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裂躲藏三年后,我还是被恨我入骨的哥哥找到。
分别三年,他成了被争相报道追捧的年轻首富。
而我,靠在一家饭店后厨洗盘子为生。
找到我时,哥哥不顾周围人看我异样的眼神,更看不见我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当着几十个人的面,强行攥住我的头发将我拖走。
“你一个害死爸妈,害的玲玲这辈子都站不起来的杀人犯,凭什么心安理得活着?!”
我声音涩然,哽咽着想要为自己解释。
却被哥哥一巴掌扇到吐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心中无比悲凉,看见哥哥出现在面前时的那一点点喜悦消失的干干净净。
怎么不过三年,我就忘了。
自从养妹到我们家后,哥哥眼里就再也没有我这个亲妹妹了。
1
林逸舟死死抓住我的头发,不顾我的挣扎,将我像丢垃圾一样丢进车的后备厢里。
“林雨梦,别以为过了三年,你就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心安理得活下去。”
“你必须为当年害死爸妈,害的玲玲一辈子只能坐轮椅上的事付出代价!”
我捂脸看着他,笑得凄然:
“我解释过很多遍,火不是我放的,我也从来没有推过顾玲玲!”
林逸舟怒不可遏,“啪”的一巴掌再次落在我脸上。
我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喉咙口涌上腥甜。
一直在旁边安静坐着的顾玲玲,这个时候假惺惺开口了:
“哥哥!就算她推了我,我也不怪她,他毕竟是你以为的亲人了,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们兄妹决裂。”
“而且爸爸妈妈要是知道你这么对姐姐,他们也会伤心的。”
顾玲玲的话听着像是在维护我,为我求情,实际上是给怒气上头的林逸舟,再添了一把火。
“她一个害死爸妈的杀人犯,也配是我的亲人?!”林逸舟一脚踩在我的手上,反复碾压。
“更不要给我提爸妈!他们要是知道自己会被这个白眼狼害死,绝对不会让她出生!”
他的注意力全在我身上,没有看见身后顾玲玲脸上一闪而过的得意。
我咽下口中的鲜血,目光沉沉落在顾玲玲脸上。
“林逸舟,明明那天晚上除了我,顾玲玲也在家。”
“连警方都确定我无罪,你为什么还是信顾玲玲的话,觉得是我放火害死了爸妈?!”
林逸舟双目猩红,近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口挤出话来:
“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道反省!”
“玲玲被你推下楼摔断了腿,她能在火里活下来就是侥幸。怎么可能防火?!”
说完,他猛地一下关上后备箱的。
密不透风的黑暗完全占据我的视线,恐惧中,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看见一丝光亮。
眼前是再熟悉不过的院子。
林逸舟却不给我任何停留机会,再次拖着的头发,将我丢进地下室,用力摔上了门。
“既然不知道悔改,那就在这里面给我待着!”
“什么时候认罪,什么时候出来!”
黑暗再一次完全侵蚀了我。
比起恐惧,我心中更多的是无望。
三年。
三年时间,我日日夜夜都在期盼着哥哥找到凶手,将我从追杀中拯救出来,带我回家,让我有机会去看看爸妈。
结果等到的,却是一顿毒打。
吐出一口血,我捂着一阵一阵剧痛的胸口。
没关系。
以我现在的身体,也挨不了几顿打了。
2
我拨通了主治医生的电话:
“江医生,我不打算继续治疗了。”
医生试图劝我打消放弃治疗的念头。
“虽然病情已经到晚期,但药物和化疗辅助下,再延续个三五年生命不是问题。”
“你还年轻,不能……”
“没必要了。”我苦笑着打断医生的话。
医生不愿放弃:“你已经坚持了三年,为什么不再坚持一下?现在科技进步那么快,说不定过几年就有特效药了呢?”
我轻声开口:“因为没有坚持下去的理由。”
又苦又累,躲躲藏藏的三年,能憋着一口气坚持下来,是因为我心里始终还有念想。
我想等到哥哥找出害死爸妈的凶手,接我回家;想去祭拜一次爸爸妈妈。
可是三年时间,每一次,我抓紧好不容易躲掉追杀的时间,给哥哥打电话。
得到的,全身他毫不留情的怒骂,叫着要我这个害人精杀人犯去死。
今天看见哥哥的那一瞬间,我是欣喜若狂的。
我以为他是查清楚事情真相,还我清白,来带我回家,去看爸爸妈妈。
可实际等来的,却是一顿不分青红皂白的毒打。
与之相对的,是哥哥对顾玲玲毫不犹豫的偏爱。
我彻底明白过来,这个世界上,早已没了在意我的人。
既然如此,我拖着病弱的身体苟延残喘,又有什么意义?
医生见实在劝不动我,唉声叹气挂断电话。
我缩在冰冷黑暗地下室的角落里,清晰感受着浑身上下一刻不停,刺到骨子里的痛。
我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只能感受到意识在逐渐模糊。
我很清楚,以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及时干预治疗,我等不到看见光明的时候。
但我并不害怕,只是还有些不舍。
三年过去……我一次都没去祭拜过爸妈。
就这么去见他们,他们会不会怪我?
我已经被哥哥放弃了,要是爸爸妈妈也因此,不认识我这个女儿,我该怎么办?
我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没有任何犹豫,我拖着痛到站不起来的身体,爬到地下室门口,用力拍打大门。
“林逸舟!开门!放我出去!我要见爸妈!”
