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嫌我只会开廉价药，逼我提前退休，我脱下白大褂那天，港城首富的迈巴赫堵住了医院大门：陈老，这次我不是开看病的
......
我在医院坐诊了30年，人送外号“陈十块”，因为我开的药方很少超过十块钱。
新来的海归刘院长指着我的鼻子骂：「你这种医生就是给医院拖后腿！没创收，没绩效，明天就去办退休！」
我看着他手里那张辞退通知书，笑了笑：「行，这白大褂，我不穿了。」
我收拾东西走出诊室，走廊里全是送我的老病号。
就在这时，港城首富的迈巴赫停到门诊楼前。
刘院长满脸堆笑迎上去：「李总，哪不舒服？我马上安排VIP通道……」
首富一把推开他，径直走到我面前，红着眼眶提给我一份文件。
1
我叫陈济世，今年六十岁。
在这个公立医院的中医科，我干了整整三十年。
从中医门诊的普通医师，熬到如今的主任医师。
我的头发从黑熬到白，经手的病人没有十万也有八万。
我以为只要凭着良心看病，凭着手艺救人，就能在这个岗位上干到光荣退休。
但我错了。
今天的晨会上，新来的院长刘强，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刘院长四十出头，海归博士，据说是带着先进的管理理念空降来的。
他一来就搞什么「全员绩效改革」，把医院变成了生意场。
会议室里坐满了全院的中层干部，大屏幕上播放着这周的科室运营数据。
刘院长手里拿着一根激光笔，红点死死地钉在我的名字上。
「中医科陈济世，本周人均客单价：45元。」
刘院长冷笑一声，把手里的报表摔在桌子上。
「陈主任，你是来开善堂的吗？隔壁呼吸内科，同样的病种，人均客单价是一千五！你连人家的零头都不到！」
我坐在角落里，「院长，我的病人大多是周围的工薪阶层，病情简单，几服药就能好，没必要做那些检查。」
「没必要？」
刘院长指着屏幕上一张处方单的截图，「这个病人，慢性支气管炎，你就给他开了两盒消炎药，总共八块钱？为什么不做全套肺部CT？为什么不查过敏源？为什么不开进口的雾化药？」
「这位病人是建筑工地上搬砖的。那八块钱是他一顿午饭钱。全套检查下来要一千多，是他半个月的生活费。而且我也把脉了，听诊了，就是普通的炎症，吃药就能好，为什么要让他花冤枉钱？」
「陈济世，你是在质疑现代医学的严谨性？万一他是肺癌呢？万一他是罕见病呢？你用两个指头摸一摸就能排除？你这是对病人不负责任！更是对医院不负责任！」
刘院长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种低效的诊疗方式，严重拉低了全院的平均客单价！你在阻碍医院的发展！你这是在断大家的财路！」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我感觉周围同事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刘院长当场宣布，「鉴于陈济世屡教不改，扣除当月全部绩效奖金。并且，从今天起停诊反省三天！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回来上班！」
但这还不是最让我心寒的。
刘院长转过头，看向坐在他身侧的副主任，那是我一手带了八年、亲如儿子的徒弟赵一鸣。
为了避嫌，我一直喊他赵副主任。
他刚进医院的时候，连方子都开不利索。
是我手把手教他认药、切脉，甚至帮他修改论文，帮他争取晋升名额。
我把他当接班人培养，希望他能传承我的医术。
更能传承我的医德。
刘院长看着他，「赵副主任，你是陈老的徒弟，也是科室的骨干。你来说说，你师父的做法对不对？」
我以为我徒弟能站起来替我辩解几句。哪怕不说话也好。
但他避开了我的视线。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院长说得对。时代变了，中医也得讲究科学，讲究效益。」
「师父……陈老的那套老观念，确实跟不上形势了。不开检查单，既是对病人的隐患不负责，也是对科室资源的浪费。」
那一刻，我感觉心口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刘院长满意地点点头，「年轻人就是要有这种觉悟。既然陈老停诊反省期间，他的病人就全部转给赵副主任负责。」
2
回到诊室，我想把今天要看的几个老病号看完再走。
