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身家千万,你亲外甥拿你仓库里两箱破管子抵点饭钱怎么了,你至于要报警抓他吗!”
林娟把那叠油腻腻的手撕发票狠狠砸在我的办公桌上,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横飞。
“林娟,那是三十万的工程特供件!你们这是监守自盗!”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死死掐进掌心,强压着狂跳的太阳穴。
“少来吓唬我!当年要不是我借你二十万,你能坐在这儿耍威风?我们家现在连给孩子订纯牛奶的钱都没了,你指头缝里漏点出来也是应该的!” 面对亲妹妹这副恬不知耻的吸血鬼嘴脸,我眼前一黑,重重地栽倒在大理石地板上。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我这看似致命的一晕,其实是为她亲手编织的一张大网,当晚凌晨,警察直接在我的保险柜前堵住了她。
01
青岚市的十一月,冷雨像密密麻麻的钢针,没完没了地砸在建材大厦十六层的落地窗上。
林云揉了揉胀痛的眉心,将视线从刺眼的电脑屏幕上移开,屏幕上正显示着财务系统里一个特殊的独立标签——“娘家开支专户”。
这是她跟丈夫陈正远商量后特意设立的,里面死死卡着一条红线,凡是涉及林家亲戚的资金往来,不论是张建涛在仓库的经手账目,还是林娟借着母亲名义要的补品钱,都必须走这个账户,且逐笔核对发票明细。
林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在青岚市的建材行当里,旁人都传她林总坐拥千万身家却精明刻薄得像个“铁公鸡”,连亲戚吃顿饭、买箱水都要对账,可谁又能懂,如果她不用这层冰冷的规矩当盾牌,她身后的那群血亲能把她连皮带骨吞得连渣都不剩。
02
“二姨,这单子您今天高低得给我签了,楼下的材料商都催了三回了,说再不结账往后就不给咱家送高级面漆了。
”外甥张建涛连门都没敲,趿拉着一双踩扁了后跟的运动鞋就闯了进来。
他啪地一声把几张连号的手撕餐饮发票拍在红木办公桌上,上面还带着一股刺鼻的廉价大排档油烟味,报销金额那一栏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三千八百块。
张建涛今年二十七了,整天在公司的成品仓里晃荡,说是当仓管,可干活时见不着人,倒卖库房里的废旧纸箱和木托盘时比谁都精明,此时他脖子梗着,眼里带着一股子常年吃大户吃出来的理所当然。
林云连那叠发票都没伸手去碰,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上面的连号数字,声音平得像一汪死水:“建涛,公司上个月刚重申了财务纪律,超过一千块的业务招待必须提前一天在系统里提交审批流,而且必须附带机打的消费明细税票。
你拿这几张连个公章抬头都没有的大排档手撕票来冲账,真觉得公司的财务章是你小姨手里的私人名章,想怎么盖就怎么盖?”
张建涛一听这话,脸腾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原本撑在桌上的身子猛地挺直,粗声粗气地嚷嚷开了:“二姨,您现在当了大老板,跟亲外甥说话也摆起官谱来了?我天天在那个不透风的仓库里吃灰,肺都快黑了,为了帮公司拉拢那几个搞装修的包工头,我自个儿垫钱请他们吃顿饭怎么了?再说了,这单子可是我妈亲口应下的,上周六我妈去商场给姥姥买了两盒高档西洋参,尽的是你们当女儿的孝道,我妈说了,这钱得从您这儿报销,您现在为了这点饭钱卡我,分明就是成心看不起我们这一房穷亲戚!”
