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诞行为学:可预测的非理性》,作者:丹·艾瑞里

从今天起,我们将一起共读杜克大学经济学教授丹·艾瑞里的《怪诞行为学:可预测的非理性》这本书。
这是一本通过心理学和行为经济学来分析人为什么会在某种情况下出现很多不可思议的非理性行为,然后通过对这些非理性行为背后的原因的探究,来帮助我们减少生活中的决策失误,成为一个更加理性的人。
“理性人”假设的落败
“理性人”的概念由来已久。在传统经济学中,它是一个核心假设,说的是人类在做决策时都是理性的,会仔细权衡每种选择的后果,进而选择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项,即使偶尔做出错误的决定,也能够马上从错误中接受教训。
然而,随着经济学研究的不断深入,有学者发现生活中有太多的决定和行为无法用“理性人”假设来解释,比如:有的人一面在奢华晚宴上毫不吝惜地加了一道价值100美元的菜,一面小心翼翼地剪下一张1美元的优惠券保存起来;有人明明刚刚立下减肥的flag,但看到自助餐里的甜点,还是一块接一块地大快朵颐;明明商业街上有那么多美味可以品尝,可是有人每次都固执地只进一家餐馆……
这些发现给传统经济学中的“理性人”假设以猛烈的一击,同时也催生了一个新的学科的诞生,那就是——行为经济学。行为经济学,是经济学与心理学的交叉学科,主要研究方向就是人类在经济决策中的那些非理性行为。
在行为经济学看来,有一些隐形的要素正在以巨大的力量操控着我们,让我们做出诸多非理性的决定。这些要素概括起来有三大方面,分别是:认知习惯、环境和情绪。
认知习惯
说到认知习惯,它与我们大脑处理信息的方式相关。认知心理学家丹尼尔·卡尼曼在《思考,快与慢》中指出:人的大脑在处理信息时会使用两套思考模式,一套根据直觉快速做出判断和决定,就是“快思考”;另一套则根据逻辑做出,也就是思考后再决策,因此被称为“慢思考”。而认知习惯就源于“快思考”。
下面,我们来看一个著名的认知实验,名叫“10美元剧场票”。在实验中,人们首先会被问到这样一个问题:假如你想去剧院看一部10美元的剧,临出发时发现钱包里少了10美元,你还会去买一张10美元的剧场票吗?有88%的人回答“会”。
接着,实验者又问:假设你已经提前花10美元买了一张票,可是到剧院门前发现票丢了,你还会再花10美元买一张票吗?结果,一多半人表示不会了。
那么,为什么同样都是损失了10美元,人们的态度却截然相反呢?这就源于我们大脑中的一种认知习惯,心理学上称之为“心理账户”。
所谓心理账户,就是我们的大脑平时会根据资金的来源、用途或存储方式等,将它们自动拆分出一个个相互独立、互不通用的“小钱包”, 比如 “日常开销包”、“娱乐享受包”、“人情往来包”、“意外之财包”等等。这就让每一笔钱都具有了不同的意义,进而让人对不同的钱采取不同的消费态度和决策规则。
以上面的实验为例,由于人们在脑海中把10美元现金和10美元的门票归到了不同的心理账户中,所以丢失了现金,不会影响“门票包”的预算和支出,大部分人仍然会选择去看剧。但是丢了门票就不一样了,因为同属于“门票包”,如果再买一张,相当于要花20美元看一场剧,所以就会觉得不划算。
再比如,平时舍不得买的东西,要是当作送人的“礼物”就会毫不犹豫地下单。这就是“心理账户”在起作用。因为如果要买的东西属于“日常开销包”,那一分一厘都要省;而礼物是“人情往来包”,是一种重要投资,该花就要花。
还有一种认知惯性和“沉没成本”有关。沉没成本,是指已经发生且无法收回的成本。用通俗的话来说,沉没成本就是“泼出去的水”。但是生活中,人们常常因为“不愿放弃已有投入”的心理,被沉没成本绑架,做出一些非理性的决策。
比如,看电影的时候发现影片质量极差,但因为“钱已花了”,就勉强看完;网购的衣服不合适,因为不想承担退货运费就不退货,结果闲置起来;项目投入大量资金后发现前景并不好,却因前期已经投入了那么多钱,不愿停止等等。这些都是被“沉没成本”绑架的例子,因为不能及时止损,我们浪费了太多的时间、金钱、精力、感情等各方面资源。
这些都是“快思考”给我们带来的一些有偏差的认知习惯。
当然,我们不能因为这些非理性行为,就盲目地认为“快思考”不好。虽然慢思考会让我们得出精准的判断,但是如果事事都要深思熟虑,那么我们的生活也会变得毫无效率,甚至画蛇添足。比如早餐吃什么、睡前要不要刷牙,等等,这些常规的事项只要“快思考”就可以了。
