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烤鱼店撑起整栋楼的人气，商场经理却把租金从一万八涨到三万五，我悄悄拍了全场空铺照片发给律师……
01
「周老板，这是新的租赁合同，您看看。」
招商部经理刘大勇把一份合同拍在我面前的桌子上，脸上的笑怎么看怎么假。
我低头扫了一眼租金那栏，瞳孔猛地一缩。
「三万五？」
我抬头盯着刘大勇，声音都变了调：「之前不是一万八吗？你这直接翻了一倍？」
刘大勇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说：「周老板，您也理解理解我们。商场租金这几年一直没涨，物价都涨成什么样了？我们也要吃饭啊。」
「吃饭？」我差点笑出声，「你管这叫吃饭？刘经理，我这烤鱼店一天流水才多少？你涨到三万五，我还赚什么？」
「那就不是我的事了。」刘大勇摊了摊手，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轻视，「周老板，实话跟您说吧，商场现在要升级改造，要引进大品牌。像您这种小本生意，能留在商场里，已经是给您面子了。」
我胸口一股火直往上窜。
面子？他给我面子？
整个宝华商场，五层楼，四十多家铺位，现在就剩不到十家在营业。
三楼、四楼、五楼全空着，二楼也只有零星几家店在撑着。
唯一能带来人气的，就是我这家烤鱼店。
每到饭点，门口排队的顾客能从走廊这头排到那头。
要不是我这家店，这商场早就是一座死楼了。
现在他跟我说，给我面子？
「刘经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压着火气，「我这店开了四年，从商场开业就在。当时你们招租的时候说得好好的，签了五年合同，租金每年只涨百分之五。现在合同没到期，你直接翻倍，这不合规矩吧？」
刘大勇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周老板，合同上是有条款的，商场有权根据市场情况调整租金。市场情况变了，租金自然要变。」
「市场情况变？」我冷笑一声，「你们商场空置率都快百分之八十了，这叫市场情况变好？你信不信我把店搬走，你这商场立马变成鬼楼？」
刘大勇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周老板，话别说这么难听。你搬走？你搬走试试看。违约金三十万，你付得起吗？」
我愣住了。
三十万？
我当初签合同的时候，违约金明明写的是十万。
「刘经理，违约金当初写的是十万，不是三十万。」
「合同更新了。」刘大勇从包里掏出另一份文件，扔在桌上，「上个月我们给所有商户发了通知，违约金统一调整到三十万。你没收到？那是你的问题。」
我拿起那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果然有一行小字：「根据商场运营需要，自即日起，违约金统一调整为三十万元。」
下面的日期，是上个月十五号。
我确实没收到过这份通知。
「刘经理，我没收到过这份通知。」
「那就不关我的事了。」刘大勇站起来，拍了拍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周老板，合同就放在这儿，你考虑考虑。一个星期之内，签了新合同，租金按三万五算。不签，就按违约处理，三十万，一分不能少。」
说完，他转身就走。
我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攥着那份合同，指节都捏白了。
02
回到店里，天已经黑透了。
服务员小张迎上来：「老板，今天生意不错，翻了三轮台，卖了六十多桌。」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六十多桌，每桌平均消费两百块，流水一万二。
刨去食材成本、人工、水电、各种杂费，毛利也就六千左右。
租金三万五的话，一个月租金就是三万五，加上其他费用，一个月固定支出将近五万。
一天流水一万二，一个月三十六万流水，毛利十八万，刨去固定支出，再刨去各种损耗、维修、设备折旧，到手的钱，也就五万块。
我一个人忙前忙后，起早贪黑，一个月就赚五万？
还不如去给人打工。
但这不是钱的问题。
问题是，我咽不下这口气。
我打电话给老张，他是我在这个商场认识最久的老板，在二楼开了一家服装店，也是从开业就在。
「张哥，刘大勇找你了吗？」
「找了。」老张的声音很疲惫，「涨了七千，原来一万，现在一万七。我这小店，一天也卖不了几件衣服，一万七的租金，我还能撑多久？」
「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先撑着呗。」老张叹了口气，「我这店投了十几万进去，货也压了不少，说搬就搬，损失太大。先撑到合同到期再说吧。」
挂了电话，我又打给四楼做火锅的老陈。
「喂，老陈，刘大勇找你了吗？」
