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王成伦

十四：春水悠悠润中华

春潮漫过九州，沉睡大地悄然苏醒，万物在春光的轻抚下舒展身姿，绽放生命的绚烂，春芳便漫山遍野漾开，蕴崇佩于山河壮阔，浸染中华万里疆土。万紫千红已是春，这春芳，从江南水乡到塞北荒原，从四海潮岸到西域戈壁，从云贵峰峦到中原沃野，层层叠叠，浩浩荡荡，把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揉进沁人的芬芳里，凝色、蕴美、藏韵、铸魂、立骨、舒姿、写诗，让春芳崇佩，遍满中华。

江南的春芳，是水墨里的温婉。春风渡江，揉开一江柔波，苏堤桃花初绽，粉嫩如霞，娇羞探出枝头，桃花甜香混着柳丝清芬，漫过西湖水面，绕着白墙黛瓦的巷弄，正是“最爱湖东行不足，绿杨阴里白沙堤”的悠然。苏州环古城河的小船划过春水，船娘橹声摇碎波光，也摇散岸边玉兰的幽香；杏花雨落，沾了青石板的凉，也沾了满巷的甜芳。巷陌深处，棠梨开尽落如雪，“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时光轻缓，芳意绵长。江南的春芳，舒着婉约的姿，开在一蓑烟雨、一抹花香里，温柔了岁月。

中原的春芳，是烟火里的醇厚，绕着沙河、颍河、贾鲁河的清波，淌满两岸乡村的烟火巷陌。黄河两岸摇曳的柳枝，嫩绿柳叶如丝绦垂下，随风轻舞，为春天添几分柔美。沙河春水漾着粼粼波光，颍河岸畔生满桃花与迎春，贾鲁河浅滩旁，蒲草冒芽、鸭鹅凫水，恰是“春江水暖鸭先知”的鲜活。河流两岸的乡村，房前屋后的香椿抽了嫩尖，槐花香绕小院，麦香漫过田垄，青苗顶着露珠，漾着清新草木芳香。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前，乡间野菜香，与槐花榆钱的甜香、灶间飘出的面香缠在一起，酿出最踏实的人间芳泽。洛阳牡丹蓄着花苞，枝桠间漾开淡淡蕊香；开封清明上河园，汴河堤岸的桃林，斜斜倚着朱红亭子，把一河春色染成浅红，撑船棹桨轻摇，撞碎满河花影，也撞碎张择端笔底那幅凝固千年的春风。中原的春芳，裹着烟火的韵，藏在一河春水、一村烟火里。

西南的春芳，是山野间的热烈。苍山雪水汇成溪流，淌过开满山茶的岸畔，山茶艳香漫过洱海碧波；杜鹃浓芳绕着黔东南苗寨的吊脚楼；川蜀平畴的油菜花开成金色的海，风一吹，花香翻涌，恰如“满目金黄香百里，一方春色醉千山”，与龙胜梯田里秧苗的清芳、山谷里幽兰的暗香缠在一起，酿出最鲜活的山野芬芳。山歌绕着峰峦，歌声裹着花香，恰是“山青花欲燃”，西南的春芳，燃着鲜活的美，在青山碧水间，热烈得让人心生欢喜。

西域的春芳，是戈壁上的坚韧。戈壁滩的梭梭树抽了新芽，淡淡草木香混着沙枣花的甜，漫过嘉峪关城墙，绕着吐鲁番葡萄园。坎儿井的泉水淌过田垄，葡萄藤嫩芽漾开清芳，与胡杨的清香、骆驼刺的淡香相融，在辽阔西域大地上，开成最执着的春芳。“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苍茫里，这缕芳意破土而生，不惧风沙，不畏干旱，是生命的芬芳，是西域的芳，凝着不屈的魂，在戈壁之上，守着春的希望。

塞北的春芳，是破冰而来的清冽，凝着一身倔强豪情，恰是“春在乱花深处鸟声中”的别样风骨。残雪未消，大兴安岭达子香吐粉、小兴安岭冰凌花擎金、鸭绿江畔毛毛狗怯探暖阳，清冽芬芳混着泥土与冰雪的气息，疏疏落落却动人心弦；沙棘缀嫩黄于沟壑，胡杨抽新芽于荒原，融雪的清润漫过长城垛口、草原毡房，揉碎了“春风不度玉门关”的古语。春风裹沙携暖，吹皱冰湖、催绿柳杨，白杨顶风抽芽，杏花向阳盛放，榆钱缀枝凝翠，牛羊马群低鸣于浅草初萌的内蒙古草场，牧歌漫过苍茫原野。这芳，藏粗犷于细腻，蕴热烈于苍凉，带着苍莽的风骨立在天地间，以最顽强的生命力，写就春天最厚重的希望，是生命破土的最美模样。

