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月的新鲜劲儿还没过,就被按在地上摩擦。怀里那团软乎乎的肉,明明刚喂饱,换完尿布,却像定了闹钟一样准时开哭。你弓着腰,拖着侧切伤口,在凌晨三点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天怎么还不亮?那时候你还不知道,这只是序章,噩梦般的二月闹正埋伏在拐角,等着给你上第一堂真正意义上的“妈妈课”。

胀气像看不见的小恶魔,把宝宝的小肚子吹成鼓鼓的气球。他憋红着脸,双腿乱蹬,哭声尖利得能划破夜空。你试遍飞机抱、排气操、顺时针揉肚子,最后只能让他趴在你的胸口,用你的体温去暖他的不适。那一整个月,你的后背靠在床头上,几乎没放平过,而窗外的世界,安静得好像只剩你和怀里这个不肯安睡的小冤家。
好不容易熬过百天,你以为迎来了曙光,他却突然拒绝吃奶。小脑袋像拨浪鼓一样扭来扭去,奶嘴刚凑近就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抗议。你急得满头汗,一边怀疑自己奶水不够,一边又怕他饿着,那种被拒绝的挫败感,比熬夜更摧残人心。紧接着是长牙前奏,口水像开了闸,逮着什么咬什么,包括你哺乳时毫无防备的乳头。你疼得倒抽凉气,他却眨着无辜的眼睛,浑然不知自己是个长了“钳子”的小怪兽。

六个月添加辅食,你兴致勃勃地打泥、蒸糕,结果人家紧闭双唇,用舌头把西兰花糊顶出来,糊得满脸都是。你刚收拾完残局,他又因便秘憋得满脸通红,每次拉臭都像一场需要全家鼓掌庆祝的硬仗。七八个月开始认生,只要妈妈,连爸爸伸手都像要把他拐卖,你去洗个澡,他在门外哭得撕心裂肺,你顶着一头泡沫冲出来,狼狈得像刚从战场撤退。
会爬了,世界豁然开朗,你的眼睛却要长在他身上。他专往电源插座、垃圾桶、桌角这些危险地带冲锋,你刚把他抱回来,他扭身又爬走,你弯腰弯得老腰快断。十个月学站,扶着一切能扶的东西,包括你的头发和脸皮,踉踉跄跄,摔了哭,哭了再站,你蹲在旁边张开双臂,心脏跟着他每一次摇晃而高悬。十一个月分离焦虑达到顶峰,他像一块甩不掉的年糕,连你上厕所都要抱在腿上,你终于理解了什么叫“甜蜜的负担”。

到了十二月,他或许能蹒跚走几步,或许还是个小粘人精,但回头看,那些以为过不去的夜,那些崩溃的瞬间,竟然都成了记忆里闪着泪光的勋章。你数过12轮月亮,每一轮都缺了你的好觉,却补全了你当妈妈的胆量。现在,轮到你了,你正熬到第几个月?别急,下个月,或许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好带一点”。而这一点点,就足够我们撑过整个兵荒马乱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