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野的白月光是个瓷娃娃。
偏偏白月光又菜又爱玩，喜欢各种极限运动。
白月光要拍蹦极大片，周牧野拉着恐高的我当她替身。
白月光挑战树上睡觉，周牧野爬上树抱着她一夜未眠。
白月光想生孩子，周牧野低声求我送她一个。
直到这天我在健身房看到白月光是跆拳道黑带。
瓷娃娃一瞬间变成格斗高手。
本想揭穿的我收到周牧野发来的信息。
白月光想旅游，让我当代驾。
这一次，
我看到冲过来车辆，将油门踩到了底。
1
看到我的失控，周梦梦脸色煞白用力拽着方向盘。
“停下，快停下，我们这样会死的！”
当车辆还差0.1秒便要相撞时，周梦梦果断打开车窗跳车逃跑。
而我打死方向盘朝一旁的树上撞去，安全气囊弹出。
虽然提前做足了准备，但巨大的冲击还是磕伤了脑袋。
路人围成一圈要拉我就医，我摆摆手看着时间。
果然下一秒周牧野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他匆忙赶过来，由于着急，西装上的纽扣还扣错了一个。
周牧野推开人群直奔我冲来，紧张的按住我的伤口，抱着我就要去医院。
“阿野……”
周梦梦委屈的嗓音在背后响起。
周牧野焦急的脚步顿了一下，身体一僵，胸口微微起伏，不可置信的转过了头。
“阿野……我痛。”
几乎是一瞬间，周牧野来不及思考，扔下我，小步跑过去查看周梦梦的伤口。
他的眼神中充满恐慌，手指都在发抖，将周梦梦从头检查到脚，连头发丝都没放过。
直到看到周梦梦手上残留的我的血丝，周牧野再也克制不了内心的慌乱，本能般抱着周梦梦冲向最近的医院。
我捂着受伤的脑袋笑了。
周牧野知道周梦梦是瓷娃娃，不能磕到碰到，
却忘了我有严重的凝血障碍。
整个圈里的人都知道，周牧野将白月光养在家里，美名曰收养了个妹妹。
而作为正牌妻子的我不哭不闹，整日照顾她的日常起居。
听闻这个妹妹是个瓷娃娃，不能磕着碰着，否则就有性命之忧。
所以周牧野为了她将家里一切能造成受伤的东西全用棉花包起来。
周梦梦就像童话中的公主，需要永远温养着。
可和公主最大的不同，便是她极其喜欢极限运动。
想滑翔，想蹦极。
听到这些愿望时可给周牧野吓坏了，连夜想出了个折中的法子。
周牧野让我换上周梦梦的衣服，当她替身代替她蹦极。
我站在悬崖边吹着冷风，双腿发软。
我有很严重的恐高，我哀求着跪下，浑身颤栗，却还是被毫不犹豫推出去，尖叫声充斥整个山谷。
上来后我趴在地上吐的昏天黑地，而周梦梦拿到蹦极的背影照，美美发个朋友圈。
每到这时，周牧野总是劝我周梦梦是特殊情况。
可直到我去健身房看到她赤手空拳干翻了几个教练，腰间系着跆拳道黑带。
那一刻我才知道，根本没有所谓的瓷娃娃，一切都是谎言。
所以我策划了这场车祸，逼她现行。
即使她不跳窗，我也不会让她受伤的。
可一向生性多疑的周牧野即使亲眼目睹，也没有丝毫怀疑，取而代之的只有心疼。
这一刻我才明白，他对周梦梦的好，不是源于这个病，
而是他的本能。
六年婚姻，这一刻，我好像突然清醒了。
2
我缝合好伤口回到家中，温馨的画面将我隔绝开来。
周牧野耐心的剥着橘子，一个一个的往周梦梦口中送。
见到我回来，他尴尬起身，慌乱狡辩。
“梦梦手受伤了，我才……”
周梦梦吃着橘子，端详起我额头伤口，满脸嘲讽。
“姐姐……你的头？没事吧？”
听到周梦梦说话，周牧野这才将视线定格在我额头上。
许是想起今天他的所做作为，他急于解释道：“对不起，梦梦体质特殊，我这才一时间忘了你。”
周牧野走上去端详我的伤口：“小擦伤，问题不大。”
心下一阵悲凉，他真的忘了，他真的忘了我有严重的凝血障碍。
哪怕我曾经为他挡过一刀，由于凝血障碍差点送命，他抱着我一遍遍保证从今以后不让我留一滴血，
他都忘了。
我微微阂眼平复心情，再次睁眼，眼底一片死寂。
我听到自己声音冷静的可怕。
“今天的车祸是我策划的，周梦梦……根本不是脆骨症，我亲眼看到她在练跆拳道，什么脆骨症，都是假的。”
我一口气说了很多很多。
抬眼间，周梦梦的眼里噙满泪水，抱着周牧野哭起来。
我的胸口剧烈起伏，一阵阵抽痛。
我还想说些什么，一记狠厉的耳光措不及防甩过来，带着积攒的怒意，力度大到我踉跄着后退两步。
空气一瞬间安静，只剩耳光的余响和我急促的呼吸声。
“思思。”
周牧野的手顿在半空，看到我嘴角渗出的血丝开始慌乱起来。
在他的拿出纸巾将要触碰到我时，被我轻轻躲开。
