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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拒绝给市委副书记拉票被发配扶贫,三年后,省委书记亲自到村里找我

我拒绝给市委副书记拉票被发配扶贫,三年后,省委书记亲自到村里找我:小顾啊,你可让我们找苦了「顾局,给我个面子,帮我在组织

我拒绝给市委副书记拉票被发配扶贫,三年后,省委书记亲自到村里找我:小顾啊,你可让我们找苦了

「顾局,给我个面子,帮我在组织部门前说几句好话。」

办公室里,瑷江市委副书记刘建华笑眯眯地拍着我肩膀。

那时刘建华正在争取晋升常务副市长的机会。

我看着他那张满是算计的脸,只说了四个字:「抱歉,不便。」

三天后,我被调到缙川省最穷的县——青霭县挂职扶贫。

谁都知道,那是个出了名的硬骨头,连续三年省里考核垫底,前后去了五拨干部,没一个干满一年的。

但谁也不知道,三年后的今天,会有什么人,为了找到我,把青霭县翻了个底朝天。

第1章

「顾局,你手机是不是坏了?刘市长找你都快找疯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尖利又带着一丝不耐烦,是刘建华现在的秘书,小王。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一点,看了看院子里正在啄食的几只老母鸡。

「没坏,山里信号不好。」我淡淡地回答。

「信号不好?」小王嗤笑一声,那声音像是淬了毒,「我看你是心不好吧?顾局,大家都是明白人,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没说话,听着他继续表演。

「刘市长现在已经是常务副市长了,马上就要进市委常委,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整个瑷江市,以后就是刘市长说了算。他老人家念旧,说你当年也是个人才,不忍心看你在山沟里烂掉,特意给你个机会。」

「机会?」我终于开了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对,机会!」小王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仿佛那是天大的恩赐,「刘市长说了,让你立刻回瑷江,当面向他做一次扶贫工作汇报。态度好点,说几句软话,以前的事就既往不咎。」

我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趾高气扬的嘴脸。

「汇报?」我反问,「是跟市委汇报,还是跟他个人汇报?」

小王像是被噎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有区别吗?顾局,你是不是在山里待傻了?刘市长的话就是市委的意思!」

「我扶贫工作的考核单位是省委组织部和省扶贫办,瑷江市无权直接听取我的汇报。」我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你!」小王气急败坏,「顾铮!你别不识抬举!你以为你还是三年前那个市规划局的顾局长吗?你现在就是个戴罪立功的扶贫干部!刘市长让你滚回来,你就得滚回来!」

他大概觉得「戴罪立功」这个词用得极好,充满了羞辱性。

村支书老李头恰好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洋芋走过来,见我脸色不好,关切地停下脚步。

我冲他摆摆手,示意没事。

「小王,」我平静地开口,「话带到了就行。我这里很忙,挂了。」

「你敢!」小王尖叫,「顾铮,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你等着!」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

老李头把碗放下,凑过来小声问:「小顾,又是市里那些王八羔子?」

我点点头,没多说。

这三年来,类似的骚扰电话从没断过,只是随着刘建华的步步高升,愈发频繁和傲慢。

他们以为我在这里受尽了苦,尊严被踩在泥里,只要稍微给点甜头,我就会像狗一样摇着尾巴爬回去。

可他们不知道,青霭县这块硬骨头,已经被我啃下来了。

手机嗡嗡震动起来,还是小王的号码。

我直接按了静音。

没过多久,一个陌生号码又打了进来。

我皱了皱眉,接了起来。

「顾铮同志吗?我是市委办公厅的。」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传来,官腔十足。

「我是。」

「根据刘建华常务副市长的指示,请你于明日下午三点前,返回瑷江市,向刘市长当面汇报青霭县的扶贫工作进展。这是组织决定。」

「组织决定?」我笑了,「哪个组织?有红头文件吗?」

对方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问,沉默了几秒。

「顾铮同志,请你注意自己的态度!这是刘市长的意思!」

「刘市长的意思,什么时候可以等同于组织决定了?」我反问,「如果真有组织程序,请把盖了市委公章的文件发到青霭县委。否则,我无法执行。」

「你……你这是公然抗命!」

「我服从的是真正的组织纪律,不是某个领导的个人意志。」

说完,我再次挂断了电话。

我知道,这下是彻底把刘建华得罪死了。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果然,第二天一早,一辆黑色的奥迪A6就嚣张地开进了我们村。