四海的春芳，是潮声里的清新，漫过渤海、黄海、东海、南海的岸线，带着海盐的清冽，绕遍万水千礁。渤海滩涂，碱蓬草初红，混着槐花的香，漫过营口渔港；黄海岸畔，樱花开遍，花香绕着青岛栈桥，随浪涛轻扬；东海岛礁，混着浪花的咸，吹醒舟山渔帆，滩涂小花迎着海风绽放，淡淡花香混着鱼腥的鲜；南海岸畔，花香裹着椰风，漫过三亚沙滩，绕着西沙礁屿。“海日生残夜，江春入旧年”，潮起潮落间，渔舟扬起风帆，驶向深海，船舷溅起的浪花，沾了岸畔的花香，也沾了春的芳。四海的芳，映着澄澈的色，在潮起潮落间，漾着海天一色的清润。

春芳的色，是塞北沙棘的嫩黄，中原桃花的艳红，江南玉兰的莹白，西南杜鹃的姹紫，西域沙枣的米白，四海岸畔三角梅的嫣红，五色交织，染遍山河。“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从荒原到水乡，从戈壁到海岸，每一寸土地，都铺着春芳的色彩，浓淡相宜，灿若星河。

春芳的美，是塞北破冰的苍莽美，中原烟火的醇厚美，江南烟雨的婉约美，西南山野的鲜活美，西域戈壁的坚韧美，四海潮岸的澄澈美。这美，不是一枝独秀的惊艳，而是百花齐放的盛景，是山河共荣的壮阔，是人间烟火的安暖，藏在风里，漾在水里，开在枝头，恰如“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盛放在中华万里山河。

春芳的韵，是中原多河流水的婉转韵，江南软风绕巷的温柔韵，塞北风过草原的苍劲韵，西南山歌绕峰的灵动韵。这韵，浸在千年岁月里，漫过长安朱雀大街，染过南京秦淮河畔，漫过北京胡同巷陌，染过广州骑楼老街，绕着古寺飞檐，沾了檀香的雅，拂过书院窗棂，染了笔墨的香。“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是中华山河独有的韵味，藏在春芳里，悠悠扬扬。

春芳的魂，是西域胡杨的不屈魂，塞北草原的坚韧魂，四海潮岸的包容魂，中原沃野的厚重魂。这魂，是中华大地的生命之魂，是历经风雨仍生生不息的希望，是扎根土地、向阳而生的执着，凝在每一朵花、每一株草里，藏在每一寸山河的芬芳中。“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生生不息，绵延不绝。

春芳的姿，是江南柳丝的袅娜姿，西南山茶的艳丽姿，中原迎春的纤柔姿，南海岸畔椰林的挺拔姿。这姿，或婉约，或热烈，或纤柔，或挺拔，舒展在中华的每一寸土地上，各有风姿，各有韵味。“草树知春不久归，百般红紫斗芳菲”，绘就了一幅万里春芳的锦绣画卷。

春芳的骨，是中原女娲精神的坚毅骨，塞北长城下的苍莽骨，西域戈壁上的刚正骨，四海礁屿旁的傲风骨。这骨，是中华山河的脊梁，是春芳不惧严寒、不畏风沙的底气，是从破冰到花开，从荒原到锦绣的坚韧，立在天地间，撑着万里山河的春景，恰似“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傲骨铮铮，屹立九州。

春芳的诗，是田间耕犁翻起的新土，写就的耕耘诗；是江南雨巷撑伞的行人，吟就的婉约诗；是塞北草原奔驰的骏马，诵就的豪放诗；是四海扬帆的渔舟，唱就的奋进诗。这诗，写在山河间，藏在烟火里，浸在春芳中，是中华儿女对生活的热爱，对山河的赞美，对未来的期许。“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字字句句，皆是深情；“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句句行行，皆向远方。

这春芳，是中华的春芳，蕴崇佩于山河壮阔，浸染岁月的沉香，染过千年烽烟，浸过万里星河。它落在田间耕犁上，混了泥土的润；落在城市街巷里，融了烟火的暖；绕着戍边哨所，沾了边关的风；拂着江南茶肆，融了人间的甜。

中华的春芳，从不是一隅的芬芳，而是万里山河的共荣，是百花齐放的盛景，是中华儿女心底的温柔与热爱。塞北的芳烈，中原的芳醇，江南的芳柔，西南的芳艳，西域的芳韧，四海的芳清，交织在一起，酿出独属于中华的芬芳，凝色、蕴美、藏韵、铸魂、立骨、舒姿、写诗，让春芳崇佩，遍满中华。

春芳崇佩满中华，山河锦绣，人间安暖。这芳，开于枝头、漾于风里、浸于水中，藏在每个中华儿女心底；是生生不息的希望，是岁岁年年的美好，是万里山河的壮阔，是人间烟火的温柔。风过九州，芳意盈怀，韵绕山河，魂立天地，诗满中华。山河无恙，人间皆安，此乃中华春芳，岁岁年年，崇佩千秋。

2026年5月24日定稿于北京书斋

☆ 本文作者简介：王成伦，河南省西华县人，曾任海政电视艺术中心政委，海军大校，现居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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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易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