活费得3万,四年就是12万,我取15万出来吧,剩下的继续存着」
老张点点头,从保险柜里拿出一沓钱,数出15万递给我:「拿好了,别丢了」
我接过钱,手都在抖:「张哥,这些年,要不是你帮我存着,我怕是早花光了」
「少来这套」老张摆摆手,「都是你自己挣的,我就是帮你保管」
其实我心里知道,老张对我有多照顾。这些年工地上涨过两次工资,每次涨完老张都会单独给我多加200,说是看我干活卖力。到2014年,我月工资已经涨到4500了。
04
念祖上大学后,我原本以为可以经常见到他。
结果第一次见面,是开学一个月后,他主动约我在学校附近的小饭馆吃饭。
我骑着那辆破自行车,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在饭馆门口等着。看到念祖从校门走出来,我正要上前叫他,却看到他和几个同学有说有笑地走着。
我缩回了伸出去的手。
念祖穿着一件白T恤,背着书包,和同学们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他长高了,比我还高了,也比以前壮实了。
等他和同学分开,我才走过去:「念祖」
念祖转过头,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走过来:「爸,你来啦」
我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半天才憋出一句:「瘦了」
「没有,食堂饭菜挺好的」念祖拉着我往饭馆走,「爸,你最近还好吗,工地上累不累」
「不累,你爸身板硬着呢」我笑着说。
其实那段时间我腰开始疼了,四十来岁的人,在工地干了六年重活,腰椎多少有点问题。但我不能跟念祖说,说了他会担心。
吃饭的时候,念祖一个劲地给我夹菜:「爸,你多吃点」
我看着桌上的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都是好菜,心里有点心疼钱。
「念祖,以后咱们少点点菜,这一顿得100多了吧」
「没事爸,我在学校做兼职,能挣点钱」念祖说。
「你好好读书就行,别老想着挣钱」我皱起眉头。
「我知道,我就周末去图书馆帮忙整理书,不耽误学习」
看着儿子懂事的样子,我心里又欣慰又难受。
大学四年,我和念祖一共见了八次面。每次都是他约我,在学校附近的小饭馆,我们爷俩吃顿饭,说说话。
有一次,我骑自行车去学校找他,在校门口等了半天没等到。后来看到他和几个同学从校门出来,上了辆出租车。
我站在校门口,最终没追上去。
念祖不想让同学知道他爸是工地上的农民工,我理解。孩子有自尊心,我不能给他丢人。
2018年6月,念祖大学毕业,在江州一家国企找了份工作,月薪6000。
他第一个月发工资,给我转了3000块。我看到转账记录,心里又高兴又难过。
高兴的是儿子终于能自己挣钱了,难过的是他这么懂事,第一个月工资就想着给我。
我没要那笔钱,又转回去了,给他发短信:「你自己留着,工作了要花钱的地方多,爸这边还有」
念祖回了句:「爸,以后我养你」
看到这几个字,我坐在板房里,眼泪掉了下来。
05
2019年夏天,出事了。
那天我正在工地上浇筑混凝土,突然脚下一滑,从二楼摔了下来。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腰疼得要命,医生说是腰椎骨裂,得休养三个月。
念祖知道后,请了假从公司赶来医院。
他站在病床边,眼眶红红的:「爸,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没事,就是摔了一下」我强撑着笑,「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医生在旁边摇头:「起码得住院一个月,回去后还要静养两个月,不能干重活」
念祖看着我,眼泪掉了下来。
那是他长这么大,我第一次看他当着我的面哭。
「爸,你别干了,跟我住」念祖哽咽着说。
我摇摇头:「你刚工作,租的房子就一间,我去了不方便」
「那我换个大点的房子」
「别傻了,大房子租金贵,你自己的钱留着,将来娶媳妇要用」
念祖还想说什么,被我拦住了:「听话,爸身体好着呢,养几个月就能继续干活」
住院期间,老张来看过我两次,每次都拎着水果和营养品。
第二次来的时候,他把我叫到走廊,递给我根烟:「老李,这次受伤,医药费我给你报销了,另外这三个月工资我照发」
我连忙摆手:「张哥,这怎么行,我没干活」
「少废话」**老张瞪了我一眼,「你在我工地干了十一年,这点人情我还是讲的。再说了,等你养好了,还得回来给我干活」
我握着烟,喉咙发紧。
老张拍拍我肩膀:「好好养伤,别多想。你存的钱我都给你记着,一分不少」
出院后,我回了趟老家,在我妈那儿住了三个月。
我妈那年75了,看到我受伤,心疼得直掉眼泪:「你说你图个啥,在外面拼死拼活,腰都摔坏了」
「妈,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我安慰她,「念祖现在工作了,再过几年我就能享福了」
我妈叹口气:「念祖是个好孩子,就是你这个当爹的太苦了」
那三个月,我每天躺在床上,看着老家的天花板,想着工地上的事,想着念祖。