门在第一时间被打开。
光刺的我眯起眼睛,但我还是清楚地看见了林逸舟脸上的怨恨和怒气。
“林雨梦!你怎么敢的?!”他一脚踹在我心口。
“爸妈是被你亲手害死的!你没资格去看他们!”
我没能憋住,呕出一口血。
林逸舟一脸嫌恶,连连后退好几步。
“林雨梦,三年不见,你没反思就算了,还给我学会装病卖惨了。”
“也不知道你哪来的脸。玲玲被你害的一辈子只能坐轮椅,都从来没在我面前抱怨过一次!”
我颤抖着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角,想解释我没有装病,也没有害死爸妈。
却眼前一黑,失去所有意识。
3
睁开眼,我看见医院雪白的天花板。
整个病房只有我一个人。
我凄然一笑,按响铃叫来医生。
“我要出院。”
医生眉头紧皱:
“你现在的情况出院,活不过两个月。”
我刚要开口,病房门被哐的一声从外推开。
林逸舟看我的眼神无比轻蔑嫌恶。
“林雨梦,你还真是长进了,知道联合医生一起来骗我。”
医生很是无语:
“这位家属,我们医护人员必须对说出口的每句话负责,做不出……”
林逸舟不耐烦打断他的话:
“行了!林雨梦给你多少钱,我给你两倍。把她实际情况告诉我。”
医生气到太阳穴突突直跳,但仍保持着责任心。
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维护我,亲哥哥恨不得我死。
看着这样戏剧性的场面,我自嘲一笑,抬眸定定地看着林逸舟。
“你说得对,是我威胁医生,让他和我一起骗你。”
医生一愣,试图打断我的话。
我不给他机会。
“医生,麻烦你了。”
“您去忙吧。这是我的家事,我自己处理就好。”
医生目光在我和林逸舟之间转了转,长叹一声,无奈离开。
没有外人在场,林逸舟直接把滚烫的粥朝我泼过来。
“死性不改!林雨梦你怎么不死在外面!”
我语调平静:“我的确马上就要死了。”
林逸舟只愣了一瞬,恶毒的骂上刺到我耳朵痛:“那最好!”
“自己找地方死的远远的!别碍我和玲玲的眼!”
撂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摔门离开。
我盯着被热粥烫红的手,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离开了医院。
我的家早已在三年前就没有了。
员工宿舍也因为哥哥带来的影响,回不去。
思来想去半天,我竟然只有提前给自己定好的墓地能去。
我给自己定的墓地和爸爸妈妈在同一片墓园。
三年中我被各种追杀,怕被抓到不敢去看爸爸妈妈一次。
现在我总算不用在意这件事。
我的存款早在治疗和买墓地的时候就全部花完。
没有买花的时候钱,我只能摘下一束野花,带着站在爸爸妈妈的坟墓面前。
我看着墓碑上笑得温柔的爸爸妈妈,弯下腰将花束放下。
刚放下,花束就被一脚踢飞。
林逸舟推着顾玲玲,站在我身后,眼中的怒火恨不得将我烧成灰烬。
“林梦雨!你怎么有脸来的?!”
4
我咬着唇,怯声开口:
“这是我爸爸妈妈,我为什么不能来?”
“啪”的一声,林逸舟一巴掌扇的我眼冒金星。
“现在!马上!给我从这里离开!”
“别脏了爸爸妈妈的路!”
我梗着脖子回嘴:“爸妈不是我害死的!”
“警察都确定我没有嫌疑了,你为什么还要追着我不放?”
“硬要论嫌疑,你推着的这个人比我大多了!”
林逸舟气急败坏,抓住我的头狠狠撞在墓碑上。
“还敢嘴硬!还敢诬陷玲玲!”
“马上给我认错道歉!”
鲜血瞬间遮住我的视线。
我剧烈挣扎着,一边吐血一边辩解。
“我做过的事我会承认!但没有就是没有!”
“我要是真害死了爸妈,三年前我就去陪他们了!”
“那你怎么还活着?!”林逸舟一下又一下把我头往墓碑上撞。
“不是要去陪爸妈吗?你陪一个给我看啊!”
我努力睁开眼睛,看着他暴怒狰狞的模样,嗤笑着开口:
“放心,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见到爸爸妈妈了。”
“当然你要是有本事,也可以现在就打死我,送我去见爸妈。”
“打死自己的亲妹妹……我看你以后还有没有脸见他们!”
林逸舟气到双眼猩红,两手用力掐住我的脖子,狠厉开口:
“你给我闭嘴!”
“爸妈不会不认我!他们只会不认你这个忘恩负义,害死他们的白眼狼!”
伴随着窒息感一起而来的疼痛感已经将我淹没。
我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只能看见在林逸舟的身后,顾玲玲得意扬扬看着我,悠闲晃着双腿。
我想要揭穿她,却在林逸舟更大力度的掐脖子中,陷入完全的黑暗。
见我整个人突然软了下去,林逸舟总算察觉到不对,松开了手。
他用力晃了几下我,没有把我晃醒,不耐烦拨打了120。
救护车前来把我抬走,却把我的手机落在墓园。
没有跟救护车走的林逸舟,并没有帮我保管手机的想法。
可就在他推着顾玲玲要离开墓园的瞬间,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他回头看向手机,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的来电联系人让他目眦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