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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当众羞辱我,我干脆找皇帝退婚,没想到他过意不去,直接把我娶了当皇后,让太子跪着喊我母后。

庆功宴上,太子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我粗鄙不堪,配不上他,还搂着别的女子对我说,若论知己唯有轻瑶。周围全是同情的目光,我端着

庆功宴上,太子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我粗鄙不堪,配不上他,还搂着别的女子对我说,若论知己唯有轻瑶。

周围全是同情的目光,我端着酒杯的手纹丝未动,笑着站起来请他去求皇帝退婚。

第二天我换上利落的衣服,带着长弓来到宫门外,一箭射中承天门牌匾上的“天”字。

禁军把我团团围住,我大声说镇国公之女沈微晚求见陛下。

御书房里檀香袅袅,皇帝听完我的来意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说,太子妃你做不成了,那就来做朕的皇后吧,让那个逆子以后跪着喊你母后。

01

“沈将军,令爱和太子殿下真是天作之合啊!”

吏部尚书王大人端着酒杯,满脸堆笑地向我父亲敬酒。

父亲穿着铠甲,只是淡淡一笑。

不远处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让周围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大人怕喝多了。本宫与沈微晚,不过是父皇的旨意。若论知己,唯有轻瑶。”

太子萧彻说着,温柔地看向身旁的柳轻瑶。

宴会上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有同情的,有看好戏的,有幸灾乐祸的。

我端着酒杯的手纹丝不动。

这是宫中办的庆功宴,为我父亲镇国公大破北狄而设。

我是沈家嫡女,未来的太子妃,本该是全场最风光的女子。

但现在,我成了整个京城最大的笑话。

太子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我最后一点体面都撕碎了。

柳轻瑶穿着一身白裙,羞怯地朝我福了福身子。

“殿下别这么说,微晚姐姐会误会的。”

萧彻立刻护着她,皱着眉头看我。

“她误会什么?柳小姐诗画双绝,不像某些将门之女,只懂舞刀弄枪,粗鄙不堪。”

“粗鄙不堪”四个字,像耳光一样抽在我脸上,也抽在父亲脸上。

我看见父亲握酒杯的手青筋暴起。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太子殿下本来就喜欢柳小姐。”

“这沈小姐真是可怜,空有个太子妃的名头。”

我将酒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议论声停了下来。

我站起来,平静地看着萧彻。

“殿下说得对。那殿下何不去求陛下,成全您和柳小姐,也放臣女一条生路?”

我没有哭,没有闹,甚至连生气都没有。

萧彻愣住了。

他没想到一向对他低声下气的我,会说出这种话。

柳轻瑶脸色发白,拉了拉萧彻的袖子。

“殿下,姐姐生气了,您去哄哄她吧。”

萧彻脸色更难看了。

“哄她?她有什么资格让本宫哄?沈微晚,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太子妃之位是你们沈家高攀了,别给脸不要脸!”

我笑了。

“殿下说笑了。这门婚事是陛下赐的,不是我沈家求的。我沈家世代忠良,我父亲为国守边多年。我沈微晚,不需要高攀任何人。”

“倒是殿下,在庆功宴上对功臣的功绩视而不见,反而和别的女子拉拉扯扯。传出去,恐怕有损皇家颜面。”

萧彻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从未被我这样顶撞过,一时说不出话。

柳轻瑶眼眶红了。

“微晚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殿下?都是轻瑶的错,轻瑶这就走。”

她转身要走,一副受委屈的样子。

萧彻立刻拉住她。

“轻瑶,不关你的事!是沈微晚善妒!”

他怒视着我。

“沈微晚,你给本宫等着!”

说完,他拉着柳轻瑶走了,连招呼都没跟皇帝打。

父亲走到我身边。

“晚晚,回家。”

我点点头,跟着父亲离开了宴会。

走出宫门,晚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我回头看了一眼皇宫,那座金碧辉煌的笼子。

没什么好留恋的。

02

回到府里,父亲让所有人都退下。

书房里只有我们父女俩。

“晚晚,是爹对不起你。”父亲声音里都是愧疚,“若不是爹手握兵权,陛下也不会把你指给太子,让你受这种委屈。”

我摇摇头,给父亲倒了杯茶。

“爹,这不怪您。女儿想通了,强扭的瓜不甜。与其嫁给一个心里没我的人,不如趁早断了。”

父亲看着我。

“你想怎么断?陛下亲口定的婚事,哪能说退就退?”

我看着茶杯里飘起的热气。

“女儿想去求见陛下。”

父亲大惊。

“胡闹!你一个没出阁的女子,怎么私下求见陛下?退婚的事说出口就是抗旨,会给沈家带来灭顶之灾!”