车门打开,下来的正是秘书小王,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锃亮的皮鞋踩在泥地上,满脸的嫌恶。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看样子是司机和跟班。

小王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和村民们规划新茶园选址的我,他扯着嗓子喊道:「顾铮!刘市长让你回去汇报工作,你还真敢不听啊?」

第2章

「顾局,跟我们走一趟吧。」

小王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脚上沾满泥土的解放鞋,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我说了,没有正式文件,我哪里都不会去。」我头也没抬,继续在图纸上比划着。

旁边的村支书老李头看不过去了,站出来说:「这位同志,你们市里领导架子也太大了!小顾书记在我们这儿是做实事的,不是你们呼来喝去的下人!」

小王斜了老李头一眼,冷笑一声:「你个老泥腿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滚一边去!」

「你!」老李头气得满脸通红。

我按住老李头的肩膀,示意他别冲动。

然后我站起身,平静地看着小王:「王秘书,这里是青霭县大湾村,不是瑷江市委大院。说话客气点。」

「客气?对你这种人,需要客气吗?」小王指着我的鼻子,「顾铮,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立刻,马上,跟我上车回瑷江。不然,后果自负!」

我看着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三年前,他跟在刘建华身后,对我点头哈腰,一口一个「顾局」。

三年后,他已经敢指着我的鼻子作威作福了。

「如果我不呢?」我问。

「不?」小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以为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实话告诉你,刘市长这次要争取的,是市委专职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的位子。组织部有位领导对你当年的事还有点印象,刘市长这是给你个机会,让你回去主动澄清,说当年是你自己犯了错,主动要求下基层锻炼的。你懂吗?」

我懂了。

这已经不是拉票了,这是让我回去给他当垫脚石,用我的「自我否定」来衬托他的「宽宏大量」和「用人有方」。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我再说一遍,」我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不会跟你走。」

「好!好!好!」小王怒极反笑,连说三个好字,「顾铮,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躲在这山沟里就没人能治你了?我告诉你,你完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开了免提。

「喂,是《瑷江日报》的张记者吗?我,市委的小王。对,我给你个大新闻。有个被发配下来的干部,不知悔改,消极怠工,还公然对抗组织……对,就在青霭县大湾村,叫顾铮。你赶紧带人过来,好好给他曝曝光!」

挂了电话,小王得意地看着我:「顾铮,等着上头条吧。到时候,别说回市里,你这个扶贫干部都干不下去!」

他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

我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对老李头和村民们说:「大家继续干活,别被无关的人影响了。」

我的无视彻底激怒了小王。

他冲上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图纸,狠狠地撕成了碎片。

「我让你装!我让你装清高!」他咆哮着,把碎纸片撒了我一脸,「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刘市长不要的一条狗!」

村民们都愤怒了,纷纷围了上来。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撕我们的规划图!」

「滚出我们大湾村!」

小王带来的两个跟班立刻挡在他身前,和村民们对峙起来。

场面一度剑拔弩张。

「都住手!」我喝止了村民。

我走到小王面前,一片纸屑还挂在我的头发上。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王秘书,你今天撕掉的,是全村人脱贫的希望。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小王被我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嘴硬道:「少拿这些穷鬼吓唬我!他们的希望算个屁!得罪了刘市长,我让你连希望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我没再理他,弯下腰,一片一片地捡起地上的碎纸。

