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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剪吹逆袭:阿克莱特开创工厂制度


1768年,英格兰普雷斯顿,一个三十六岁的男人走进当铺,当掉了自己的剃须刀。他拿着换来的钱,买了一些木料和金属,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捣鼓一台机器。

这个男人叫理查德·阿克莱特,职业是理发师兼假发制造商。他后来成了英国最富有的实业家之一,被封为爵士,还被后世称为“近代工厂之父”。

一个理发师,凭什么改写世界工业史?

从假发到纺纱

阿克莱特的出身,比哈格里夫斯还低。

他生在普雷斯顿一个穷裁缝家庭,家里十三个孩子,他排行最小。没读过什么书,十几岁就开始学手艺,后来当了理发师。那个年代,理发师还兼做假发,阿克莱特靠这行当勉强糊口。

但假发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十八世纪中叶,英国男人开始流行短发,假发市场萎缩。阿克莱特急得不行,到处打听能赚钱的门路。有人告诉他:现在纺纱最赚钱,但技术门槛高,得懂机械。

阿克莱特不懂机械。但他懂一件事:谁有工具,谁就赚钱。

一个“不可能”的发明

1768年,阿克莱特拿出了他的“水力纺纱机”。

这台机器跟珍妮机完全不同。珍妮机是间歇式纺纱,靠人手摇轮子;水力纺纱机用的是连续的 rollers(罗拉),棉花从一对对转动的滚筒之间穿过,被拉细、拧紧,缠到锭子上。它需要动力,但纺出来的纱比珍妮纱结实得多,适合做经线。

问题来了。阿克莱特一个理发师,怎么突然造出了连熟练工匠都搞不定的机器?

当时就有人质疑他“剽窃”。一个叫托马斯·海斯的钟表匠声称,阿克莱特偷了他的设计。官司打到法庭,阿克莱特赢了,可他的专利在1781年被法院判无效,理由是“说明书不够清楚”。1785年,他再次起诉,结果又输了。法院的理由很简单:如果说明书连机械师都看不懂,那就不算披露,既然不算披露,专利就不成立。

阿克莱特一辈子都在打官司,一辈子也没打赢过。但他是那个年代最精明的商人之一。专利输了,工厂赢了。

工厂制度:把人和机器关在同一个屋顶下

阿克莱特真正的贡献,不是纺纱机,是工厂。

1771年,他在德比郡的克伦福德,利用水力资源建起了一座纺纱厂。这是世界上最早的水力纺纱工厂之一。他把几十台机器集中在一栋楼里,用一条水渠驱动水轮,水轮带动传动轴,传动轴再带动每一台机器。

从此,纺纱不再是在家里干的活,而是“上班”。

工厂需要纪律。工人必须按时到岗,跟着水轮转动的节奏干活,机器不停人不停。阿克莱特在克伦福德实行了两班倒,每班十二个小时,昼夜不停。这在当时是前所未有的——以前的家庭手工业,想干就干,想歇就歇。工厂不是家,工厂是机器的延伸。

他还从克伦福德一路扩张,在兰开夏、苏格兰、德比郡建起了多座工厂,雇工数千人。到1792年去世时,他留下的财富估值约50万英镑,是当时英国最富有的平民之一。

代价

阿克莱特的工厂里,大量雇用的是童工。

据当时调查,克伦福德工厂的工人中,约有三分之二是妇女和儿童。童工从六岁起就被送进工厂,每天干十二到十四个小时。工厂主喜欢童工,因为他们手指小、身体矮,能钻进机器下面清理棉絮,而且“听话、便宜”。

阿克莱特本人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晚年捐钱建教堂、建学校,还给自己修了一座城堡。他大概认为,给穷人一份工作,已经是恩赐。

结语

一个理发师,靠着当掉剃须刀换来的第一桶金,造出了连工匠都搞不定的机器,建起了世界上第一批现代工厂。他官司缠身,专利尽失,却被后世称为“近代工厂之父”。

阿克莱特的故事,是工业革命最典型的样本:技术可以偷、专利可以丢,但把人和机器装进同一个屋顶下这件事,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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