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大伯哥拿着沾满53度白酒的筷子,硬要往我五岁儿子的嘴里塞。
“只要沾一点,以后这孩子就能长命百岁,这是福气!”
儿子乐乐吓得哇哇大哭,拼命往我怀里钻。
我护着孩子,冷脸推开他:“大哥,乐乐酒精过敏,这福气我们受不起。”
气氛瞬间凝固。
老公陈峰当着全家亲戚的面,狠狠瞪了我一眼。
“大过年的,大哥也是一片好心,你别扫兴!”
“不就是沾个味儿吗?是个男的就得会喝,看把他娇气得跟个娘们一样!”
说着,他一把扯过儿子,按住乐乐的头,示意大伯哥继续。
“喝!今天这酒必须喝,我看谁敢拦着!”
看着儿子惊恐绝望的眼神,和陈峰那副为了面子不顾亲生骨肉死活的嘴脸。
积攒了七年的怨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行,都要喝是吧?”
我松开手,反手抄起桌上滚烫的羊肉汤锅,毫不犹豫地掀了桌子!
“不想过那就都别过了!我看今天谁能喝得成!”
1
二十分钟前。
刚进陈峰老家的门,我就被满屋子的烟味呛得直咳嗽。
客厅里,陈峰的大哥陈强正翘着二郎腿吞云吐雾,脚边全是瓜子皮。
五岁的乐乐本来就有支气管炎,一进门就被呛得小脸通红,咳个不停。
我皱眉,一边给孩子拍背,一边看向陈峰。
“陈峰,跟大哥说一声,把烟掐了吧,乐乐嗓子受不了。”
陈峰正在给亲戚散烟,闻言不耐烦地摆摆手。
“大过年的,哪那么多讲究?”
“大家都抽,就你儿子金贵?忍忍不就完了。”
陈强听见了,不仅没灭烟,反而深吸一口,故意朝乐乐脸上吐了个烟圈。
“弟妹啊,不是我说你,男孩子不能养得太娇气。”
“你看我家虎子,三岁就跟我喝啤酒,现在七岁身体壮得跟牛一样。”
旁边正在打麻将的婆婆也撇撇嘴,阴阳怪气道:
“就是,林晴就是太矫情。”
“当初我怀陈峰的时候,地里活照干,也没见孩子有什么毛病。”
“现在城里媳妇就是事儿多,把孩子养成个温室花朵,以后能有什么出息?”
乐乐被烟熏得眼泪直流,咳得更厉害了,小脸憋得发紫。
我心疼得不行,不想跟他们争辩,抱起乐乐就要往卧室走。
“我带乐乐去房间换换气。”
结果刚转身,就被陈峰一把拽住。
他力气很大,捏得我手腕生疼。
“去什么房间?没看见七大姑八大姨都在吗?”
“让乐乐给大家拜个年,磕个头,领了红包再说。”
“别整得好像我们陈家亏待了你们娘俩似的,晦气。”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底的火。
“乐乐不舒服,等会儿再拜年也不迟。”
“不行!”
陈峰声调拔高,显然是觉得我在亲戚面前驳了他的面子。
“现在就磕!大家都看着呢,别让我难做。”
周围的亲戚也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个个看戏似的盯着我们。
陈强更是嗤笑一声:“老二,你这家庭地位不行啊,连个媳妇都管不住?”
闻言,陈峰脸色骤沉,猛地一拽乐乐的胳膊,把孩子拽了个踉跄。
“跪下!给你大伯磕头!”
乐乐本来就难受,被这一吓,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妈妈,我要妈妈……我难受……”
孩子凄厉的哭声在嘈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一把推开陈峰,将瑟瑟发抖的乐乐护在身后。
“陈峰你疯了吗?孩子咳成这样你看不见?”
“面子比你儿子的命还重要是吗?”