环境支配
说完了认知习惯,我们再来讲讲环境因素。
一般来说,我们都会认为自己的决定都是自主做出的,是自由意志的结果。然而很多时候,我们都是在无意识中被环境裹挟着做出了决策。这里所说的环境,是指大脑以外的事物。天气是好是坏,周围有没有人,信息量的多少等等,都是让我们做出“非理性决策”的环境因素。
环境影响导致的比较典型的非理性行为是“选择困境”,其根源在于当下“选择过载”的环境。无论是在超市的货架前,网络平台上无穷无尽的娱乐栏目,还是职业道路上的各种各样诱人的机会,选择似乎无处不在。
2022年,美国做了一项关于“选择过载”的调查,有48%的受访者表达了在选择日用品时存在着选择困境。可见,虽然更多的选择意味着更多的自由和可能性,但同时,如果我们不能理性地面对,过多的选择反而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困扰。毕竟选择的同时也意味着放弃,而人的本性又总是害怕失去,更怕错过了更好的选项。
想想,我们有多少次买下了打折商品,并不是因为需要?有多少次,花了太多时间在性能差不多的不同商品间比较、徘徊、犹豫不决?这就是选择困境的结果。
选择困境讲的是选择前人们的非理性行为,而在选择过程中,人们一样会受到外在环境的影响。
比如,如果你去买牛肉,柜台里立着两块牌子,分别写着“7成瘦肉”和“3成肥肉”。你会买哪一种呢?在相关实验里,受试者都表示会买“7成瘦肉”,因为它瘦肉“更多”,不会很油腻。但是我们知道,这两种肉是一模一样的,只是表达方式不同而已。
可见,在表达时,由于强调的内容不同,人们对信息的理解也会不同。这种现象叫做“框架效应”。
环境因素导致非理性行为的例子还有很多。
比如,一位行为经济学家在一家葡萄酒商店做过这样一个实验。在连续两周的时间里,他在葡萄酒商店播放不同的音乐,同时调查销售情况。结果显示,如果店里播放的是让人能联想到法国的法式音乐时,当天购买法国葡萄酒的人数可以达到83%;而当商店播放的是让人能联想到德国的德式音乐时,当天购买德国葡萄酒的人数为65%,而购买法国葡萄酒的人数由83%下降到了35%。
这种现象被称为“启动效应”,就是一个人的行为会因为一件事物的出现而发生改变。
生活中关于“启动效应”的例子随处可见。比如:先看高价商品,再看中等价位商品时,会觉得后者“很划算”;或者路上前面的人突然放慢脚步,哪怕你没看路,也会不自觉慢下来。这些都是启动效应在发挥着作用。
情绪因素
好,讲完了认知习惯和环境因素,我们最后再来说说导致非理性行为的情绪因素。
一些小小的瞬间的情绪都可能会让我们做出意料之外的举动。比如,在愤怒时可能会说出伤人的话或做出冲动的行为,事后追悔莫及、自责不已。再比如,压力大的时候,会想熬夜刷剧,会疯狂购物,会想吃垃圾食品等等,这就是负面情绪带给我们的非理性行为。
这种现象在脑科学中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名字,叫做“杏仁核劫持”,又叫做“情绪劫持”。
杏仁核是我们大脑中的情绪中枢,是情绪的哨兵。由于大脑在运作的时候需要大量的能量,而且这些能量通常是供不应求的,所以,当杏仁核被激活的时候,也就没有多余的力量来做理性的思考了。用艾瑞里教授的话来说就是:“大脑越疲惫,越冲动”。
艾瑞里教授在多年的执教过程中,就发现了一个相关的奇怪现象:每个学期到期末考试前和交论文前,平均就会有10%的学生要求缓考或延迟交论文的时间,理由是他们的某位亲人去世了,而且通常是奶奶。这事听起来有些荒诞,但艾瑞里教授说,大多数教授都和他遇到过同样不可思议的事。
一位教授经过几年的数据调查,得出如下的数据:奶奶在期中考试前去世的可能性是平时的10倍,而期末考试前的可能性则是平时的19倍,考试可能不及格的学生失去奶奶的可能性是考试可能及格的学生的50倍。
很明显,很多学生是在说谎,而说谎的原因就是考试或交论文给他们带来的压力。艾瑞里教授由此得出结论:压力大的人更容易说谎。
总而言之,认知习惯、环境、情绪就是这样,在不知不觉中成为我们非理性行为运作的底层逻辑,使得非理性成为人类大脑运作的固有模式。
不过,不必担心。只要我们认识并了解了这些诱因,那么就可以对许多非理性行为做出理性的推测和判断,然后借助一些工具、方法和策略改善决策过程,减少决策失误,提升生活品质。这也是我们后面共读要着重介绍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