老李头和村民们也默默地跟着我一起捡。

小王看着我们,仿佛在看一群不可理喻的傻子。他抱着胳膊,冷笑着等待他叫来的记者。

他以为,媒体是他手里的枪,可以指哪打哪。

他不知道,有时候,枪口也会对准自己。

没过多久,一辆印着「瑷江日报」字样的采访车开了过来。

车上下来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男人,扛着摄像机,一脸兴奋。

「王秘书,新闻素材在哪儿呢?」张记者迫不及待地问。

小王指着我,添油加醋地说道:「就是他!顾铮!三年前犯了错误被下放,现在死不悔改,还煽动村民对抗组织调查!」

张记者立刻把镜头对准了我,话筒几乎要戳到我脸上。

「顾局,是吗?听说您对当年的调任一直心怀不满,所以才消极怠工,是这样吗?」

第3章

「消极怠工?」我看着记者镜片后闪烁着兴奋光芒的眼睛,反问了一句。

张记者显然没料到我不但不慌乱,反而还敢质问他。他愣了一下,随即把话筒又往前递了递。

「我们接到举报,说你在这里三年,大湾村的贫困面貌没有任何改变。你个人更是沉湎于过去的失意,工作态度极其消极。」

他的声音很大,确保周围的村民都能听见。

小王在一旁抱臂冷笑,眼神里满是「看你怎么收场」的得意。

我没有理会记者的镜头,而是转向了身后的村民们。

「大家来说说,我来这三年,是消极怠工,还是在做实事?」

人群沉默了一秒,然后瞬间爆发了。

「放屁!谁说小顾书记消极怠工!」村支书老李头第一个跳了出来,指着记者的鼻子骂,「你眼睛瞎了吗?我们村的路是谁带着我们一锤子一锤子凿出来的?我们村的电是谁跑了十几趟县里、市里才给拉进来的?」

「就是!」一个大婶也站了出来,「以前我们种的土豆只能烂在地里,是小顾书记找销路,帮我们做成粉条,现在网上卖得可好了!」

「我娃上学没钱,是小顾书记自己掏钱垫的!你们这些城里来的官,就知道欺负好人!」

「我们村的茶园,就是小顾书记规划的,图纸都让你们给撕了!你们还敢说他不做事?」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情绪激动。他们朴素的语言里,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充满了最真挚的情感。

张记者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试图把镜头转向别处,但村民们自发地围成一圈,把他和小王困在中间。

小王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局面,他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们想干什么?聚众闹事吗?我告诉你们,这可是妨碍公务!」

「妨碍公务?」我冷笑一声,从地上捡起最后一片图纸碎片,走到他面前,「王秘书,你私自带人来村里,意图强行带走挂职干部,这是公务?你指使媒体进行不实报道,意图诽谤基层干部,这是公务?你毁坏关乎全村人生计的经济发展规划图,这也是公务?」

我每问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

小王被我问得步步后退,脸色由红转白。

「我……我是奉刘市长的命令!」他还在嘴硬。

「刘建华?」我直呼其名,「他让你这么做的?很好,这些话,张记者都录下来了吧?」

我转向那个已经有些不知所措的记者。

张记者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里的摄像机,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你拍到的,听到的,最好都原封不动地放出去。」我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让全瑷江市,乃至全缙川省的人都看看,刘建华副市长和他的秘书,是怎么‘关心’基层扶贫工作的。」

小王彻底慌了。

他这次来,是想捏造新闻,毁掉我的名声,给我扣一个「对抗组织」的帽子。

但他没想到,村民会如此维护我,更没想到,我敢把事情直接捅到刘建华身上。

如果这段视频真的播出去,说我顾铮对抗组织可能证据不足,但他王秘书作威作福、刘市长以权谋私的形象可就坐实了。

「你……你敢威胁我?」小王声音都在发抖。

「我不是在威胁你。」我摇了摇头,「我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们眼里这些‘无足轻重’的村民,就是水。你今天得罪的,不是我顾铮一个人,是整个大湾村,是民心。」

