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是冬天写给大地的情书。今日,2026年的第一封,悄然抵达。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像谁不经意撒下的盐粒,转瞬便密了,乱了,疯了。灰白天幕被无数白羽划破,纷纷扬扬,似亿万只玉蝶,为年关的序幕翩翩起舞。街巷褪尽颜色,只剩一张素笺,任风提笔,疾书“岁暮”二字。

我伸手,接住一枚完整的六角,指尖微凉,它却倔强地保持晶莹三秒,然后化作一滴透明的叹息——原来,连雪也知,年关将近,时间不容细看。脚边的落叶被薄雪轻轻缝合,像替旧岁缝补最后的补丁;远处孩童的笑声,脆生生地嵌进白幕,成为新年倒计时最干净的音符。
雪落无声,却替人间宣布:所有远行都将归来,所有团圆都已启程。红灯笼在飞白中忽隐忽现,像谁为思念点的火,一燃再燃;烤红薯的甜香拐过街角,把冷空气烫出一个洞,露出里头滚烫的年味。此刻,世界被按下静音键,只剩心跳与雪落同频——扑通,扑通,为即将到来的钟声预演。

我踏雪归家,脚印是一行歪斜的诗,被下一层雪悄悄润色。回头望,来路已被抹平,像母亲用抹布擦去一年的尘土,只留光洁的桌面,等我把热茶摆上,把故事说起。
雪仍飞,年关仍近。天地辽阔,而人间此刻很小,小到只装得下一盏灯、一桌菜、一声“回来就好”。当第一朵烟花在雪幕里绽开,雪片被映成流动的金箔,我终于明白:所谓岁末,不过是岁月以雪为信,邀我们带着全部温柔,奔赴一场名叫“团圆”的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