我知道父亲的担心。

沈家手握兵权,本就是皇帝心头的一根刺。

这些年父亲处处小心,就是怕皇帝起疑心。

这门婚事与其说是恩赐,不如说是皇家对沈家的监视。

退婚就是告诉皇帝,沈家不想被控制了。

后果很严重。

但我已经想好了。

“爹,您放心,女儿有分寸。这事由我而起,也该由我而终。我不会连累沈家的。”

我跪在父亲面前。

“请爹成全。”

父亲看着我决绝的眼神,叹了口气。

“罢了。我沈毅的女儿,不该受这种窝囊气。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天塌下来爹给你顶着。”

有了父亲的支持,我心里踏实多了。

第二天,我换上一身利落的衣服,带着从小用到大的长弓,独自来到宫门外。

我没有求见。

我在宫门外百步远的地方,弯弓搭箭。

嗖!

一支箭飞出去,钉在宫门牌匾上“承天门”的“天”字正中间。

箭尾的红缨在风中飘动。

这一箭惊动了所有守门禁军。

他们把我团团围住,刀剑对准了我。

“大胆!竟敢在宫门前放肆!”

我没理他们,大声说:“镇国公之女沈微晚,有急事求见陛下!”

我的声音传得很远。

我知道这一箭会让我的名字和诉求,很快传到皇帝耳朵里。

这是冒险,也是姿态。

我沈微晚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很快宫门里传来脚步声。

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福安亲自出来传旨。

“陛下有旨,宣沈微晚觐见。”

禁军收起刀剑,看我的眼神充满惊疑。

我扔下弓,整理了一下衣服,跟着福安走进皇宫。

御书房里点着檀香。

皇帝萧景渊正坐在龙案后看奏折。

他看起来四十出头,面容俊朗,不怒自威。

听到脚步声,他没抬头。

“就是你在宫门外射箭?”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我跪下。

“臣女沈微晚,参见陛下。臣女知道惊扰圣驾罪该万死,但事出有因,求陛下恕罪。”

萧景渊放下朱笔,抬起头看我。

“说来听听,什么事让你有胆子在宫门口弯弓?”

我抬起头直视他。

“臣女求陛下,解除臣女与太子的婚约。”

03

御书房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福安公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萧景渊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臣女知道。”我挺直背,“这婚事是陛下对沈家的恩典,臣女感激不尽。但君子不夺人所好。太子殿下心有所属,和柳小姐情投意合。臣女若占着太子妃的位置,只会惹殿下讨厌,最后成一对怨偶。与其这样,不如臣女主动退出,成全他们,也给自己留点体面。”

我把宴会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卖惨,只是说实话。

我说得很平静。

萧景渊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么说,太子委屈了你?”

“陛下,感情的事没有谁对谁错,只有合不合适。臣女和殿下显然不合适。臣女出身将门,从小骑马射箭,不懂那些风花雪月,不是殿下喜欢的人。强求来的姻缘不会幸福。臣女求陛下收回成命。”

我深深低下头。

“臣女知道这是大不敬。如果陛下要降罪,臣女一个人承担,绝不连累沈家。”

御书房里沉默了很久。

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一声轻笑。

“抬起头来。”

我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倒是比朕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有骨气。”他说,“朕赐婚本是想给你沈家荣耀,也给太子找个贤内助。没想到他这么糊涂,把鱼目当珍珠,把珍珠当沙砾。”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既然他没这个福气,朕也不强求。你受的委屈朕都知道了。这事朕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心里一喜。

“谢陛下!”

“你先别谢恩。”萧景渊看着我笑了,“解除婚约可以。但朕不能让你沈家平白受这种羞辱,也不能让天下人觉得皇家可以随便悔婚欺负功臣之女。”

我不解地看着他。

“陛下的意思是?”

萧景渊走到窗边,负手而立。

“太子妃你做不成了。那你就来做朕的皇后吧。”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沈微晚,做他的皇后?

我比他小将近二十岁,比太子萧彻也只大两岁。

我要是当了皇后,萧彻就得叫我母后。

这太离谱了。

“陛下,您开玩笑吧?”我的声音都在抖。

福安公公吓得直接跪在地上。

“陛下三思啊!”

萧景渊转过身看着我。

他的眼神很认真。

“朕从不开玩笑。朕说让你做朕的皇后。萧彻有眼无珠配不上你。朕的皇后之位空了十年,朕觉得你很合适。”

我彻底傻了。

我一个被他儿子退货的人,去做他的皇后?