「找了。」老陈的声音很低，「他给我涨到两万二，原来是一万二。我跟他吵了一架，没用。他说不签就搬走，违约金三十万。」
「你呢？打算怎么办？」
「我……」老陈犹豫了一下，「我打算搬了。这商场没救了，三楼四楼五楼全空着，就靠你们楼下几家店撑着。刘大勇还这么搞，这商场迟早要完。我前两天在城南找了家新铺子，租金一万五，面积比这儿还大。下个月就搬。」
挂了电话，我坐在收银台后面，看着店里坐满的客人。
热气腾腾的烤鱼，香气四溢。
客人们有说有笑，吃得开心。
他们不知道，这家让他们开心的店，马上就要撑不下去了。
我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名字：「赵明远。」
赵明远是律师，也是我高中同学，平时关系不错。
我拨了过去：「明远，帮我查个事。宝华商场的租赁合同，违约金条款，有没有办法推翻？」
赵明远沉默了几秒：「你遇到麻烦了？」
「刘大勇给我涨了一倍的租金，不签就让我赔三十万违约金。」
「三十万？」赵明远的声音高了八度，「你合同上写的不是十万吗？」
「他说他改过了。」
「改过了？他单方面改的？」
「对，说是发了通知，但我没收到。」
赵明远沉默了一会儿：「你把合同拍个照发给我，我看看。这种单方面改合同的行为，在法律上站不住脚。但具体要看合同条款怎么写的。」
「好。」
挂了电话，我把合同一页一页拍了下来，发给赵明远。
等了半个小时，赵明远回了一条消息：「周哥，合同里确实有一条，说商场有权根据市场情况调整租金和违约金。但这条款写得很模糊，没有明确的市场依据和调整幅度。从法律角度看，这属于格式条款，对承租方不利。但如果能证明商场没有履行通知义务，或者调整幅度不合理，法院可能会支持你。」
「有胜算吗？」
「有。但需要时间，也需要证据。你手上有没有商场空置率的证据？」
「有，我可以拍照片。」
「好。你把这些证据收集好。另外，你再找找刘大勇当初跟你签合同时候的聊天记录或者录音，看有没有说过租金只能涨百分之五之类的话。」
我翻了一下手机，找到了四年前刘大勇发给我的消息：「周老板，你放心，签了五年合同，租金每年只涨百分之五，绝对不坑你。」
截图，发给赵明远。
赵明远秒回：「好，这个有用。有了这个，至少能证明商场承诺过租金涨幅限制。剩下的，就是看法院怎么认定了。」
「明远，如果真打官司，能赢吗？」
「能赢的概率七成以上。但周哥，你要想清楚，就算赢了，你跟商场的关系也就彻底完了。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我沉默了很久。
赵明远说得对。
就算我打赢了官司，刘大勇和商场背后的老板，也不会让我好过。
他们有的是办法整我。
断水断电，堵门堵路，找人来闹事……
这些事，在这个行业里，太常见了。
但我又想了想，我为什么要忍？
我老老实实做生意，本本分分赚钱，凭什么要受这种气？
「明远，帮我打这个官司。」
「好。我明天开始准备材料。」
03
第二天一早，我到店里的时候，发现门口贴了一张通知。
「尊敬的各位商户：为提升商场整体运营品质，经商场管理方研究决定，自即日起，商场统一营业时间调整为上午十点到晚上九点。所有商户必须严格遵守，如有违反，每次罚款五百元。」
我愣了一下。
以前商场营业时间是早上九点半到晚上十点。
现在改成十点到九点，缩短了一个半小时。
这对我们做餐饮的来说，影响太大了。
晚上九点关门，意味着最后一波客人八点半就不能接待了。
周末更是亏大了，以前周末能营业到十一点，现在九点就得关门。
我正看着通知，老张的电话打过来了。
「周老弟，你看到通知了吗？」
「看到了。」
「这他妈不是整人吗？」老张的声音很激动，「九点关门，我还做个屁生意？周末晚上才是客流高峰期，你让我八点半就赶人走？」
「张哥，你别激动。这是商场想逼我们走。」
「逼我们走？我们走了，商场就彻底完了，他们图什么？」
「图什么？」我冷笑一声，「图我们的违约金。三十万一个人头，十个人就是三百万。他们靠违约金就能赚一笔。」
「那怎么办？」
「我找了律师，准备打官司。」
「打官司？」老张沉默了一下，「有用吗？」
「不知道。但总比坐以待毙强。」
挂了电话，我走进店里，发现店里气氛不太对。
几个服务员围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
「怎么了？」
小张抬起头，脸色有些难看：「老板，今天早上经理来找我们了。」
「经理？哪个经理？」
「刘大勇。」小张压低声音，「他说，如果老板你不签新合同，他就让我们全部下岗。还说……还说商场要重新装修，我们这家店可能要被拆掉。」
我心头一紧。
刘大勇，你他妈真狠。
直接从我的员工下手。
「你们别听他胡说。」我强装镇定，「我跟商场有合同，他们不能随便拆我的店。你们该干活干活，别担心。」
小张点了点头，但眼神里还是带着不安。
我走到后厨，拿起手机，给刘大勇打电话。
响了五声，没人接。
我再打，还是没人接。
我发了一条消息：「刘经理，你这样搞，有意思吗？」
