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汉建兴五年，汉中。

四十七岁的诸葛亮站在校场点将台上。台下二十万大军列阵，旌旗遮天蔽日。这是刘备死后五年，蜀汉第一次大规模出兵。

他在《出师表》里写：“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敝，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益州疲敝。

这四个字，藏着诸葛亮北伐的真正秘密。一个“疲敝”的国家，为什么还要不断打仗？

一、六出祁山，到底是几次？

建兴六年春天，诸葛亮第一次出兵。从天水、南安、安定三郡归降，到街亭兵败退回汉中，只用了不到三个月。马谡丢了街亭，也丢了蜀汉最好的机会。

那一年冬天，他又出兵了。陈仓城下攻了二十多天，粮尽而退。

第二年，取武都、阴平二郡。

第四年，再出祁山，与司马懿对峙。魏军坚守不出，李严运粮不力，蜀军退回。

建兴十二年二月，最后一次北伐。十万大军出斜谷，屯田渭南，与司马懿相持一百多天。八月，诸葛亮病逝五丈原。五次北伐，两次兵出祁山。后人统称“六出祁山”，是把建兴八年魏军进攻汉中那次防御战也算进去了。

二、益州疲敝，到底什么意思

“益州疲敝”四个字，字面意思是穷。蜀汉章武元年，户口二十万，人口九十万。曹魏多少？户口六十六万，人口四百四十三万。四倍多的差距。如果双方都安心发展，差距只会越来越大。但“疲敝”还有另一层意思——人心不稳。刘备从荆州入蜀，带着荆州派的人，和益州本土士族始终是两拨人。诸葛亮在《出师表》里说“侍卫之臣不懈于内，忠志之士忘身于外”，恰恰说明内部有人不那么“不懈”。本土世家大族随时可以投降。荆州换了多少主人？对他们来说，换个主公照样过日子。北伐，是把这些人派上战场。一是让他们没法在后方捣乱，二是在战争中培养真正忠于蜀汉的新人。这个套路很成功。诸葛亮死后十多年，蜀汉权力一直在荆州派手中。

三、第一次北伐的损失

第一次北伐是损失最大的一次。马谡在街亭丢了阵地，也丢了诸葛亮分给他的三万大军。列柳城高翔的一万部队，魏延策应的部队，都有损失。整体折损超过五万。赵云也在这次北伐后退了兵，不久病逝。五虎上将，至此只剩一个。战后统计，军中将领折损十一人，中级军官七十多人。刘备积攒半辈子的家底，一仗打掉一半。

四、最后的真相

建兴十二年八月，五丈原。诸葛亮躺在病榻上，交代后事。他选的接班人是蒋琬、费祎，都不是本土益州人。有人问他为什么还要一次次打。他大概会想起当年在隆中，刘备问他天下大势时，他说的那句话：“益州险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高祖因之以成帝业。”

高祖从益州出来，打成了天下。他相信这条路还能走一次。

北伐有没有用？

有用。没有北伐，蜀汉撑不了那么久。但没有用。国力差距摆在那里，再打也赢不了。诸葛亮知道这个。他最后屯田渭南，是想打持久战。老天不给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