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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间最动人的滋养,是让对方自在生长

泰戈尔笔下的爱,是穿林而过的风。它从不说“你去哪了”,只在你回头时,铺陈开漫山追来的光;它从不说“你该成为什么样的人”,

泰戈尔笔下的爱,是穿林而过的风。它从不说“你去哪了”,只在你回头时,铺陈开漫山追来的光;它从不说“你该成为什么样的人”,只在你往前奔时,给你拥抱整个旷野的自由。

这让我想起院子里的葡萄藤——父亲从不去刻意修剪枝桠,任藤蔓顺着竹架攀向墙头、缠上屋檐。夏日里,巴掌大的绿叶层层叠叠织出沁凉的荫,紫莹莹的葡萄一串串垂着,每颗都裹着阳光晒透的甜。原来最动人的滋养,从不是拿着模板的雕刻,而是由着对方的性子,自在地舒展生长。

流动的爱,该像河水流过卵石。彼此轻轻触碰,却不紧紧缠绕;能感知到对方的温度,却不困于对方的形状。不必强求即时的回应,母亲发来的消息晚些回也无妨,她懂你或许正被手头的事绊着;不用把自己的标尺套在对方身上,朋友爱熬夜看书,你偏爱清晨的茶,各有各的节奏才好,差异里藏着各自的鲜活。正如萨提亚所言,要“看见你的灵魂”,而非把你雕成我想要的模样。

成熟的爱,从不是两个影子的重叠,而是各自成荫,根系却在地下紧紧缠绕。母亲会把刚摘的草莓放进竹篮摆在我手边,由着我自己洗、自己挑,不再念叨“多吃几颗才好”;朋友不再拍着胸脯打包票式建议,只笑着说“你想做就去试试,我听你消息”。那些曾经觉得沉甸甸的爱,慢慢变得轻盈如羽,像风拂过湖面,漾开一圈圈涟漪,却从不去惊扰水底自在游弋的鱼。

此刻玻璃碗里的草莓又红透了,我拈起一颗递向母亲。她咬下时汁水沾了嘴角,眼里的光比从前更亮,像落了颗星星在里面。原来流动的爱,是你懂她递来草莓时的关切,她也尊重你偶尔想独享一颗的自在;是不必时时刻刻捆绑在一起,却知道无论走多远,回头时总有一盏灯、一碗热汤,或仅仅是一个眼神,在光阴里静静等你。

就像泰戈尔说的,让爱自由自在。如此,两个灵魂才能在岁月里舒展成最舒服的模样,历经风雨,依然心甘情愿地,把彼此妥帖放在心上,带着各自的棱角与温柔,慢慢变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