等了十分钟，刘大勇回了一条消息：「周老板，我这是为了商场的整体利益。你签了新合同，一切都好说。不签，那我也没办法。」
我盯着这条消息，心里跟火烧一样。
但我忍住了。
跟这种人吵，没意义。
我打开微信，找到赵明远：「明远，刘大勇开始搞小动作了。他跟我员工说，不签合同就让他们下岗。」
赵明远秒回：「这是威胁。你录下来了吗？」
「没有。」
「下次他再找你，记得录音。另外，你尽快把商场空置率的照片拍好发给我。」
「好。」
我走出后厨，拿起手机，开始拍店外的走廊。
走廊两边，全是关着门的店铺。
大门上贴着「旺铺招租」的广告，有的已经贴了一年多了。
我拍了二十多张照片，发给了赵明远。
「明远，你看看这些够不够？」
「够了。有了这些，就能证明商场经营不善，空置率极高。在这种情况下，商场还单方面大幅涨租，明显不合理。」
「好。」
「对了，周哥，你认不认识商场其他的商户？如果能有更多人站出来，一起维权，胜算更大。」
「我认识几个，但我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
「去问问。人多力量大。」
04
中午，我关了店门，去二楼找老张。
老张的服装店在二楼拐角，店面不大，只有三十多平米。
店里挂满了衣服，但没什么客人。
老张坐在收银台后面，刷着手机，一脸愁容。
「张哥。」
他抬起头：「周老弟，你怎么来了？」
「跟你说个事。我找了律师，准备打官司，告商场单方面涨租。你要不要一起？」
老张愣了一下：「打官司？有用吗？」
「律师说有七成胜算。而且，如果我们几个商户一起告，胜算更大。」
老张沉默了一会儿：「行，算我一个。反正我这店也撑不了多久了。与其被他们逼死，不如拼一把。」
「好。你把合同拍下来发给我，我发给律师。」
「行。」
从老张店里出来，我又去找了四楼的老陈。
老陈正在店里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老陈，你什么时候搬？」
「下个星期。」老陈头也不抬，「我这店不开了，太累了。刘大勇那个王八蛋，我在这干了三年，他把租金涨了一倍，我实在撑不下去了。」
「老陈，我找了律师，准备告商场。你要不要加入？」
老陈抬起头，看着我：「告？你告得赢吗？」
「律师说七成胜算。」
「七成？」老陈苦笑了一下，「就算赢了，又能怎样？刘大勇还能让你好好做生意？我可不想天天跟他斗。」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找好新铺子了，搬到城南去。租金便宜，人流也不少。比在这儿受气强。」
我点了点头，没再劝他。
老陈说得也对。
就算赢了官司，跟商场的关系也彻底完了。
以后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但我不一样。
我不想走。
这家店是我四年的心血，我不想就这么被人逼走。
回到店里，小张迎上来：「老板，下午有个客人来找你，说是商场的人。让你给他回个电话。」
「商场的人？谁？」
小张递给我一张名片。
名片上印着：「宝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李国栋。」
李国栋？
这名字我没听过。
我拨了过去。
「喂，是周老板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很沉稳。
「是我。你是李总？」
「对。周老板，我想跟你聊聊你店里的事。方便吗？」
「方便。你说。」
「我想请你来我办公室坐坐，咱们当面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犹豫了一下：「现在就行。」
「好。我在商场四楼，总经理办公室。你直接过来就行。」
挂了电话，我交代了小张几句，就往四楼走。
05
四楼以前是餐饮区，现在全空着。
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尽头一间办公室亮着灯。
我走过去，推开门。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人，四十多岁，穿着深色西装，看起来很精干。
他站起来，伸出手：「周老板，你好，我是李国栋。」
我跟他握了握手：「李总，你找我什么事？」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自己也坐了下来，「周老板，我知道你最近跟刘经理有些矛盾。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商量一个解决方案。」
「什么方案？」
李国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这是新合同。租金保持一万八不变，合同期限延长到八年。违约金降到五万。」
我愣了一下。
一万八？
不涨了？
