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中了666万彩票大奖,领奖那天,女主持递过来一张捐款单子。
“先生,按规矩,中了大奖得捐点爱心款,三千起步,您看您捐多少?”
我摇了摇头:“我不捐。”
“先生,这是行规,也是为您积点福气。”
她脸上的笑僵了,语气变得尖锐:“做人可不能太自私,您白拿这么多钱,拿点出来献爱心怎么了?”
“我不捐,一分都不捐。”
“真是铁公鸡!”
她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
“不捐爱心款,这奖金的流程你就慢慢走吧!”
她一把收走了我的彩票原件,朝保安使了个眼色。
两个保安架着我,直接把我推出了兑奖大厅。
当天晚上,“史上最抠门中奖者”冲上热搜,我成了全网的靶子。
“为富不仁!大家人肉他!”
“去他家直播,逼他捐款!”
愤怒的网友像潮水一样,浩浩荡荡冲向我家。
第二天,彩票中心的人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恭恭敬敬地把支票送到了我家门口。
01
那天,我被保安从兑奖大厅拖出去,摔得膝盖生疼。
“滚!穷鬼一个!”
我被重重地扔在大理石地板上,疼得龇牙咧嘴。
身后,女主持张丽冷嘲热讽:“什么玩意儿,中了几个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让他走流程,慢慢走,走到他肯捐款为止!”
我挣扎着爬起来,想冲回大厅,却被保安死死拦住。
“把彩票还给我!”我朝里面吼,嗓子都哑了,“那是我的钱!我急着用!”
张丽抱着手臂,嘴角挂着嘲弄的笑。
“急着用?急着买豪车还是买别墅?”
“周先生,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签了这张捐款单,三千块,对你来说毛毛雨。”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大厅,像刀子一样刺耳。
“我说了,我不捐!”我咬紧牙关,没妥协。
张丽的脸彻底冷下来,像结了冰。
“好,挺有骨气。”
“那就按规矩来,身份核验,税务流程,资金审查……一套下来,少说一个月,多则半年。”
一个月?半年?
我的心像被猛地拽进冰窟,凉透了。
不行,我等不了,一天都等不了!
“我求你!”我额头抵在玻璃门上,声音都在抖,“把钱给我,我真的有急用!”
“滚!”
她只甩给我一个字,干脆又无情。
保安又推了我一把,这次力道更大。
我踉跄着摔在地上,屁股生疼。
周围的人对我指指点点,眼神像看贼一样。
我掏出用了六年的破手机,屏幕裂纹像蜘蛛网。
打开新闻APP,一条加粗标题跳出来。
【史上最抠门中奖者!坐拥666万巨奖,却连三千爱心款都不肯捐!】
下面配了张高清照片,是我被保安架出去时那狼狈的模样。
我点进帖子,评论区已经炸了锅。
“我去,这人谁啊?这么没良心?”
“666万啊!捐三千块跟要他命似的?”
“这种人配中奖?老天没长眼!”
“长得就一副穷酸样,心也这么黑!”
“【愤怒】人肉他!看看这垃圾到底什么德行!”
我关掉手机,深吸一口气,胸口像被冷风灌满。
电话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小杰!你上电视了!你真中了666万?!”
我妈的声音满是狂喜,像是中奖的是她。
“妈,我……”
“666万!我的天!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
“你妹妹要出国留学,正缺五十万,妈正愁呢,这钱来得太及时了!”
我还没开口,她已经把一切安排好了。
“还有你姑姑家装修房子要三十万,你表弟买车要二十万,还有……”
“妈!”我打断她,嗓子干得像砂纸,“这钱,我有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后,我妈的声音变了,带着怒气。
“周杰!你什么意思?”
“妈,这钱我谁也不给。”
她火气一下窜上来,嗓门都高了八度。
“你翅膀硬了是吧?中了几个臭钱就忘了自己姓啥?”
“我白养你这么多年!中这么大奖不分给家里,你会遭报应的!”
她骂得比网上那些人还难听。
我默默挂了电话,把手机调成静音。
世界安静了,可我的心更乱了。
我靠在冰冷的墙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一群年轻小伙子勾肩搭背,笑得阳光灿烂。
最中间那个,是我。
那时候,我还有两条腿。
我用手指轻轻摩挲照片上的一张张脸,嘴里无声地念着名字。
“等着我,马上就到。”
手机屏幕又亮了,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周杰是吧?你的地址我们查到了,幸福小区5栋302。】
【不捐款是吧?我们这就来替天行道!】
【开直播,让全国人民看看你这守财奴的丑脸!】
我的心猛地一紧。
他们找到我家了!
我死死捏着手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行,不能让他们去!
我家不只有我一个人!
我踉跄着站起来,冲向地铁站。
必须在他们之前赶回去!
02
我冲出地铁站,疯了一样往家跑。
平时十分钟的路,我只用了五分钟。
老旧的居民楼下,已经围了一群人。
几个打扮花哨的年轻人,正对着手机镜头慷慨激昂。
“家人们!我们到地方了!这就是那铁公鸡的窝!”
“今天,我们要替所有有爱心的人,审判这个没良心的家伙!”
直播间的弹幕刷得飞快,全是“支持”“干他”的叫好声。
我挤过人群,想冲上楼。
“他来了!就是他!”
不知谁喊了一声,几十个手机镜头齐刷刷对准我。
“你还有脸回来?”
“快捐款!不捐今天别想走!”
“打他!这种人就该打!”
一个男人冲上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他满脸正义的愤怒,像是替天行道。
我没反抗,只是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让我上去。”
“上你妈!不捐钱,你哪儿也别想去!”
