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回家,我的电瓶车突然爆炸。
烧了邻居的迈巴赫,还炸死了路过的祖孙俩。
全家为我赔光积蓄,背上几百万外债。
我被死者家属骂了二十年,一天打八份工还钱。
终于还清外债那晚,我过劳猝死。
闭眼前,却听到爸妈在门外笑:
“其实迈巴赫根本没烧,那老太婆和她孙子,也是假死,这死丫头还真信了,拼了命地赚钱!”
“不然怎么办?大宝买房买车都得花钱!她个赔钱货,也就这点用处了。”
原来,我的二十年,全是笑话。
再睁眼,回到爆炸那天。
这一次,我提前把电动车骑走,沉进了后山河塘。
没有车,看你们怎么演!
可下午三点,爆炸还是发生了。
1、
我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可能,我明明把电动车沉到河塘里了,怎么可能还会爆炸?
我冲出门,村口的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邻居们尖叫着往那边跑,我也跟着跑了过去。
双腿发软,心如擂鼓。
现场比上一世更惨烈。
那辆迈巴赫真的在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车旁,两具焦黑的尸体躺在地上,面目全非。
“快报警!”
“这谁家的电瓶车?怎么停在这儿充电?”
“好像是周家那丫头的,我早上还看见她推着呢!”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我。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这不可能,我的电瓶车在河塘里,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可能爆炸?
“招娣!是不是你的电瓶车!”王总从车里爬出来,满脸是血,歇斯底里朝我吼道:
“我杀了你!这可是我刚提的迈巴赫!三百万!你赔我三百万!”
我连连后退,大脑一片空白。
上一世的爆炸是假的,这一世怎么变成真的了?
而且,我的电瓶车明明被我沉到河塘里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是我……”我喃喃自语,“我的电瓶车不在这里……”
“你还狡辩!”邻居刘婶指着我鼻子骂,“我亲眼看见你早上推着电瓶车出去的,不是你是谁?”
“就是!这周围,除了你,谁还有红色电瓶车?”
“杀人凶手!赔命!”
人群围上来,推搡着我,辱骂声几乎要将我淹没,比上一世更可怕。
可上一世,至少我知道那是假的。
可现在,两条人命却真真切切死在了我面前,迈巴赫真的在燃烧。
“招娣,这是怎么回事?”爸妈和弟弟挤进人群。
爸爸周大根脸色铁青,妈妈李翠兰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哭,
“天杀的哟,这可怎么办啊!我们家要倾家荡产了啊!”
弟弟周大宝和女朋友站在一旁,眼神闪烁,不敢看我。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场景。
可这一次,爆炸是真的,死亡也是真的,他们难道不知道?
“姐,真的是你的电动车吗?”周大宝走过来,压低声音,
“你早上不是推到镇上去维修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我死死盯着他眼睛,想从里面找出意思破绽,可我只看到了慌乱。
2、
“这不是我那辆!”我咬着牙说:“我那辆被我沉到河塘里了!”
“什么?”周大宝瞪大眼睛,“姐,你说什么呢?你是不是吓傻了?”
“我没有傻!我早上六点就把电瓶车推到后山河塘,绑上石头沉下去了!这辆爆炸的电瓶车不是我的!”
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这丫头疯了,说什么胡话呢?”
“什么沉河塘,我看她就是想推卸责任!”
“报警!让警查来抓她!”
爸爸冲上来,一巴掌扇在我脸上:“孽障!你还敢撒谎!那可是两条人命啊!”
我捂着脸,嘴角渗出血丝。
这一巴掌,和上一世一样疼。
可上一世,我以为爸爸是真的愤怒和绝望。
后来才知道,那只是表演,为了让戏更真,让我更愧疚,更心甘情愿地当牛做马。
但这一次,爆炸是真的。
如果他们真的策划了这一切,那两条人命,还有那辆正在燃烧的迈巴赫,又是怎么回事?
警查很快来了,封锁了现场。
我被带到一边做笔录,整个人浑浑噩噩。
“姓名?”
“周招娣。”
“那辆电瓶车是不是你的?”
“不是。”我抬起头,眼神坚定,“我的电瓶车在河塘里,我早上亲手沉下去的,那辆爆炸的电瓶车,和我的很像,但不是我的。”
警查皱起眉头:“周女士,现场有目击证人证明,那辆电瓶车就是你的,而且,我们在爆炸现场找到了你的车牌残骸。”
“不可能!”我猛地站起来,“我的车牌是A88888,那是弟弟帮我上的牌,说是吉利数字,你们找到的车牌是什么?”
警查低头看了眼记录:“A88888。”
我如遭雷击,跌坐在椅子上。
这不可能,我的电瓶车在河塘里,车牌怎么会出现在爆炸现场?
难道,有人把我的电瓶车捞出来了?
可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早上六点才沉下去,下午三点就爆炸了,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这么深的河塘里捞出一辆电瓶车,再推到村口充电引爆?
而且,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要去看河塘。”我抓住警查的手,“你们跟我去后山河塘,我的电瓶车就在那里,你们去捞,一定能捞到!”
警查对视一眼,或许是看我神情激动,终于点头同意。
后山河塘边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两个警查脱了外套,跳进冰冷的河水里。
我在岸边焦急地等待,双手攥得死紧。
只要捞出那辆电瓶车,就能证明我的清白。
爆炸的那辆是赝品,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有了!”一个警查浮出水面,手里举着一块东西。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是一块红色的塑料碎片,确实是电瓶车上的。
“下面还有吗?整辆车呢?”我大声问。
警查又潜下去,过了几分钟,再次浮出水面,摇了摇头:
“下面什么都没有,只有这块碎片,还有一些石头。”
“不可能!”我尖叫起来,“我明明把整辆车都沉下去了,绑了四块大石头,怎么可能不见了?”