那是都几个大老远赶过来的。
但我刚打开电脑，屏幕上就跳出一个对话框：「您的权限已被后台锁定，无法操作。」
门口也传来一阵吵闹声。
「我是来找陈老看病的！为什么不让我进？」
护士长站在门口，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
「陈医生身体抱恙，停诊了。大家去隔壁赵主任那里挂号，赵主任是陈老的亲传弟子，还是博士，一样的。」
「我不看什么博士！我就要陈老！」
「各位大爷大妈……」
赵一鸣走了出来，他没有像以前那样跟在我身后，而是站在了人群中央。
「陈医生因为身体原因需要休息。我是他教出来的，我的方案就是他的方案。大家放心，绝不耽误病情。」
人群有些动摇。
就在这时，那个因为那张八块钱处方单让我挨骂的病人，又回来了。
他还在咳嗽，手里捏着那個空药盒。
「赵大夫，既然你是陈老的徒弟，那你能不能照着你师父的方子，再给我开点药？」
赵一鸣接过药盒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
「大爷，这药虽然便宜，但只能压一压症状。您咳了这么久，如果不查清楚病根，将来要是恶化成大病，那可就是十几万的开销了。作为医生，我不能看着您冒这个险。」
「那……那咋办？」
病人有些慌。
「听我的，做个CT，查个血。如果是小毛病，咱们也就放心了，对吧？」
赵一鸣熟练地在电脑上敲击着。
打印机吐出一张长长的单子。
「去交费吧，一千二百块。」
赵一鸣把单子递给病人，对方被吓住了。
可那句「为了健康负责」，还是击中了他的软肋。
病人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那一层层裹着的血汗钱，步履蹒跚地走向收费窗口。
赵一鸣看着病人远去的背影，嘴角露笑，一转头，正好对上门缝里我的目光。
他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愧疚。
但很快，那丝愧疚就被一种名为「生存」的冷漠掩盖了。
这时候，医院大厅的电子显示屏闪烁了一下。
原本挂在第一排的「著名中医专家 陈济世」的照片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赵一鸣那张精修过的半身照。
下面的头衔变了：「中医科主任」。
刘院长的微信适时发来：
「陈老，三天时间。要么签了新的创收目标责任书，要么，您就提前办理内退吧。医院不需要跟不上队伍的人。」
三十年的坚守，在资本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然而，当我走到办公桌前时，却发现桌子被人动过，我的抽屉大开着，空空如也。
正当我惊愕时，门口传来了赵一鸣那客气却疏离的声音：
「师父，您是在找那几本手写的医案吗？刘院长说那是医院的知识产权，让人收归档案室了。」
3
停诊的三天，我想了很多，从三十年前第一次穿上白大褂，到如今被学生背刺。
老伴劝我，既然医院容不下，不如就退了吧。
可我放不下那些病人。
他们有的跟了我十几年，就像老朋友，我怕他们被当作待宰的肥羊。
三天后，我准时回到医院。
然而，当我走到二楼那个我待了二十年的专家诊室门口时，几个装修工人正抡着大锤，把我那张磨得发亮的老榆木诊桌砸碎，当成垃圾往外运。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我冲进去大喊。
工人们停下来，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赵主任从里面的隔间走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份装修图纸。
几天不见，他身上的书卷气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者的傲慢。
「师父，忘了通知您，院务会决定，把这间朝阳的诊室改造成『VIP高端理疗中心』。以后专门接待那些办了金卡的优质客户。」
「那我呢？我在哪看病？」
赵主任笑了笑，抬手指了指走廊尽头那个阴暗的角落：「杂物间那边腾出来了，暂时委屈您一下。」
我强忍着怒火：「我的东西呢？我的那些书，还有病人的档案？」
「都帮您搬过去了。」
推开那扇窄门，我的那些医学典籍、手写的病历笔记，被胡乱地堆在墙角，有些书页已经折损。