“拿开你恶心的手。”
这是我第二次对周牧野恶语相向。
周牧野吃瘪，眸子带着寒意，语气带着责怪：“道歉！”
一旁的周梦梦低声抽泣，扯着周牧野的手。
“姐姐不喜欢我，我可以走，没必要拉着我同归于尽。”
周梦梦软糯的声音一阵阵敲击在周牧野心口，周牧野的掌心一点点攥紧。
“我这就收拾东西离开，不碍姐姐的眼了，就让我一个人死在外面吧！阿野你可千万别找我，我怕面目狰狞的尸体会毁了我在你心中的样子。”
轮撒娇，我永远比不过周梦梦，哪怕是如此拙劣的表演，周牧野都深信不疑。
此刻，眼前的男人望着我们痛苦纠结。
良久，我听见他的声音：“思思，今晚你睡书房吧，梦梦受到惊吓，我怕她出事，我必须要守着她一晚上，替！你！赎！罪！”
最后几个字他咬的很重，似是警告，警告我他的耐心已经到达极限。
周梦梦在一旁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阿野，我睡你们的婚房，这不太好吧！”
周牧野温柔的擦掉她眼角的泪：“梦梦，六年前若是你同意，这本该就是属于你的了。”
“在我这里，你永远不是外人，这永远是你的家。”
我愤怒的起身跑到书房，
关上门的那一刻，听着隔壁房间的声音眼泪彻底控制不住，无声滑落。
我望着头顶的天花板。
记忆回到十岁那年。
3
那时妈妈是周家的保姆，妈妈腿脚不方便，我总是跟在身后帮她打扫周家大大小小整个房间。
周家有个少爷，阴冷叛逆，逃课打架，整日都能听到周夫人的埋怨。
实在气急，便会将周牧野关在房间里反省。
我们本应没有丝毫交集，直到高中那年，周牧野又一次逃课被举报，
周夫人恨铁不成钢，取消他飞去美国的签证，狠狠教育了他一顿。
我于心不忍，偷偷塞给他一瓶创伤膏，却被他抵在墙角。
“你告的密？”
周牧野温热的呼吸洒在我的脸上，胸口剧烈起伏。
感到脸庞发烫，我慌乱推开他。
“我没有，不是我。”
我急于解释。
“放他妈的狗屁，每次都被举报，不是你还是谁？”
“你果然是我妈养的一条好狗，现在我不能去美国见女朋友了你开心了？”
周牧野将所有的怒火撒在我身上，压的我踹不上气来。
“我讨厌你，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写的日记，
记住，你只是我家的一个仆人，你配喜欢我吗？”
后来我哭着找到妈妈，妈妈心疼的抱着我，提出辞职带我离开了周家。
本以后生活就这般过去，我也已经考上大学，有很优秀的学长喜欢我。
当学长向我表白，我犹豫不决时。
两年未见的周牧野突然出现拉走我，他拉我上车，一路开的飞快。
两年不见，周牧野的眼眸又冷了几分，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拉我进酒吧，点了一箱酒，一瓶又一瓶的喝着。
“你就喜欢这种货色？”
他摔碎酒瓶，将我抵在墙角，一如两年前。
“与其是他，不如是我。”
我的大脑来不及思考，温热的纯便已经落下。
“思思，我知道你暗恋我，交给我，我会对你负责……”
我深藏了十几年的暗恋彻底暴露，许是酒精的作用，那晚我们犯下了后悔一生的错误。
体验了一次亲密关系的周牧野对我彻底上瘾，可又鄙夷自己对不起纯洁的白月光。
白月光是瓷娃娃他舍不得碰，只得将我当成她。
后来周牧野又飞去美国向周梦梦求婚被拒。
周梦梦说她爱自由，是个大女主，大女主不会结婚的。
她让周牧野回国娶我，找个每天被财米油盐思想固化的女人照顾她。
所以后来周牧野向我求婚，但跟我约法三章。
他的钱我随便花，但真心，永远不可能给我。
当时我还没明白什么意思，直到周梦梦回国，搬了进来。
我才明白自己好像被骗婚了。
一切都怪自己太傻，
思绪翻涌，我却怎么都睡不着。
望着天光微亮，原来，我竟回忆了一整夜。
隔壁房间也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动静，我起身准备出去买点早餐。
刚起身，书房门被瞬间推开，周牧野提着早餐风尘仆仆的站在我面前。
周牧野看着我乌黑的眼圈，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将杯热牛奶推到我面前。
“趁热喝。”
接过牛奶，我不解的看向他。
周牧野似乎被我盯的有些尴尬，低头不敢看我。
良久他开口道：“抱歉！昨天的事，是我太冲动了。”
“思思，梦梦已经决定原谅你了，就让我们都忘记那些不愉快好吗？我真的很想很想和你好好过日子。”