他一拳砸在我脸上,火辣辣的疼。
“这一拳是为贫困儿童打的!”
又一拳砸在我肩膀上。
“这一拳是为孤寡老人打的!”
我没躲,也没还手。
我只想上楼。
楼上,有我必须保护的东西。
人群开始推搡我,拉扯我。
我在人群里像片树叶,摇摇晃晃。
“别让他跑了!”
“去他家!曝光他家里的情况!”
他们嫉妒。
凭什么中奖的是我,不是他们?
凭什么我中了奖还不乖乖捐款,低眉顺眼地活着?
我不捐款,恰好给了他们发泄嫉妒的借口,披上正义的外衣。
人群疯了。
他们推着我,强行往楼上走。
楼道里回荡着他们的喊声和我的喘息。
302的门,被我死死用身体抵住。
“滚出去!”我用尽全力嘶吼。
“砰!”
有人一脚踹在门上。
老旧的木门吱吱作响。
“砰!砰!”
一下又一下。
每一下都像踹在我的心上。
“砰!”
最后一声巨响,门开了。
一群人像洪水一样涌进来。
我被冲倒在地,摔得头晕眼花。
狭小的出租屋瞬间挤得水泄不通。
手机灯光在我脸上乱晃,夹杂着各种脏话。
“我靠!这么有钱就住这种破地方?”
“这房子跟垃圾堆似的,是不是搞错地址了?”
“没错!他肯定装穷!值钱的东西都藏起来了!”
“搜!给我翻个底朝天!”
一个黄毛主播带头,一脚踢开旁边的纸箱,方便面桶滚了一地。
“家人们看看!这就是千万富翁的智慧!租个破屋装穷,还能躲亲戚借钱,真高明!”
直播间里一片哄笑。
他们像强盗一样,翻箱倒柜。
我的衣服、书,全被扔在地上。
我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狠狠按住。
“老实点!”
我趴在地板上,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
屈辱和愤怒在我胸口翻滚。
但我不能还手。
一旦还手,事情会更糟。
我只希望他们快点走。
“嘿!这是啥?”
一个眼尖的家伙,从床底拖出一个上了锁的木箱。
“找到了!好东西肯定在里面!”
所有人眼睛都亮了,像发现了宝藏。
他们围着箱子,又踹又撬。
“不!”我嘶吼着,“别动那个箱子!”
我疯了一样扑过去,用身体护住木箱。
“滚开!都给我滚开!”
“他急了!哈哈,他急了!”
黄毛主播笑得更嚣张,指挥两个人来抓我。
“把他拉开!”
两个壮汉一边抓着我一条胳膊,把我往后拖。
我的手指在木箱上划出血痕。
“放开我!”
我拼命挣扎,双腿在地上乱蹬。
混乱中,我右腿突然一轻。
整个人失去平衡,摔向一边。
“咚。”
一声清脆的响声,不是血肉的声音。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直播间的弹幕也卡住了一秒。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我空荡荡的右裤管。
以及,掉在地板上的那截假肢。
03
刚才还吵闹的房间,现在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架着我的两个壮汉,像被烫到一样松开了手。
黄毛主播脸上的笑僵住了,举着手机,镜头在我和假肢间晃来晃去,哑口无言。
直播间的弹幕炸了。
【啥???】
【那是……假肢?】
【我没看错吧?他的腿……】
【……】
一排排省略号刷满屏幕。
那些叫嚣着“打死他”的人,全都沉默了。
我没理会他们的震惊。
我挣扎着爬过去,小心翼翼抱起假肢。
我用袖子擦掉上面的灰尘,动作轻得像在哄孩子。
房间里的气氛尴尬得让人窒息。
有人开始悄悄往后退,想溜走。
“对……对不起……”
一个年轻女孩声音发抖,说完捂着脸跑了出去。
越来越多的人低下头,不敢看我。
他们脸上的“正义”,变成了羞愧和慌乱。
黄毛主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个……家人们,这……误会了……”
他结巴着解释,直播间的风向却变了。
【误会?你把人家门踹了,家里砸了,腿都弄掉了,还误会?】
【我呸!这主播真恶心!】
【我还给他刷了礼物,瞎了眼!】
【残疾人……他是个残疾人……我们干了什么……】
愧疚和愤怒在网上蔓延。
那群“正义使者”在我的冷眼下,灰溜溜地跑了。
房间里只剩我,和一地的狼藉。
我抱着假肢,坐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电话那头是个男人,语气殷勤得要命。
“喂?周杰,周先生吗?”
“我是彩票中心的主任!哎呀,天大的误会!真是天大的误会!”
“您看您啥时候方便,明天一早,我亲自把支票送您家!”
我没说话,默默挂了电话。
可我的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了。
那天夜里,我翻出了一个破旧的军用背包。
那是队长王磊的遗物,唯一留下的东西。
我抖着手打开背包,里面有一封泛黄的信。
信是王磊写给我的,字迹歪歪斜斜,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
“周杰,如果我回不来,麻烦你照顾好小宝。他有先天性心脏病,手术费得百万以上。”
“我们这支队,任务太机密,连烈士都当不上,家属只能拿点抚恤金,我对不起他们。”
“兄弟,拜托了。”
我攥着信,眼泪砸在纸上。
脑海里闪回三年前的爆炸,王磊推开我,自己被火光吞没。
我咬紧牙关,把信贴在胸口。
“队长,我不会让你失望。”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门被敲响了。
我打开门,门口站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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