「李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老板，我实话跟你说吧。」李国栋靠在椅背上，「商场现在的状况，我很清楚。刘大勇的做法，我也知道。他涨你的租，是因为他想完成今年的业绩指标。但我不认同他的做法。商场空置率这么高，全靠你们这几家店撑着。把你们逼走了，商场就彻底完了。」
「那为什么还要搞这一出？」
「因为刘大勇是招商部的经理，他有权力调整租金。我虽然是副总，但插手不了他的工作。不过，我这个方案，是经过董事会同意的。只要你签了这份新合同，我可以保证，未来八年，租金不变，违约金降到五万。」
我看着那份合同，心里却在打鼓。
八年？
这时间太长了。
万一商场以后真的不行了，我这店不就砸在手里了？
「李总，八年太长了。我最多签三年。」
「三年？」李国栋摇了摇头，「周老板，三年对商场来说，没有意义。我们需要的是一种长期的稳定合作关系。八年，对你对我们都好。」
「那租金呢？能不能再低点？」
「一万八已经是最低价了。」李国栋笑了笑，「周老板，你应该知道，旁边那家火锅店，租金是两万二。我给你的价格，已经比市场价低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李总，我需要时间考虑。」
「好。你考虑好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拿着那份合同，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店里，我把合同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
一万八，八年，违约金五万。
这条件，确实不错。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刘大勇前几天还对我那样，今天李国栋就拿出一份这么好的合同。
这转变也太快了。
我拿起手机，给赵明远打了个电话，把情况跟他说了。
赵明远沉默了几秒：「周哥，你别急着签。」
「为什么？」
「你想想，商场空置率那么高，李国栋作为副总，为什么突然给你这么好的条件？他图什么？」
「图我留下来？」
「目的肯定是让你留下来。但你想过没有，他为什么一定要你留下来？你一家烤鱼店，能带来多少人气？值得他亲自出面？」
我一愣。
赵明远说得对。
我这家烤鱼店，虽然生意不错，但也不值得副总亲自出马。
「明远，你的意思是……这里面有诈？」
「我不确定。但我觉得，你应该再查查。查查李国栋是什么来头，查查商场背后是谁在操控。」
「好。」
挂了电话，我打开手机，开始查李国栋的资料。
百度百科上，只有一条很简单的介绍：「李国栋，宝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曾任某地产公司招商总监。」
没什么特别的。
我又查了宝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股权结构。
股权穿透图显示，这家公司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是一家叫「华远投资」的基金。
华远投资？
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我继续往下查，发现华远投资的股东之一，是一家叫「锦城置业」的房地产公司。
锦城置业？
这名字我有点印象。
我上网搜了一下，发现锦城置业在五年前开发了一个商业地产项目，叫「锦城广场」。
锦城广场……
那不就是刘大勇以前待过的地方吗？
我赶紧翻了一下刘大勇的履历，发现他在来宝华商场之前，确实在锦城广场做过招商经理。
锦城广场，华远投资，刘大勇，李国栋……
这几个人，这几家公司，到底有什么关系？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我拿起手机，又给赵明远打了个电话。
「明远，我查到一个线索。宝华商场背后的华远投资，跟刘大勇以前待过的锦城广场，好像有关系。」
「锦城广场？」赵明远的声音突然变了，「周哥，你确定？」
「确定。华远投资的股东里，有一家叫锦城置业的地产公司。」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明远？你怎么了？」
「周哥，你知道锦城广场是什么情况吗？」
「什么情况？」
「锦城广场，三年前倒闭了。原因就是，商场管理有问题。」
06
「锦城广场三年前倒闭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一紧。
「对，」赵明远的声音压得很低，「当时闹得挺大，四十多家商户联名告商场，说商场单方面涨租，逼商户走人，然后吃违约金。官司打了一年多，最后商场败诉，但钱已经被转移走了，商户们一分钱都没拿到。」
我后背一阵发凉。
「你的意思是，宝华商场也在走锦城广场的老路？」