03
林云放在膝头的手死死攥成了拳头,骨节因为用力而隐隐发白,又是林娟,又是拿老太太当挡箭牌。
林云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叠油腻的发票往桌角一推,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你妈尽孝心是她的事,公司的公款是公款,张建涛,我最末一次警告你,回你的仓库去把这个月的库存盘点对齐,这笔没有明细的单子财务是不可能签字的,如果供货商真因为这事断了供,这个月的全勤和绩效直接从你底薪里扣除。”
张建涛气得浑身直打哆嗦,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木质文件柜上,震得上面的文件夹哗啦啦作响。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发票,指着林云的鼻子破口大骂:“行!林云,你现在住着几百平的大平层,出入坐着奔驰,当真是六亲不认了!你别忘了当年你跟前夫离婚净身出户,穷得连锅都揭不开的时候,是谁砸锅卖铁凑了二十万送给你当起家本金的!我这就回去告诉我妈,看看她当年救下的一条白眼狼,今天是怎么作践她儿子的!”说完,他狠狠地甩上办公室的实木大门,巨大的震动震得落地窗上的雨水疯狂地往下滑落。
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林云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狂跳。
那莫须有的“二十万恩情”,像一道沉重的道德铁枷,扣在她脖子上整整十年。
两千年那会儿,林娟的第一任丈夫还在车管所当个小领导,手里有点油水,两口子在矿区里风光无限,回娘家时林娟穿的是带毛领的羊绒大衣,指使林云干这干那像使唤丫头。
可谁能想到,她那个前夫背地里陷进了地下非法赌场,一夜之间输光了家底还欠下二十万的高利贷,黑社会提着砍刀和油漆桶直接堵在了他们家楼道口,扬言见不到钱就剁掉前夫的右手。
林娟吓得连夜跑回娘家,老母亲哭得险些心脏病发作,当场给林云跪下了,逼着林云想办法。
林云抹干眼泪,硬是瞒着前夫把自己刚分到手的一套小户型福利房按成本价贱卖了,才凑齐了那笔钱替林娟平了息灾祸。
为了保住前夫在体制内的提拔机会和林娟在婆家的虚荣面子,前夫和林娟对外统一口径,硬把这笔按捺下来的“封口费”包装成了借给林云开建材店的启动本金。
04
正当林云陷在痛苦的回忆中时,办公室的内门被推开了,丈夫陈正远面色铁青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部闪烁着红光的平板电脑。
陈正远在体制内工作,虽不直接参与建材公司的日常管理,但他心思极细,公司的智能化仓储ERP系统是他亲手构架并绑定了最高权限的。
陈正远把平板放在林云面前,指着上面一串凌晨两点多的红字报警记录,声音冷得结冰:“老林,建涛那小子彻底把手伸进公司的静脉里了。
海蓝国际酒店的工程方今天一大早急电催货,说要提前抽检那批特供的进口智能中控面板。
我切进仓储日志一看,昨天半夜两点,在没有我签发的电子放行条的情况下,成品仓有两箱总价值三十万的面板被清空了。
我调了库房后门的夜视监控,带头用撬棍破开偏门、把货往两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上搬的人,正是张建涛,还有你那个外甥女苏杰的无赖男朋友,雷兵。”
林云的脸色瞬间血色褪尽,三十万的特供高档五金件,那是要供应给市重点工程的,张建涛和雷兵这两个社会盲流,竟然敢在半夜里直接监守自盗、半价销赃!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家庭矛盾了,这是把刀子直接捅进了公司的胸膛。
“老陈,备车,回大平层。
”林云咬着牙抓起大衣,声音里带着颤抖的恨意。
这套位于青岚市中心的豪宅是她全款买下的,为了照顾瘫痪的老母亲,她特意在一楼安顿了客房,还雇了全职保姆,而林娟平时就打着“伺候亲妈”的旗号,三天两头往这儿跑,甚至早在一年前就通过虚荣的外甥女苏杰,暗中摸清了家里的作息和书房保险柜的位置。
林云用指纹推开别墅大门时,玄关处果不其然丢着林娟那双边缘起皮的打折高跟鞋。
客厅里,林娟正穿着林云名牌丝绸睡衣,手里端着一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名贵官燕甜羹,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喂着轮椅上的老太太,一边尖着嗓子跟坐在一旁的张建涛和虚荣的外甥女苏杰吹嘘。
看到林云和陈正远裹着一星冷雨进门,林娟的笑脸瞬间垮了下来,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开口:“哟,林总回来了啊。
建涛今天不就是在公司报销几千块钱的饭钱吗,值得你们夫妻俩追到家里来兴师问罪?妈还在这儿坐着呢,你们别整天拿着一副债主的面孔给谁看。”
林云走上前,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那碗燕窝甜羹晃出了大半,她的目光像两把刀子死死钉在林娟脸上:“林娟,你少在这儿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张建涛昨晚半夜带着雷兵去仓库撬了门,把海蓝大酒店三十万的智能中控面板全给我拉走卖了!买家验货的电话都打到正远手机上了,连值班保安都按了手印招了是张建涛给的中华烟放的行!这笔账,你今天不给我吐出来,我让正远立刻通知经侦,把张建涛和雷兵一块送进去!”