我心疼地蹲下身去整理。
突然，我的余光瞥见门外走廊的垃圾桶里有一抹刺眼的红色，上面绣着「妙手回春」四个大字。
十年前，一位被判了死刑的肝硬化患者，在我这里调理了五年，奇迹般地康复了。
那是他临终前特意嘱咐儿子送来的，代表着对我毕生医术的最高认可。
此刻，这面锦旗正皱巴巴地团在垃圾桶里，上面还沾着别人吃剩的油渍。
赵一鸣跟了过来，「师父，这地方是小了点，但也符合规定，毕竟您现在的绩效评级是最低档。」
我指着垃圾桶：「这也是你让人扔的？」
「你也是学医的，你不知道这四个字的分量吗？」
赵主任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师父，别这么大火气。我这也是为了科室形象。既然您提到分量，那我也顺便通知您一声。」
「因为您的诊室调整，您的专家津贴从这个月起取消。另外，鉴于您的诊疗方式存在风险，今后您只有开具普通处方药的权限。住院单、CT、核磁这些大型检查单，您的系统权限已经被锁了。」
把一个行医三十年的专家，变成一个只能开感冒药的门诊医生。
「你们这是在逼我走。」
「师父，你的医术我们都看在眼里，想留下来发挥余热，院里当然欢迎……，要是想走，也不拦着。」
4
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争执声。
一个坐轮椅的老太太，风湿性关节炎，痛得厉害。
她也是我的老病号。
「我不找别人！我就要陈老！」
赵一鸣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老太太。
「大妈，陈老那边的设备不行，看不了您的病。我是这儿的主任，只有我这儿能给您做全套的风湿因子筛查。您要想治好，就得挂我的号。」
「多少钱？」
「专家号，三百。」
老太太愣住了：「以前陈老只要三十……」
赵一鸣语气冷硬，「看病不是买东西，您要是嫌贵，出门左拐去社区卫生所，别在这儿耽误后面的人。」
老太太被赵主任的气势吓住了，又看了一眼站在储物间门口、一脸落魄的我。
她明白了什么。
最后，她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三百块钱：「行，我挂你的。」
我刚想冲过去理论，赵一鸣凑到我耳边低语。
「师父，您最好别闹。扰乱医疗秩序，我有权直接报给院办开除您。到时候，您连这点退休金都保不住。」
我看着垃圾桶里的那面锦旗，用袖子一点一点擦干净上面的油迹，把它挂在了那面发黄的墙上。
在这个连阳光都照不到的角落里，这四个字显得格外讽刺，又格外刺眼。
「大夫……别的科室嫌我没钱，不给我看，说让我来这儿试试……您这儿，能开便宜药吗？」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充满希冀又卑微的眼睛。
我指了指对面的破椅子：「坐。我给你看。」
我知道，只要我还在这一天，我就不能让这些被嫌弃的人没地方去。
就在我刚给这个病人把完脉，准备开方子的时候，医院广播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叫声：
「各科室主任请注意，港城省城重要来宾即将抵达，请立即到大厅集合迎接！重复一遍，立即到大厅集合！」
我听着广播，心里想着我现在只是个被边缘化的老医生，这种场面，早就没我的份了。
没想到我的门被猛地撞开，连带着那一摞受潮的医书都晃了晃。
站在门口的是赵一鸣，还有满头大汗的刘院长。
「陈老！快！跟我走！」
刘院长也不顾上嫌弃这里的霉味了，伸手就来拉我的袖子。
我侧身避开、
「刘院长，我现在是停诊反省期间，没资格看病。再说，我的专家号已经没了，您这是干什么？」
5
「干什么？救命！」
医生听不得「救命」二字。
我提起那个陪伴了我三十年的破旧出诊箱，跟着他们一路小跑，冲向顶楼的VIP特需病房。
原来，今天来的那位贵客，是港城首富李氏家族的长辈，说是最近老觉得胸闷。
可就算是刚刚出来的检查结果，也没发现什么大问题。
据说就在我进来的前一分钟，老人突然捂着胸口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VIP病房里乱成一锅粥。
赵一鸣手里攥着那叠厚厚的检查单，递给我：「全查了！核磁、CT、血生化、甚至基因筛查都做了！显示没病啊！」