陈峰扬起手就要打我,却被婆婆假惺惺地拦住。
“行了行了,大过年的动什么手,也不怕让人笑话。”
“赶紧吃饭吧,菜都凉了。”
陈强也站起身,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
“走走走,上桌吃饭。”
“今天老二带回来的可是好酒,咱们兄弟俩得好好喝几杯。”
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家子,心里的寒意比外面的冰雪还要重。
这一顿年夜饭,注定是吃不安生了。
2
饭桌上,推杯换盏。
陈峰为了在亲戚面前显摆,特意拿出了我给他爸买的千元白酒。
陈强眼睛都直了,一杯接一杯地灌。
酒过三巡,这帮人的脸都红成了猪肝色,说话也开始大舌头。
我只顾着给乐乐剥虾,想让孩子赶紧吃完离席。
突然,陈强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乐乐。
“来,大侄子,大伯考考你的量。”
“咱老陈家的种,那必须得是海量。”
说着,他拿起筷子,在酒杯里狠狠蘸了一下,就要往乐乐嘴边送。
“尝尝,这可是好东西,多少人想喝都喝不着呢。”
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扑面而来。
乐乐吓得往后缩,紧紧闭着嘴巴拼命摇头。
我眼疾手快,一把挡住陈强的手。
“大哥,孩子太小,不能沾酒。”
陈强不乐意了,借着酒劲儿耍无赖。
“弟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这是规矩!男孩从小练酒量,长大才能干大事。”
“再说了,就沾一筷子,能喝死人啊?”
“你看不起我是不是?觉得我不配喂你儿子?”
这就开始上纲上线了。
我强压着怒火解释:“乐乐有严重的过敏史,医生特意嘱咐过不能碰酒精,这不是看不看得起的问题,是健康问题。”
“哎呀,少拿医生那一套吓唬人!”
婆婆在一旁插嘴,一脸的不屑。
“陈峰小时候我也拿筷子蘸酒喂过,现在不也活蹦乱跳的?”
“就你儿子金贵,碰不得摸不得的。”
“我看啊,就是你想离间我们老陈家的骨肉亲情。”
我气笑了。
这是什么混账逻辑?
我看向陈峰,希望他能像个父亲一样站出来说句话。
哪怕只有一句。
可陈峰只是醉眼朦胧地看着我,一脸的不耐烦。
“林晴,你差不多行了。”
“大哥喜欢乐乐才逗他玩,你别这么扫兴。”
“不就是一点白酒吗?杀菌消毒,喝了还能壮胆。”
“赶紧让开,别让大哥举着手,多累。”
我的心凉了半截。
这就是我嫁了七年的男人。
为了所谓的兄弟情面,连自己儿子的安危都可以置之不理。
“陈峰,乐乐上次误食了含酒精的巧克力都进了急诊,你忘了吗?”
我咬牙切齿地提醒他。
陈峰脸色一僵,似乎想起了什么,但随即又被陈强的激将法冲昏了头脑。
“老二,看来你是真管不住媳妇啊。”
“连个娘们都治服不了,以后出去别说是我陈强的弟弟,丢人!”
陈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指着我的鼻子吼道:
“林晴!你给我坐下!”
“今天这酒,乐乐必须尝!”
“这是老陈家的规矩,谁也改不了!”
说完,他竟然起身绕过我,一把扼住乐乐的下巴,强迫孩子张开嘴。
“大哥,喂!”
乐乐拼命挣扎,哭得撕心裂肺:“爸爸不要……我不喝……辣……”
陈强嘿嘿一笑,拿着筷子就往乐乐嘴里捅。
“这就对了嘛!男子汉大丈夫,这点酒算什么!”
看着那根沾满白酒的筷子离乐乐的嘴越来越近。
我脑子里那根弦,彻底断了。
3
“啪!”
我猛地站起身,狠狠一巴掌拍掉了陈强手里的筷子。
筷子飞出去,正中陈强的脑门,留下一道红印。
全场死寂。
陈强愣住了,似乎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陈峰也愣住了,抓着乐乐的手不自觉地松开。
乐乐趁机扑进我怀里,浑身都在发抖。
“林晴!你他妈疯了?!”
陈峰最先反应过来,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但我感觉不到疼,只觉得恶心。
“我是疯了,被你们这一家子畜生逼疯的!”
我捂着脸,死死盯着陈峰,眼神冰冷。
“陈峰,你还是个人吗?”
“乐乐是你亲儿子!你为了讨好你哥,要把他往死里弄?”
陈峰被我的眼神吓得退了一步,随即又恼羞成怒。
“你少在这危言耸听!什么死不死的,哪有那么娇气?”
“大哥能害自家人吗?”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居然敢对大哥动手!”
这时候,陈强也回过神来了。
他摸了摸脑门,觉得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
“妈的,给脸不要脸!”
他抄起桌上的酒瓶,指着我骂道:
“老二,今天你要是不给你媳妇立立规矩,这年就别过了!”
“让她给我跪下道歉!还要把这一瓶酒都喝了,不然这事儿没完!”
