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喜欢的一段话:天不生无用之人,地不长无名之草。黄河尚有澄清日,岂可人无得运时。
凌晨三点,城市像一台生锈的机器停止轰鸣。我攥着写废的第十版方案瘫在沙发上,手机屏幕还亮着甲方冷冰冰的反馈:“缺乏价值亮点。”价值——这个词像锈钉扎进喉咙。隔壁突然传来摔碗声,接着是少年带着哭腔的嘶吼:“考不上重点高中我就是个废物!”
楼下的路灯把槐树影子投在墙上,扭成一团挣扎的网。
我们早被驯化成一群举着尺子的人,丈量每片树叶该长多宽,每朵云该飘多慢。 初中班主任总用红笔在成绩单上画圈:“排后三十名的同学要知耻。”十五年后同学会,当年总垫底的“胖虎”却缺席了——他经营的有机农场刚登上央视农业频道。席间有人嘟囔:“早知道当年多跟他套近乎。”
雨夜的地铁口,总有个穿褪色工装的大叔借路灯拉二胡。琴盒里散着零钱,他却总盯着积水中破碎的霓虹倒影。某天我蹲下放硬币时,他突然说:“你左鞋带快散了。”见我愣住,他眼角笑出深沟:“我以前是钳工,天天盯流水线螺丝松不松,落职业病喽。”弦弓一抖,《二泉映月》水般漫过潮湿的台阶。《人类群星闪耀时》里写:“一个人最大的幸运,是在中年找到使命。”可若命运把珍珠撒进阴沟,我们是否还能认出那点光?

快递小哥小陈脸上总有口罩勒出的红痕。有次他送件时撞见我对着枯萎的绿萝发呆,第二天竟塞给我一包油纸裹的土:“掺点这个,我老家种烟草用的。”后来才知道,他父亲是省级非遗“土法肥田”的传承人。公司午休时,别人刷短视频,他总在笔记本上画奇怪的符号。直到某天新闻播报“外卖骑手发表数学论文”,同事惊呼:“这不咱公司小陈吗!”他挠头递给我一张皱巴巴的纸片,上面是推演到一半的公式,边缘还沾着点番茄酱。
社会时钟滴答作响,我们忙着给人生贴价签,却忘了种子破土前都在黑暗里弯腰。 心理学有个“锅底理论”:人像在锅底滚动的豆子,沉浮本是常态。梵高生前只卖出一幅画,隔壁画廊却用他的《向日葵》复制品日进斗金。
菜场卖藕的婆婆总在摊位上摆本《庄子》,藕节沾着泥,书页卷着边。她说:“泥里的藕断丝续,桌上的莲藕汤暖胃,哪个不算用处?”有顾客嘲笑她装文化人,直到某天电视台来拍非遗传承,镜头里她徒手削出二十四孔莲花藕雕,摄像机差点挤翻酸菜缸。
总有人用“性价比”丈量生命,可黄河泥沙翻滚千年,终会等来澄澈的瞬间。 朋友公司清退35岁员工时,高管桌上摆着“天道酬勤”的摆件。被辞退的保洁王姨却用补偿金开了间剪纸工作室,她剪的《百鸟朝凤》被民俗博物馆收藏。开展那天,她别着碎布拼的胸针说:“下岗那晚我觉得天塌了,现在看,天是塌了——塌成满天星斗。”
我们迷恋捷径,迷信标准答案,却看不见悬崖的野花比温室玫瑰先闻到春天。
“无用”或许才是命运的留白,像山水画里的云雾,音乐休止符的呼吸。 大数据说60%的人认为自己是“平庸的大多数”,可同样的数据也显示:90%的突破性创新来自“非专业领域”。那个总被笑称“不务正业”的图书管理员,用业余时间敲出的代码,后来成了某互联网大厂的基石。
暮色把小区染成蜂蜜色时,保安老张在岗亭边种了一排朝天椒。业主投诉“影响美观”,直到物业经理尝了他腌的辣椒酱,突然红着眼圈说:“像极了我妈的味道。”后来小区搞美食节,老张的辣椒酱摊前排起长队,他系着旧围裙笑:“这玩意可比守监控室难多了。”
天不生无用之人,地不长无名之草。黄河尚有澄清日,岂可人无得运时——或许所谓“运气”,不过是当世界急着给你贴标签时,你偷偷藏起了自己的尺子。
读完这篇文字的你,正在为什么“无用之事”心跳加速?评论区等你晒出那些“不务正业”的光亮。如果被打动,不妨让更多困在“价值焦虑”里的人看见:每棵草都有属于自己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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