3、
“周女士,你确定你真的把电瓶车沉到这里了?”警查爬上岸,脸色严肃,
“河底没有车,只有这块碎片,而且根据我们的初步调查,爆炸现场的电瓶车残骸,确实和你的车辆信息吻合。”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抱着头,大脑一片混乱。
明明记得清清楚楚,我把电瓶车推到这里,绑上石头,看着它沉下去。
可现在,车不见了,只剩下一块碎片。
难道我记错了?难道我根本没有沉车,而是直接把车推到了村口?
不可能,我记得冰面的寒冷,记得石头绑在车座上的重量,记得电瓶车入水时冒出的气泡。
那些记忆那么真实,怎么可能是假的?
“招娣,你就别狡辩了。”妈妈李翠兰在人群里哭喊,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咱们家虽然穷,但也不能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啊!”
“就是,敢做不敢当,算什么本事?”
“平时看着挺老实一姑娘,没想到心这么黑!”
村民的唾骂声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环顾四周,每一张脸都那么陌生,又那么熟悉。
上一世,他们也是这么骂我的,骂了整整二十年。
可上一世临死前,我知道了真相,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
这一世,连我自己都开始怀疑,我到底是不是真的把电瓶车沉到河塘里了?
“我要看监控。”我突然说,“村口不是有监控吗?看我有没有推车过去!”
警查点点头:“我们已经调取监控了,但很不巧,村口那个监控昨天就坏了,还没修好。”
我的心沉了下去。
“那……那附近别的监控呢?”
“我们查过了,你早上六点确实推着电瓶车出了村子,但之后就没有监控拍到你了。”
“那我去河塘的路呢?后山有没有监控?”
警查摇头:“后山是荒地,没有监控。”
我绝望了。
没有监控证明我沉了车,没有车证明我的清白,所有人都在指责我,连我自己都开始动摇。
难道,我真的没有沉车?难道,爆炸真的是我的电瓶车造成的?
“姐,你别这样。”周大宝走过来,一脸担忧,“就算是你不小心,我们也不会怪你的,咱们是一家人,一起承担就是了。”
他伸出手,想扶我起来。
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我突然一阵恶心。
上一世,他也是这么说的。
“姐,我们一起承担。”然后承担的人只有我,享受的人只有他。
“滚开。”我甩开他的手,“我不需要你的假好心。”
周大宝脸色一变,随即又恢复那副委屈的模样:“姐,我知道你压力大,但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够了!”爸爸周大根冲过来,一脚踹在我肩上,
“你这个不孝女,自己做错事还敢对弟弟发脾气!我看你是疯了!”
我摔倒在地,肩膀火辣辣地疼。
妈妈也扑上来,对着我又掐又打:“我打死你这个孽障!你害死两条人命,还想连累我们全家!你怎么不去死啊!”
我蜷缩在地上,任由他们打骂。
4、
上一世,他们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身上,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
可上一世临死前,至少我知道这是演戏。
这一世,我不知道了。
如果他们真的不知道真相,如果爆炸真的是意外,那他们现在的愤怒就是真的。
而我,就是那个害死两条人命,烧毁三百万豪车的罪魁祸首。
“别打了!”一个警查拉开爸妈,“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你们不能动用私刑。”
“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就是她干的!”妈妈哭天抢地,“我们老周家造了什么孽啊,生出这么个丧门星!”
我被带回了村子,关在堂屋里。
夜深了,我蜷缩在墙角,脑子里一片混沌。
那些关于前世的记忆,那些关于父母合谋的记忆,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他们是清白的,那我前世的二十年,又算什么?
我有些恍惚,难道我的精神真的出了问题?前世的那些记忆,都是幻觉?
半夜,我偷偷从窗户溜出去,想去河塘边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没想到却在河塘变,看到了爸妈和弟弟。
他们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到了只言片语。
“怎么办?计划变了?她好像真的沉车了?”
“她如果真的沉车了,那爆炸的那辆,是谁的?”
“不管了,反正已经爆炸了,就按原计划进行……”
“那两条人命怎么办?好像真的死了,但不是我们安排的那两个人……”
“谁干的?”
“不知道,但正好,省得我们花钱演戏了。”
我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他们果然有计划。
上一世的爆炸死亡债务,都是他们策划的,是真实存在的。
但这一世,爆炸和死亡变成了真的,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可他们还是要按原计划进行,还是要让我背这个黑锅,当这个替罪羊!
“那河塘里的车呢?”这是周大宝的声音,“为什么不见了?”
“不知道,有没有可能是她自己记错了,根本就没沉。”
“不可能,我早上去河塘边看过,冰面上有洞,确实有东西沉下去的痕迹。”
“那怎么回事?车自己长腿跑了?”
“管他呢,反正现在死无对证,她说什么没人信,咱们就咬死了是她的车,让她赔钱就是了。”
“可那是两条人命啊,真让她去坐牢?”
“坐什么牢,赔钱就行了,咱们先假惺惺帮她承担,让她感恩戴德,然后让她出去打工赚钱,和计划中一样,让她当血包!”
我就知道,我前世临时前听到的,不是幻觉!
这果然是他们的计划!
可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被我沉到河塘底下的那辆电动车,到底去了哪里?
爸妈不知道,弟弟也不知道。
他们只想故技重施,继续吸我的血。
哪怕吸不到血,也只想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可只有找到电动车,我才能洗脱罪名!
就在这时,我忽然想起。
刚买电瓶车的时候,因为钱不够,我选择分期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