张记者已经悄悄地关掉了摄像机。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今天这趟浑水,他蹚不起。

小王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知道事情搞砸了。

他本以为这是一趟轻松的、立功的差事,没想到却把自己逼到了悬崖边上。

「顾铮,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终于服软了。

「我不想怎么样。」我把手里的碎纸片递给他,「把图纸粘好,然后向村民们道歉。之后,你们可以走了。」

「什么?让我给这帮泥腿子道歉?」小王像是受到了奇耻大辱,尖叫起来。

「你可以选择不道歉。」我淡淡地说,「那张记者手里的带子,可能就要‘不小心’流出去了。」

张记者闻言,一个哆嗦,差点把摄像机掉在地上。

小王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他知道,今天他栽了。

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他屈辱地接过那些碎纸片,又从车里找来胶带,笨拙地拼接起来。

他的动作充满了不情愿和愤怒。

然后,他走到村民面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对……不……起。」

「大声点!没吃饭吗!」一个年轻村民喊道。

小王涨红了脸,几乎是用吼的:「对不起!」

说完,他像一条丧家之犬,带着他的人,狼狈地钻进车里,一溜烟地逃走了。

张记者也灰溜溜地收起设备,想要开溜。

我叫住了他。

「张记者。」

他身子一僵,战战兢兢地回过头:「顾……顾局,还有什么事?」

我看着他:「今天的事,希望你是个真正的‘记者’。」

张记者愣了愣,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重重地点了点头,开车走了。

看着两辆车消失在山路的尽头,村民们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老李头激动地拍着我的肩膀:「小顾,解气!太解气了!」

我却笑不出来。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以刘建华的性格,他吃了这么大的一个暗亏,绝对会用更阴狠的手段报复回来。

我把他逼到了墙角,他会不顾一切地反扑。

果然,当天晚上,县委书记亲自给我打来了电话,他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忧虑。

「小顾啊,你……你是不是得罪了市里的刘市长?」

**第4章**

「李书记,您知道了?」我的心一沉。

县委李书记在电话那头重重地叹了口气:「何止是知道。刘市长的电话,是直接打到我手机上的。」

他的声音里满是疲惫。

「他怎么说?」我问。

「还能怎么说?说你顾铮目无组织,顶撞上级,煽动群众,性质极其恶劣。要求县委立刻给你停职,接受调查。」李书记的语气很沉重,「小顾,你跟我说实话,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我把白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没有丝毫隐瞒。

李书记听完,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电话已经断了。

「唉……」他又是一声长叹,「我就知道你小子是个硬骨头。可这次,你碰上的不是石头,是钢板啊。」

「李书记,我没错。」我坚持道。

「我知道你没错!」李书记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一些,「可是在官场上,对错有时候不是最重要的!刘建华现在手握大权,他要给你穿小鞋,有一百种办法!你这不是拿鸡蛋碰石头吗?」

「小顾,你听我一句劝。这件事,你得服个软。我豁出这张老脸,陪你一起去市里,给刘市长赔个不是。大丈夫能屈能伸,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我能听出李书记是真心为我好。青霭县是出了名的穷,县里的干部在市里向来直不起腰杆。他愿意为我出头,已经担了很大的风险。

「李书记,谢谢您。但这个不是,我赔不了。」我一字一句地说,「我一旦低头,就等于承认了那些莫须有的罪名。以后,我在大湾村,在青霭县,还怎么开展工作?村民们还怎么信任我?」

「你……你这个犟脾气!」李书记气得直咳嗽,「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硬扛着?他已经给市纪委打了招呼,明天市纪委的调查组就要下来!」