05
坐在一旁的张建涛脸色刷地白了,下意识地往林娟身后躲,而一向在市井里撒泼打滚惯了的林娟,愣了一秒后猛地蹦了起来,把手里的瓷碗狠狠摔在名贵的地毯上,拍着大腿号哭起来:“妈呀!你睁开眼看看啊!这就是你生的大女儿啊!如今发了大财,出了入了大奔,连自家的亲外甥都要往死里整啊!建涛不就是拿了几块破玻璃板去抵点家用吗?我们家现在连给小儿子订下个月鲜奶的钱都掏不出来了,她指头缝里漏出个十万八万的怎么了?当初要不是我前夫拿出那二十万的起家本金,你林云现在还在菜市场捡烂白菜呢!你这条命、这家公司都是我们给的,拿你三十万的货顶账那是瞧得起你!”
轮椅上的老太太被林娟这一阵哭闹弄得心烦意乱,她一向“扶弱不扶强”,天然地觉得身家千万的林云就该无限度地贴补过得凄惨的小女儿。
老太太颤巍巍地举起拐杖,重重地砸在地板上,混浊的眼睛里满是对林云的责备:“林云!你现在眼里除了钱还有没有这个家?建涛再怎么错也是你亲大姐留下的独苗!你为了几块外人的铁板,就要把亲外甥送去坐牢,你是想逼着我这个当妈的现在就从这楼上跳下去是不是?”
看着母亲那毫无底线的偏袒,再看着林娟躲在老太太身后那充满挑衅和贪婪的倒三角眼,林云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烈的绞痛,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全部涌上了头顶。
她张了张嘴,想要把隐忍了十年的高利贷真相大声喊出来,可极度的愤怒和心寒让她的舌头僵硬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眼前的视线开始寸寸发黑,客厅的水晶灯开始剧烈旋转,林云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挺挺地朝着坚硬的大理石地面栽了下去。
06
“老林!”陈正远一个箭步冲上前,在林云脑袋着地前死死将她抱在怀里。
客厅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老母亲吓得大喊大叫,而林娟看着倒在陈正远怀里、双眼紧闭面色惨白的林云,眼底深处却诡异地划过了一抹饿狼见到腐肉般的狂喜。
半小时后,青岚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抢救室外。
医生摘下口罩,对着一脸严峻的陈正远低声交代:“陈总,放心,林总只是急火攻心导致的一过性脑缺血晕厥,血压虽然有点高,但脑血管没出问题。
进去输两瓶静灌药,在病房里踏踏实实睡一觉,明天早上准能醒。
不过她现在的身体可不能再受这种强刺激了,家属得注意。”
陈正远接过检查报告,眼神在明晃晃的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转过头,看着长椅上正抱着老母亲装模作样抹眼泪、实则一双眼睛不断往医生手里报告上瞟的林娟,心中泛起一阵冰冷的杀意。
这群吸血鬼既然已经丧心病狂到了动手盗窃、逼宫要命的地步,那单靠规矩是防不住的,必须用一个诱饵,让他们自己把脖子套进法律的绞刑架里。
07
陈正远将真的报告反扣着塞进外套内兜,换上了一副失魂落魄、近乎绝望的神情,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老太太和林娟面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颤抖得厉害:“妈……老林这次怕是挺不过去了。
医生说,是急性的重度脑溢血,出血量太大了,现在人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全靠呼吸机吊着一条命,医生让咱们……做好心理准备,可能就今晚的事了。”