这传出去皇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04

“陛下万万不可!”我赶紧叩头,“臣女粗鄙武夫德不配位,怎么母仪天下?再说臣女曾是太子殿下的未婚妻,现在成了您的皇后,这于理不合,天下人会非议的!”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婚事了,这是伦理问题。

萧景渊不以为意地笑了。

“天下人非议?朕是天子,朕的决定就是天意。朝堂动荡?朕看哪个臣子敢来问朕的家事。至于伦理……”

他顿了顿,弯腰捏住我的下巴。

他的手指有点凉,力气却不小。

“你和太子没成婚,连纳采都没走完,不算他的妻。朕娶你名正言顺。最重要的是……”

他压低声音。

“朕不想让你受委屈。你沈家为国流血牺牲,朕不能让忠臣寒心。萧彻给你的羞辱,朕加倍给你挣回来。让他以后见了你,都要跪下叫你一声母后。这个交代,你可满意?”

他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脑子里炸开。

让他叫我母后……

这个报复方式太狠了。

也太爽了。

我看着萧景渊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情欲,只有帝王的霸气,和一丝欣赏。

他不是在问我意见,是在通知我。

我明白了。

他做这个决定,或许有几分是为了补偿我和沈家。

但更多的,是他作为帝王的权衡。

他看不上萧彻的软弱和糊涂。

而我敢在宫门射箭,敢当面顶撞太子,敢一个人来退婚,让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只会争风吃醋的后宫女子,而是一个有胆识有谋略的皇后。

我沈微晚,刚好符合他的要求。

想通这一点,我心里的慌乱慢慢平复了。

嫁给萧彻是进火坑。

嫁给萧景渊是福是祸?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没有拒绝的余地。

而且比起给那个眼瞎的太子当受气包,给他的皇帝老子当皇后,好像也不是太坏的选择。

至少眼前这个男人懂得尊重,也足够强大。

我深吸一口气。

“臣女领旨谢恩。但臣女有一个条件。”

萧景渊挑眉。

“说。”

“臣女嫁陛下为皇后,不是妾室。臣女不求陛下恩宠,但求陛下尊重。后宫的事臣女会打理好,不让陛下烦心。但如果臣女对朝事有不同看法,也请陛下容臣女说几句。最重要的是,臣女不希望这婚事成为捆绑沈家的枷锁。我父亲和兄长依然是守边的将军,不是靠裙带关系的皇亲国戚。陛下能答应,臣女愿鞠躬尽瘁。”

我说完等他的回答。

如果他只想娶个花瓶或者用来绑住沈家的工具,我宁死不从。

萧景渊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忽然他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沈微晚!朕果然没看错人!朕答应你!”

他笑得极开怀。

“福安。”

“奴才在。”

“传朕旨意。镇国公之女沈微晚,德才兼备,堪为国母。朕择吉日立其为后,昭告天下。太子萧彻德行有亏,即日起禁足东宫。还有那个柳什么瑶……”

萧景渊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教唆储君,其心可诛。传朕口谕,命太傅柳承志好生管教女儿,无故不得入宫。”

一连三道旨意,干脆利落。

我心中震撼。

这个男人看似不动声色,实则手腕强硬。

我有些庆幸自己是站在他这边。

05

从御书房出来,福安公公看我的眼神已经从惊疑变成了敬畏。

他亲自送我到东宫门口。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就在里面。”

我点点头。

推开东宫大门,萧彻正和柳轻瑶在院子里赏花。

看见我,萧彻脸色立刻沉下来。

“沈微晚,你来做什么?本宫说了不想再看到你。”

柳轻瑶也怯生生躲到他身后。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这个位置只有太子和太子妃能坐。

萧彻勃然大怒。

“放肆!谁让你坐那里的?沈微晚,你别以为本宫不敢动你!”

我端起桌上的茶,吹了吹热气。

“太子殿下火气这么大做什么?见了本宫不行礼问安,这就是你的规矩?”

萧彻像听到天大的笑话。

“给你行礼?你算什么东西?”

我放下茶杯,抬眼看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公之女沈微晚册为皇后,母仪天下。太子萧彻禁足东宫闭门思过。现在你觉得,我算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萧彻和柳轻瑶的表情都凝固了。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不可能!”萧彻失声叫道,“父皇怎么会……”

柳轻瑶吓得瘫软在地。

“皇后……怎么会……”

我看着他们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没有同情,只觉得畅快。

我站起来走到萧彻面前。

“太子殿下,现在应该叫你‘我儿’了。见到母后还不行礼吗?还是你想抗旨不尊?”

“母后”两个字像刺一样扎进萧彻心里。

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身体因愤怒而发抖。

让他给我下跪,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也不逼他。

“看来太子殿下不愿守规矩。也罢,本宫初为国母,也不想太为难自己的儿子。本宫这就去回禀陛下,说太子殿下对陛下的旨意有所不满。”

我转身要走。

萧彻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

“站住!”