市纪委。

刘建华这是要动用公权力,置我于死地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我故作轻松地说。

「你!」李书记恨铁不成钢,「糊涂!你太糊涂了!你以为市纪委下来,还能有你的好?他们是带着任务来的!就是要办你!」

挂了电话,我的心情也沉到了谷底。

我知道李书记说的是实话。

刘建华在瑷江市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市纪委里,必然有他的人。

他们下来,根本不是为了调查真相,而是为了给我定罪。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两辆挂着政府牌照的越野车就开进了村子。

比昨天小王的车队,气势更足。

车上下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国字脸,表情严肃,一看就是常年搞纪律工作的人。

他直接走到我面前,出示了工作证。

「顾铮同志,我们是瑷江市纪委的。我叫周祥,调查组组长。现在,请你配合我们,就你对抗组织、煽动群众一事,进行调查。」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村民们闻讯赶来,又一次围在了我身边。

老李头挡在我身前,对周祥说:「你们凭什么调查小顾书记?他是个好官!」

周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们是执行公务,请无关人员不要妨碍。否则,后果自负。」

又是「后果自负」。

我拍了拍老李头的肩膀,示意他让开。

「周书记,我跟你们走。」我平静地说,「但我有一个要求。」

「你没有资格提要求。」周祥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我要求调查过程,必须有村民代表在场。」我看着他,「既然说我煽动群众,那总要让‘群众’听听,我到底是怎么煽动的。」

周祥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身后的一个年轻人立刻喝斥道:「顾铮!你不要得寸进尺!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菜市场吗?」

「如果你们的调查是公正的,为什么怕有群众监督?」我反问。

周祥盯着我看了足足半分钟,似乎在评估利弊。

他这次来,就是要坐实我的罪名,但如果处理得太过粗暴,激起民愤,事情闹大了,对他也不好交代。

「好。」他出人意料地答应了,「但只能有两名代表。而且,只能旁听,不能发言。」

最终,老李头和村里的会计跟着我,一起走进了村委会的办公室。

调查开始了。

周祥他们根本不问白天小王挑衅的事,而是直接拿出了一沓厚厚的材料。

「顾铮,有人举报你,三年来,利用职务之便,侵吞扶贫款项,总计二十三万元。这是银行流水,你怎么解释?」

我看着那份所谓的「银行流水」,上面赫然是我自己银行卡的记录。

这三年来,我自己的工资、积蓄,还有找朋友借的钱,为了村里的路、电、学校,前前后后投进去了三十多万。

现在,这些竟然成了我「侵吞扶贫款」的罪证。

何其荒谬!

「这不是扶贫款,这是我自己的钱。」我解释道。

「你自己的钱?」周祥冷笑,「你一个挂职干部,工资才多少?哪里来这么多钱?你最好老实交代!」

他们根本不信,或者说,他们根本不想信。

他们要的,只是一个结果。

一个可以向刘建华交差的结果。

就在我百口莫辩,老李头急得满头大汗的时候,村委会那台老旧的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的省台新闻,突然插播了一条紧急消息。

「下面播报一则重要新闻,今日上午,省委书记赵振邦同志,在无提前通知的情况下,轻车简从,抵达我省深度贫困县——青霭县进行实地调研……」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祥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几乎是同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是省城。

我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一个沉稳、威严,又带着一丝急切的声音。

「请问,是青霭县大湾村的顾铮同志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电话那头的人仿佛已经确认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喜悦。

「小顾啊,你可让我们找苦了!」

**第5章**

「您是?」

我握着手机,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周祥和他的调查组成员,包括一旁的老李头,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我身上。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爽朗地笑了起来:「我是赵振邦。」

赵振邦!

省委书记!