念祖每周都会打电话过来,问我身体怎么样,还偷偷给我妈转了5000块,让她给我买营养品。
2019年12月,我回到江州,回到工地。
老张看到我,上下打量了一番:「腰好了?」
「好多了」**我活动了下腰,「张哥,我能干活了」
「先别急着干重活」老张说,「这样,你先去材料仓库帮忙,登记材料进出,不用搬东西」
我知道老张是照顾我,虽然心里过意不去,但还是答应了。
那段时间工资降到3500,我也没抱怨,能有活干就不错了。
2020年春节前,念祖突然打电话说要带个姑娘回老家见我妈。
我一听就明白了,儿子有对象了。
「那姑娘叫什么名字」我问。
「王晓敏,我们公司的,人特别好」念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那就好,你自己看着办,只要你觉得好就行」
春节那年,因为疫情,我没回老家。念祖倒是回去了,带着王晓敏见了我妈。
我妈打电话过来,声音挺高兴:「那姑娘挺好的,温柔懂事,跟念祖挺般配」
我听了,心里也高兴。
可接下来我妈说的话,让我心里一沉。
「不过人家要18万彩礼」我妈压低了声音,「姑娘家在县城,家里条件不错,按他们那边规矩,18万是最低的」
18万。
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挂了电话,我坐在板房里,拿出手机算了算。
这些年存的钱,扣除给念祖上大学的15万,给我妈治病买药的3万,我受伤花的2万,手头还剩19万。
本来是够的。
可就在一个月前,我妈突然身体不好,去医院检查说是要做手术,我给她转了2万过去。
现在手头只剩17万。
还差1万。
06
2023年9月,念祖和王晓敏订婚,婚期定在10月1号国庆节。
订婚那天,我没去,说是工地上有活离不开。
其实是我不想去,我怕见到王晓敏的父母,怕他们问起彩礼的事。
念祖在电话里说:「爸,你怎么不来,我订婚这么大的事」
「爸这边真有事,等你结婚那天,爸一定到」我说。
那段时间我心里一直堵着,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整夜整夜地想那1万块钱从哪儿来。
老张看出我不对劲,把我叫到办公室:「老李,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张哥,念祖要结婚了,女方要18万彩礼,我手头还差1万」
老张听了,沉默了一会儿:「这样,我这个月多给你发1万块奖金,另外预支你两个月工资,够不够?」
我一下子就红了眼眶:「张哥,这」
「别多说了,你在我这儿干了十五年,这点忙我还是能帮的」老张摆摆手。
接下来两个月,老张真的多给我发了奖金,又预支了两个月工资,我手头凑到了19万。
我以为这下够了。
可就在婚礼前一周,我妈又打电话说身体不舒服,要去医院检查。
我二话没说,给她转了2万过去。
转完账,我看着手机上的余额,心一下子凉了。
又只剩17万了。
还差1万。
9月25号,王晓敏的爸爸王老板打电话过来。
「亲家,明天孩子大喜,彩礼的事您看着办,咱们当初说好18万,您准备得怎么样了?」声音挺客气。
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王哥,您放心,我一定凑出来」
「那就好」王老板顿了顿,「亲家啊,不是我为难你,18万彩礼是我们当地的规矩,我闺女嫁过去,总不能让人说我们王家姑娘贱卖吧」
「我明白,我明白」
「那行,明天见」
挂了电话,我瘫坐在床上。
这两个月,老张真的多给我发了奖金,又预支了两个月工资,我手头凑了19万。
可就在昨天,我妈又打电话说身体不舒服,要去医院检查。我给她转了2万过去。
现在手头只剩17万。
还差1万。
我坐在床上,看着那17万现金,一遍遍数,希望能多数出1万来。
可数了十几遍,还是17万。
我想起念祖小时候,有次发烧,我带他去诊所,医生说要输液,80块钱。我摸遍了口袋,只有63块。
那时候我跪在医生面前:「大夫,您先给孩子输上,剩下的钱我明天一早就送来」
现在,我又要为了1万块钱低头了。
可这次,我该跪谁呢?
我想了一夜,最后决定,明天先拿17万去,实在不行就跟王老板说说好话,看能不能少1万。
可心里总觉得丢人。
10月1日早上,我换上老张给我买的西装,揣着那17万现金,往酒店走。
婚礼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我在角落找了个位子坐下,手一直放在装钱的布包上,手心全是汗。
婚礼开始,司仪在台上说着祝福的话,我看着台上的念祖,心里五味杂陈。
儿子要成家了,我这个当爹的,却连彩礼钱都凑不齐。
就在这时,大厅的门被推开,老张走了进来。
他手里拎着那个黑色公文包,径直走到主桌,跟王老板说了几句,然后转身走到台上,拿过司仪的话筒。
我心里一紧,不知道老张要干啥。
「各位来宾,打扰一下」老张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存折,举起来,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老张到底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