老太太一听这话,嗓子里咯噔了一声,两眼一翻直接昏死在椅背上。
旁边的护士赶紧推来平车把老太太送去急救,而守在旁边的林娟几乎要压抑不住喉咙里的笑声。
她借着低头擦眼泪的动作,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林云要死了!那个压在她头上十年、让她嫉妒得要发狂的姐姐要死了!更重要的是,只要林云一死,陈正远这个外姓人根本没有第一顺位继承权,老母亲将成为千万家产的唯一合法继承人,而那个糊涂的老太太,现在就捏在她林娟的手掌心里。
“陈正远,我姐出了这么大的事,公司那边可不能乱,建涛的事情也得有个说法,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林娟抬起头,脸上挂着虚假的泪痕,语气却急切得露出了马脚。
陈正远痛苦地抱住头,声音沙哑:“派出所那边刚打电话来,说建涛和雷兵涉嫌职务侵占和盗窃,证据链已经锁死了,让我马上过去配合做笔录和立案材料。
老林现在躺在里面随时可能走,我脑子里一团乱麻……妈这边刚吃了速效救心丸在隔壁挂水,林娟,你在这儿守着,老林随身背的那个黑皮包在妈那儿,你帮我收好,千万别弄丢了,里面有她的身份证件。
公司的事情……等我从派出所回来再说。
”说完,陈正远仿佛站都站不稳似的,跌跌撞撞地扶着墙壁走向了电梯间。
08
看着陈正远上了电梯,林娟立刻转过身,踩着小碎步狂奔到隔壁老母亲的临时观察室。
保姆正在外面烧热水,病床上的老太太刚打上点滴,整个人闭着眼哼哼。
林娟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就往老太太枕头底下的衣服堆里掏,摸索了半天,终于拽出了林云发病时被老母亲顺手带出来的那个黑色名牌皮包。
林娟拉开拉链,在里面疯狂地翻找着,可除了一些现金、银行卡和林云的身份证,根本没有看到建材公司最核心的法人私章。
林娟急得满头是汗,突然她脑子里灵光一闪,死死盯住了皮包内侧钥匙扣上挂着的一串亮晶晶的钥匙。
那是林云大平层豪宅的备用全套钥匙,上面还贴着一张带有指纹锁应急机械钥匙的专属标签。
林娟把这串钥匙死死攥在手心里,尖锐的金属边缘深深扎进肉里,她却只觉得浑身畅快。
她太清楚了,林云那个死脑筋、防贼一样防着娘家人的姐姐,绝对不可能把调动千万资产的法人私章随身携带,那枚章,必然锁在别墅书房的那个德国进口保险柜里,而只要拿到了这串钥匙,那栋千万豪宅现在就是个不设防的肥肉。
凌晨一点的青岚市,雨势渐大,把整座城市的街道冲刷得冷清而诡异。
林娟打着一把黑伞,踩着积水一路小跑出了医院大门。
马路对面一辆熄了灯的破旧黑色桑塔纳上,雷兵正坐在驾驶座上大口大口地抽着廉价香烟,烟雾把车厢熏得一片狼藉,后座上则坐着一脸惊恐、坐立不安的张建涛和外甥女苏杰。
09
林娟一把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带进了一股刺骨的泥水气。
她连头上的雨水都顾不上擦,反手把车门摔死,喘着粗气对雷兵低吼:“雷兵,下午让你找黑中介加急办的那份《股权无偿转让及信托资产变更协议》弄好了没有?还有那个用橡皮泥拓印出来的假章做好了吗?”
雷兵吐出一个烟圈,从副驾驶的手套箱里拽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扔给林娟,眼里闪烁着亡命之徒特有的贪婪冷光:“娟姐,放心吧,办假证的人听说咱们要弄的是千万的大单,连夜找高级工匠用红木高仿刻了一个,别说按在纸上,就是拿放大镜看也瞧不出毛病。
协议书上全写明白了,林云自愿将名下建材连锁公司百分之七十的股份无偿转让给母亲,并授权你林娟为全权资产管理人,连那套大平层也一并变更。
只要咱们今天晚上把真的法人私章拿出来盖上去,再把林云那个快死的人的手指头按个红手印,明天一早工商局一开门,这青岚市的千万家产,就全他妈是咱们的了!”