“不过，下次可不能那么冲动了，要不是梦梦身上绑满特质的柔软棉花阻挡伤害，她真的会没命的。”
周牧野垂起眉梢，满是对昨日我差点让周梦梦受伤的惊恐。
他从不肯相信我，我周全的证据还是比不上周梦梦精湛的演技。
“奇怪，你额头的伤怎么还在流血？”
他皱眉，伸出手想触摸，却被我偏头躲了过去。
“周牧野，你真的有一天拿我当过你的妻子吗？”
周牧野听到我的话愣住了，笑容僵在嘴角。
4
思索半天，他终于给出答案：“思思，你是一位很合格的妻子，但……除了爱我什么都可以给你，金钱！地位都可以，我的身体也可以献给你。”
我点点头，得到了意料之内的答案。
周梦梦是大女主，不能拘泥于婚姻，不愿意为他洗手做羹汤。
而我，早在他心中是个贤妻良母的角色，是个整天照顾他起居的好妻子。
可周牧野不知，如果不是因为爱他，我现在该是全国最顶尖的医学领域专家。
为了和他在一起，我放弃了师傅为我申请的进入研究院的名额。
心脏像被剜出般疼痛难耐，
我颤抖的拿起整个包子塞在嘴里，脸颊撑的鼓鼓囊囊，好像这样我就能咽下所有委屈。
周牧野见我如此，慌忙拿出水瓶递给我。
我推开他吐出口中残渣，
原来这份委屈我咽不下。
“周牧野，我们到此为止吧！”
预测中的暴怒没有来，周牧野竟然跪在了我的面前，双眼猩红。
“思思，原谅我最后一次，我真的想和你有个家。”
“你不是想要个孩子吗？我们可以生很多很多孩子，你喜欢男孩女孩？”
一瞬间愣住，
往日亲密，我总是试探性询问能不能不戴，每次得到的都是他的鄙夷。
“只有梦梦那样优质的基因才配有我的孩子？你怎么敢？”
周牧野的手试探性的伸了进来，双颊染上绯红。
感到身体燥热难耐，我看着刚刚的包子恍然大悟。
“周牧野，我不愿！”
一想到昨夜他与周梦梦缠绵悱恻，我就犯恶心。
……
一阵腥风血雨后，我瘫软在床上，精神感到无比屈辱。
周牧野则是神清气爽站在窗前点了支烟。
他的眼眸望向远方，像是说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梦梦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不管她。”
周牧野回头，语气带着哀求。
“如果这次真的有了，可不可以把这个孩子送给梦梦？”
大脑一瞬间宕机，我抬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梦梦想要个孩子，但她是大女主爱自由，不能忍受怀胎十月，而且我怕她的病会很痛，
所以你……能不能，
送她一个？”
我想象不到自己的丈夫能对妻子说出这句话。
我本能的拿出一整盒避孕药全塞在嘴里。
“你不想活了？”
周牧野掐着我的脖子强迫我吐出来。
“滚，滚开！”
我推攘着他，却被周牧野打横抱起去医院洗胃。
洗胃的感觉可真难受，感觉肠子差点被扯出来。
“你这家属怎么回事？”
医生怒气冲冲跑过来。
“病人已有孕三月，小两口吵架拿避孕药当饭吃吗？”
“现在胎心很弱，病人要注意休息。”
预想了无数遍怀孕的场景，明明想象中的我该是很开心的。
可如今，怎么有些无措。
抬头看一旁的周牧野眼中满是喜悦，不敢置信的一遍又一遍询问医生。
“思思，我们终于有孩子了，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周牧野端起热粥一口一口喂我，没喂几口，手机不合时宜的想起来。
余光瞥见来电人是周梦梦。
电话那头传来她低低的哭泣声。
“阿野，我想吃虾，可我太废物了，我怕刺会伤到我……”
“呜呜呜阿野，我真是个小笨蛋。”
周牧野握住手机的手紧了紧，回头看我的表情。
“思思，对不起，梦梦有脆骨症受伤很麻烦的，我去给她剥完虾马上回来。
你等我！”
我还没开口，他便匆忙离开，连带着那碗热粥也被端走。
胸口剧烈疼痛，我抱着垃圾桶吐的昏天黑地。
我颤抖的拿起手机，拨通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师傅，上个月你问我考虑的怎么样了，现在我已经有答案了，我明天就可以进组。”
电话那头是久违的笑声。
“我最得意的学生，期待你的回归！”
挂断电话，买完机票，我找到妇产科医生。
“麻烦今天帮我安排下引产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