婆婆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对!反了天了!敢打大伯哥,这种媳妇我们老陈家要不起!”
“必须离婚!让她滚!”
陈峰被架在火上烤,为了维护他在家族里的威严,他再次冲上来要拽我。
“林晴,给大哥道歉!”
“快点!别逼我动手!”
我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突然觉得这七年的付出简直就是个笑话。
我为了他,为了这个家,忍气吞声,做牛做马。
换来的却是这种结果。
“道歉?”
我冷笑一声,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心里决绝。
“好啊,我给你们一个交代。”
我松开乐乐,把他推到安全的地方。
然后转身,双手死死扣住那张摆满酒菜的大圆桌边缘。
所有人都以为我要服软。
陈强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这就对了嘛,早……”
话没说完。
我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掀!
“去你妈的规矩!去你妈的面子!”
哗啦!
巨大的圆桌瞬间侧翻。
滚烫的火锅汤底,满桌的盘子碗筷,还有那瓶昂贵的白酒。
劈头盖脸地砸向了坐在对面的陈强和婆婆。
“啊!”
“烫死我了!”
“我的眼睛!”
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屋子。
陈强被热汤泼了个正着,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婆婆也被碗碟砸中了脚,疼得杀猪般嚎叫。
满地狼藉。
陈峰傻眼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地鸡毛,浑身发抖。
“林晴……你……你……”
我站在一片混乱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陈峰,这日子我不过了。”
“离婚。”
说完,我抱起吓傻了的乐乐,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林晴!你敢走!”
身后传来陈峰气急败坏的吼声。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再回来!”
“我要让你净身出户!儿子你也别想带走!”
我脚步一顿。
转身,冷冷地看着他。
“陈峰,你搞清楚状况。”
“是你家暴,是你虐待儿童,是你纵容亲属伤害我儿子。”
“该净身出户的人是你。”
“还有,刚才的一切,我都录音了。”
我晃了晃手里一直紧握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录音界面。
陈峰的脸瞬间煞白。
“不想去局子里过年,就给我闭嘴。”
我砰的一声摔上门,将那一屋子的乌烟瘴气彻底隔绝在身后。
4
除夕夜的大街上,空荡荡的。
乐乐趴在我肩头,小声抽泣:“妈妈,我们去哪儿?”
我紧了紧怀里的孩子,柔声安慰:“妈妈带你去住大酒店,吃好吃的,再也不用受气了。”
“以后只有我们两个,好不好?”
乐乐用力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搂住我的脖子:“好,只要跟妈妈在一起,去哪都行。”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打车到了最近的五星级酒店。
前台小姐姐看我半边脸红肿,还带着孩子,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给我办理入住的时候,特意送了一份儿童果盘和热牛奶。
“女士,新年快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一句陌生人的祝福,比我在陈家七年听到的所有话都要暖心。
进了房间,我给乐乐洗了澡,哄他睡着。
看着孩子熟睡的脸庞,我拿出手机。
微信已经炸了。
陈峰发了几十条语音,全是咆哮和辱骂。
“林晴你个泼妇!你把我妈和大哥烫伤了你知道吗?”
“赶紧滚回来跪下认错!赔偿医药费!”
“不然我就报警抓你!”
“你带着我儿子去哪了?你这是绑架!”
我冷笑一声,直接无视。
点开朋友圈。
陈峰的妹妹,也就是那个刚才一直没说话的小姑子,发了一条动态。
配图是一地狼藉的照片,还有婆婆红肿的脚。
文案写着:【大年三十,娶了个疯婆子回家,掀桌子打老人,这种女人怎么不去死?心疼我妈和我哥。】
底下全是亲戚朋友的评论,清一色地在骂我不知好歹,恶毒媳妇。
甚至还有人建议陈峰赶紧休了我,让我赔得倾家荡产。
看着这些颠倒黑白的言论,我不仅没生气,反而觉得可笑。
这群人,永远活在自己的那套歪理邪说里。
真以为网络是法外之地?
我没有急着回应,而是将刚才的录音文件备份,发给了我的律师朋友。
然后,我编辑了一条朋友圈。
没有配图,只有一段话。
【七年婚姻,喂了狗。为了所谓的面子,逼迫五岁过敏儿童喝高度白酒,这就是你们陈家的家风?桌子是我掀的,婚是我要离的,咱们法庭见。】
设置成仅陈峰及其亲戚可见。
发完,我直接关机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