坐车后座的张建涛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抖得像寒风中的树叶:“妈……小姨,这能行吗?二姨夫陈正远可不是吃素的,万一他发现了报警……”
林娟猛地转过头,一巴掌扇在张建涛的后脑勺上,面目狰狞地破口大骂:“你个没出息的窝囊废!你昨晚去偷那三十万的货时怎么不嫌胆子小?现在陈正远已经在派出所给警察做笔录了,你二姨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连气都快喘不匀了!这是老天爷赏给咱们林家翻身开眼的机会!苏杰,你白天去你二姨家串门的时候,确定看到她把那个红木印章盒锁进书房的保险柜里了吧?”
未满十八岁的苏杰穿着一身暴露的太妹装,浓妆艳抹的脸上带着一股扭曲的虚荣,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点头:“小姨,我看得真真的。
二姨夫昨天下午跟大客户签完合同,亲手把那枚法人私章放进红木盒里,锁进了书房那个半人高的灰色保险箱。
密码我也帮雷兵用手机录像偷拍到了,前四位是她的生日,最后两位,肯定是姥姥的生日,二姨那个死脑筋这辈子就爱用这两组数字。”
10
“好!雷兵,开车,去碧水湾别墅区!”林娟把那一叠伪造的协议书死死抱在怀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千万身家,奔驰豪车,大平层别墅,这些原本属于林云的光环,在今天这个冰冷的雨夜过后,将全部落入她的口袋。
那些年因为离婚受的穷,那些年回娘家看着林云高高在上的憋屈,终于要在今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了。
凌晨两点一刻,黑色桑塔纳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碧水湾别墅区外围的绿化带旁。
林娟凭借着轻车熟路的安全通道,带着雷兵和张建涛完美地避开了夜间保安的敷衍巡逻。
当那串带着金属冷光的备用钥匙顺利刷开入户大门的那一瞬间,整个空旷、奢华的大平层里漆黑一片。
由于保姆今晚留在医院看护老太太,整栋别墅安静得只能听到窗外雨水顺着排水管往外涌的哗啦声。
林娟连客厅的壁灯都没敢开,凭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束,带着两个男人直奔最里面的主位书房。
推开沉重的隔音木门,雷兵手里的强光手电瞬间锁定了书桌后面那个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德国进口保险柜。
林娟几步跨过去,因为极度的兴奋,她踩在波斯地毯上的脚步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飘。
“娟姐,快点,我这心里总觉得毛烘烘的。
”张建涛守在书房门口,一双眼睛贼溜溜地往漆黑的走廊里张望,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闭上你的臭嘴!”林娟恶狠狠地低骂了一句,伸出沾满冷汗的手指,在保险柜的电子微动键盘上飞快地敲下了六位数字。
“滴——咔哒。”
随着一声清脆、甚至带着几分悦耳的机械闭锁弹开声,保险柜那扇厚重如城墙的金属门,应声缓缓向外弹开了一道缝隙。
11
手电筒刺眼的光束瞬间打进了保险柜的内部。
正中央的格子里,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个用上等金丝楠木雕刻而成的红木印章盒。
林娟发出一声类似野兽见到了血肉般的粗重喘息,一巴掌挥过去抓起那个红木盒子,啪地一声掀开盖子,里面躺着的,正是那枚能够调动千万建材公司核心账户、签署所有重大变更文件的法人私章。
“快!把协议给我铺开!”林娟的声音尖锐得几乎变了调,她劈手夺过雷兵怀里的文件袋,刺啦一声扯烂,将那几页《股权无偿转让协议》狠狠地拍在宽大的红木书桌上。
她抓起桌上现成的红印泥,由于手指抖得太厉害,连试了三次才把印泥盒盖子拧开。
林娟双手握住那枚真的法人私章,在鲜红如血的印泥里狠狠地按了按,面目因贪婪和扭曲变得像个罗刹,高高举起右手,冲着协议书末尾林云签名处的空白,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