轰的一声,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而对面的周祥,脸色已经不能用煞白来形容,那是一种血色尽失的灰败,他握着笔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赵……赵书记……」我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声音有些干涩。

「小顾同志,不要紧张嘛。」赵书记的语气很温和,像是和一位老朋友聊天,「我听青霭县的同志说,你现在在大湾村?我们马上就到村口了,你方便出来接一下吗?」

「方便!方便!」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挂了电话,整个村委会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周祥呆呆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身后的那几个年轻组员,更是面如土色,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还咄咄逼人的市纪委调查组,此刻像是一群被判了死刑的囚犯。

我没有看他们,径直向外走去。

老李头反应过来,激动地跟在我身后,一边跑一边喊:「小顾!是……是省委书记?真的是省委书记?」

「嗯。」我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

我们刚跑到村口,就看到几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缓缓驶来,停在了村口那棵老槐树下。

没有警车开道,没有彩旗横幅,低调得就像是普通人家的车队。

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高大、精神矍铄,穿着一身朴素夹克的男人走了下来。

正是经常在省台新闻上看到的省委书记,赵振邦。

他目光如炬,扫视了一圈,当看到我时,脸上立刻露出了亲切的笑容,大步向我走来。

「你就是顾铮同志吧?」他伸出手。

我赶紧上前,双手握住他的手:「赵书记,您好!我是顾铮!」

「好,好啊!」赵书记用力地握了握我的手,上下打量着我,「比照片上看着更精神,也更黑更瘦了。这三年,辛苦你了!」

这一句「辛苦了」,朴实无华,却瞬间让我眼眶一热。

三年的委屈,三年的坚持,三年的忍辱负重,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出口。

「不辛苦,赵书记,这是我应该做的。」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不,你很辛苦,我们都知道。」赵书记的眼神深邃而真诚,「小顾啊,不瞒你说,为了找到一个像你这样,在基层扎得深、信得过、敢碰硬的同志,我们省委组织部,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啊。」

他这话一出,我愣住了。

找我?费了不少功夫?

这是什么意思?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赵书记已经转向了跟在我身后的老李头。

「老支书,你好啊。这个村子,看起来很有精气神嘛。」

老李头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赵……赵书记……欢迎您来我们大湾村……我们……我们都是跟小顾书记学的……」

赵书记笑了笑,目光越过我们,落在了村委会门口那几个呆若木鸡的身影上。

周祥他们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表情比哭还难看。

赵书记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他指着周祥,问我:「小顾,这几位同志是?」

我还没开口,周祥已经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几乎是哭腔:「赵……赵书记!我是瑷江市纪委的周祥……我……我们是来……来调研扶贫工作的……」

「调研?」赵书记的眉头微微一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怎么听说,你们是来调查我们扶贫干部的?」

周祥浑身一颤,汗如雨下,结结巴巴地说:「不……不是……是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赵书记的声音冷了下来,「我的人亲耳听到,你们要给顾铮同志定一个‘侵吞扶贫款’的罪名。周祥同志,你好大的官威啊!省委派下来的挂职干部,你们市纪委说查就查,说定罪就定罪?」

周祥「扑通」一声,几乎要跪倒在地。

「赵书记,我错了!我……我是被蒙蔽了!是……是刘建华!都是刘建华副市长指示我这么干的!」

情急之下,他毫不犹豫地把刘建华给卖了。

赵书记冷哼一声,没再理他,而是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

「小顾同志,让你受委屈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包括我,都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话。

「省里有个大项目,一个关乎整个缙川省未来十年发展格局的‘超级工程’,地点就选在了你们青霭县。我们一直在物色一个最合适的一线总指挥。」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小顾啊,你愿不愿意,来挑这个担子?」

**第6章**

「我……」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我的大脑,让我一时间忘了如何组织语言。

超级工程?一线总指挥?

这些词汇,对于一个在山沟里待了三年的扶贫干部来说,太过遥远,也太过震撼。

赵书记似乎看出了我的失神,他温和地笑了笑,没有催促。

他转身,指着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对我说:「小顾,你看这片土地。在很多人眼里,它贫瘠、落后,是甩不掉的包袱。但是,经过我们省内外最顶尖的专家团队,长达两年的秘密勘探和论证,我们发现,这片看似无用的山区,蕴藏着巨大的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