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关得很紧。外面什么声音也没有。房间里只有我和它。它蹲在沙发扶手上，背弓起来，尾巴翘得老高。那种叫声我以前从来没听过。不是喵喵叫，是那种……拖得很长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有点哑。一声接一声。

我走过去。它看了我一眼，继续叫。我伸手想摸摸它的头。它躲开了。它在沙发上蹭。来回地蹭。脖子伸长，下巴贴着沙发布料，整个身体拉成一条线。

我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办。打开手机，搜索框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信息给一个养猫好几年的朋友。“我猫好像不对劲。”

信息回得很快。“发情了？”

大概是吧。我也不知道。它是我从小区垃圾桶旁边捡回来的。那天它缩在一个破纸箱里，小小一团，叫得有气无力。带回家，喂了点牛奶泡馒头，就这么养着了。没想过它是公是母，也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朋友说，得绝育。不然以后更麻烦。会乱尿，会想跑出去。

我打开地图，找附近的宠物医院。电话打过去，是个女医生接的。声音很温和，问了一堆问题。多大了？捡来多久了？打过疫苗吗？

我答不上来。年龄……不知道。捡来大概三四个月？疫苗……没打过。

医生说，那得先打疫苗。三联，要打三针，每针间隔二十几天。全部打完了，身体没问题，才能预约绝育手术。还说，现在发情期，不能做。要等发情期完全过去。哦对了，手术那天要带个大一点的猫包，铺好尿垫，术前八小时禁食禁水。

我听着，嗯，嗯，好，谢谢。挂掉电话。

猫还在叫。声音好像更焦躁了一些。它在房间里踱步，从沙发跳到茶几，再跳上书架。爪子刮擦木头的声音，刺啦刺啦的。

我坐下来。看着它。

打三针疫苗。等几十天。买猫包，买尿垫。预约，排队。还有手术费。一笔一笔，在我脑子里过。它只是一只我偶然捡来的小流浪。土猫，不名贵。毛色杂黄杂白的，算不上好看。

要做吗？

它跳下书架，走到我脚边。这次没躲。用脑袋顶我的小腿。蹭来蹭去。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和刚才那种凄厉的叫，完全不一样。我蹲下，手放在它背上。它很瘦，脊椎骨一节一节摸得很清楚。

朋友又发信息来。“问医院了吗？赶紧弄吧，长痛不如短痛。”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悬空。没回。

它蹭够了，走开，跳到窗台上。隔着玻璃，望着外面黑漆漆的夜。路灯的光晕染进来一小块，落在它身上，毛茸茸的边缘有点发亮。它安静了。不叫了。就那么看着外面，一动不动。背影看起来，有点陌生。

我走到窗边，站在它身后。外面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我们两个映在玻璃上模糊的影子。

我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玻璃上它的影子。又停住了。

夜很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