「健康人能这样？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有时候机器的盲区，就是人的死区！」
那个李氏管家看到我，像看到了救命稻草。
但看清我那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大褂后，眼神又黯淡下去。
「这是谁？你们就找个老头来糊弄我？我告诉你们，病人有个三长两短，李总会让你们医院明天就关门！」
刘院长吓得腿一软，一把将我推到前面。
「这是我们院最有经验的中医专家，陈老。让他看看，一定有办法！」
我伸手搭上了病人的脉搏。
脉象沉伏，细若游丝，重按却有一股极其暴烈的邪气在乱窜。
再看舌苔，白腻如积粉，舌底青筋暴起。
这是典型的「寒痰阻肺，心阳暴脱」。
也就是西医说的心梗前兆，但因为是寒湿闭塞了经络，心脏器质并未发生改变，所以机器查不出结构性损伤。
但在中医看来，这已经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了。
「必须立刻施针，泄寒开窍。晚十分钟，神仙难救。」
「不用打强心针？不用进手术室？就拿几根针扎？」
「西药现在进不去，血管闭住了，药效达不到。」我一边说一边铺开针包。
就在我准备下针的时候，刘院长突然大喝一声：「慢着！」
他冲过来，死死按住我的手。
「陈老，咱们丑话说在前面。这病连一千万的机器都查不出来，万一……我是说万一，人没救过来，这个责任算谁的？」
我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赵一鸣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显然是刚才在路上就已经打印好的。
「师父，这是医院的新规定。非常规治疗手段，必须签署风险承诺书。」
我拿过那张纸：
「患者病情复杂，现有科学仪器检测无异常。医生陈济世坚持使用中医非常规手段（针灸）进行干预。鉴于风险不可控，若治疗过程中患者出现死亡或残疾，系陈济世个人违规操作及误诊所致，由其本人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及民事赔偿，与院方无关。」
而在最下面，还有一行几乎看不清的小字：
「若治疗成功，则视为医院中西医结合诊疗团队的综合成果，纳入科室年度绩效考核。」
我拿着这张纸，气的发抖！
这就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徒弟。
这就是我服务了三十年的医院。
人命关天的时候，他们想的不是怎么救人。
而是怎么把锅甩得干干净净，怎么把功劳抢得彻彻底底。
我看着赵一鸣，「你学了八年医，就学会在这种时候算计师父？」
「师父，我也没办法。那是李家，要是出了事，医院赔不起。您既然有把握，签个字又何妨？除非……您也是在吹牛？」
床上的病人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身体猛地挺直，眼看就要休克。
管家急疯了：「到底治不治！不治我就转院了！死在路上我也要告你们谋杀！」
转院肯定来不及了。
如果我不救，他必死无疑。
可如果我救，我就得背上这口可能压死我的黑锅。
甚至晚节不保，在牢里度过余生。
我脑海里浮现出三十年前入行时，老师父对我说的话：「医者，也是侠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见死不救，猪狗不如。」
「拿笔来！」
刘院长如获至宝地把承诺书收进怀里，立刻退到一边，拿出对讲机低声说了句：「保安队，全部到VIP病房门口候命。一旦病人断气，立刻控制陈济世，保护现场。」
而赵一鸣也没闲着，他退到角落里，举起了手机，打开了录像模式，镜头对准了我。
「师父，为了教学存档，也为了公正，我得全程录下来。您可千万别手抖啊。」
我知道，他在保留我「违规操作」的证据。
一旦人死了，这视频就是送我去坐牢的铁证。
我走到病床前，捏起一根三寸长的毫针。
老人的呼吸已经极其微弱，眼白开始上翻。
我屏气凝神，找准穴位。
三针落下，老人许久没有任何动静。
突然，老人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吼声，紧接着身体剧烈颤抖，一口黑血猛地吐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