「很有可能。」赵明远顿了顿，「周哥，你想想，刘大勇在锦城广场干了五年，锦城广场一倒闭，他就来了宝华商场。然后宝华商场也开始涨租，逼商户走人。这套路，一模一样。」
「那李国栋呢？他在这事里是什么角色？」
「李国栋……」赵明远沉吟了一下，「我查了一下他的履历，他以前在锦城置业做过财务总监。锦城广场的项目，就是他经手的。」
我脑子嗡的一声。
财务总监？
锦城广场的项目是他经手的？
那他现在来宝华商场，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明远，那我该怎么办？」
「周哥，你现在手里有证据吗？」
「什么证据？」
「证明刘大勇和李国栋是一伙的，证明他们在故意逼商户走人，然后吃违约金的证据。」
我回忆了一下：「我只有刘大勇涨租的聊天记录，还有商场空置率的照片。」
「不够。这些只能证明商场经营不善，不能证明他们恶意逼商户走人。你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比如？」
「比如他们内部沟通的邮件、聊天记录，或者录音。只要能证明他们是有预谋、有组织地在做这件事，就能往诈骗或者合同欺诈的方向打。」
我沉默了一会儿。
这些东西，我上哪儿弄去？
「明远，这些东西我弄不到。」
「那就想办法。」赵明远的语气很坚定，「周哥，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商场里还有其他商户，你们可以联合起来，一起搜集证据。另外，你可以试着接近李国栋，看看能不能套出什么话来。」
「接近李国栋？」
「对。他不是给你一份新合同吗？你就假装愿意签，跟他多接触，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套出点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
这主意听起来有点冒险。
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好，我试试。」
07
第二天下午，我给李国栋打了个电话。
「李总，我想好了。你那份合同，我签。」
「好！」李国栋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周老板，你做了个明智的决定。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我办公室签合同。」
「现在就行。」
「好，我在办公室等你。」
挂了电话，我拿了那份合同，往四楼走。
走到李国栋办公室门口，我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
李国栋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到我进来，笑着站起来：「周老板，来，坐。」
我把合同放在桌上：「李总，合同我看了，没问题。但我有个小要求。」
「你说。」
「租金能不能再降点？一万五，行不行？」
李国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周老板，一万八已经是最低价了。再降，我没法跟董事会交代。」
「李总，你也知道，我这家店虽然生意不错，但利润不高。一万八的租金，再加上人工、食材成本，我一个月也赚不了几个钱。你要是一万五，我就能多撑几年。对商场来说，也是好事。」
李国栋沉默了一会儿：「一万六。不能再低了。」
「成交。」
我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字。
李国栋也签了字，然后盖上商场的公章。
「周老板，合作愉快。」他伸出手。
我跟他握了握手：「合作愉快。」
签完合同，我没有立刻走，而是坐在沙发上，跟李国栋闲聊。
「李总，商场现在空置率这么高，你们有没有什么招商计划？」
「有。」李国栋靠在椅背上，「我们打算引进一些大品牌，比如星巴克、肯德基之类的。等这些品牌进来了，商场的人气就能带起来。」
「那得花不少钱吧？」
「是不少。但我们有资金支持。华远投资那边，已经批了一笔钱。」
「华远投资？」我装作好奇的样子，「我听说这家公司挺厉害的，以前做过锦城广场的项目？」
李国栋的脸色微微一变。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正常：「对，锦城广场就是我们做的。那个项目很成功。」
很成功？
锦城广场不是倒闭了吗？
我心里冷笑了一声，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李总，我听说锦城广场后来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李国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