他嘶吼一声,然后膝盖一软,跪在我面前。

他的头深深低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儿臣萧彻……参见母后。”

那声“母后”叫得何等屈辱。

我看着他跪在脚下的样子,心里一片冰冷。

萧彻,你当初对我百般羞辱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一天要跪下来叫我一声母后?

册封皇后的旨意像狂风一样席卷了整个京都。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蒙了。

前一天我还在被太子嫌弃,第二天我就成了龙国最尊贵的女人。

沈家府邸从前一天的愁云惨淡,变得门庭若市。

前来道贺的官员差点踏破门槛。

父亲看着那些前倨后恭的嘴脸,只是冷笑。

06

我被接进了宫,住进了空置已久的凤仪宫。

萧景渊给了我极大的荣宠。

他让人重新修整凤仪宫,所有用度都按最高标准。

赏赐的珍宝流水一样送进来,堆满了库房。

他还把凤印亲手交到我手上。

“从今以后你就是后宫唯一的主人。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看任何人脸色。如果有人敢给你气受,你只管处置,一切有朕给你撑腰。”

他坐在我寝殿里,眼神温和。

这不像皇帝对臣子女儿的交代,更像丈夫对妻子的承诺。

我有些恍惚。

这一切来得太快太不真实。

“陛下为什么对臣妾这么好?”我问。

萧景渊笑了笑,伸手把我鬓边的碎发掖到耳后。

“朕说了,不想让你受委屈。朕的皇后理应得到最好的一切。”

他的眼神很坦诚。

我甩开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是皇帝,是这世上最会权衡利弊的人。

他对我的好,七分是安抚,三分是利用。

我必须保持清醒。

“谢陛下厚爱。臣妾会尽心为陛下打理好后宫。”

他似乎看出我的疏离,也不在意。

“你刚入宫,很多事不熟悉,慢慢来。朕让福安给你挑几个得力的宫人,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他们。过几日册封大典,你好好准备。”

说完他就走了。

他没有留下过夜。

从始至终他都保持着君子风度,给我足够的尊重。

这让我对他又多了几分好感。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熟悉宫里的生活。

在福安公公帮助下,我很快掌握了后宫各项事务。

后宫除了我这个新皇后,还有四位妃子。

贤妃、淑妃、德妃和丽妃。

她们都是跟随萧景渊多年的老人了,膝下也各有孩子。

对我的到来,她们态度各不相同。

贤妃是四妃之首,出身书香门第,性情温和,一直深得萧景渊敬重。

她对我表现出了足够的善意。

淑妃和德妃家世平平,为人低调,对我也是恭恭敬敬。

只有丽妃,是四人中最年轻貌美也最受宠的一个。

她父亲是户部尚书,在朝中很有势力。

仗着圣宠和家世,她在宫里一向骄横。

皇后之位空了多年,她一直觉得自己最有希望坐上那个位置。

现在却被我这个“二手货”截了胡,心里自然不服气。

07

我入宫第三天,按规矩后宫嫔妃得来凤仪宫请安。

贤妃她们都准时到了,只有丽妃迟了半个时辰。

她来的时候我正和贤妃她们说话。

她穿着艳丽的宫装,摇摇摆摆走进来,连礼都懒得行,就坐到离我最近的位置。

“哟,姐姐们都在呢?妹妹来晚了,昨夜里陛下在妹妹宫里待得晚了,一时起不来,还望皇后娘娘恕罪。”

她说着还故意摸摸自己的头发。

这话里的挑衅很明显了。

她在告诉我就算你当了皇后又怎样,得宠的还是我。

贤妃她们脸色都有些尴尬。

我却像没听懂她的意思,淡淡一笑。

“丽妃妹妹说笑了。陛下勤于政务,妹妹能为陛下分忧是妹妹的福气,也是后宫的福气,本宫高兴还来不及,哪有恕罪一说?”

“只是……”我话锋一转,眼神变冷。

“后宫有后宫的规矩。本宫第一天掌管六宫,妹妹就迟到还不行礼。这如果不罚,以后后宫的规矩就乱了。妹妹说,本宫该怎么罚呢?”

丽妃脸色一僵。

她没想到我敢当众拿规矩压她。

“皇后娘娘什么意思?妹妹又不是故意的。再说陛下最疼妹妹,他都舍不得罚妹妹,娘娘何必较真?”

她搬出皇帝当挡箭牌。

我笑了。

“陛下是陛下,规矩是规矩。陛下疼你是你的体面。但你要是仗着这份体面无视宫规,那就是你的不对。”

“来人。”我大声说,“丽妃藐视宫规对皇后不敬,罚抄《女则》一百遍,禁足钟粹宫七天,没本宫命令不许出门。”

我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丽妃霍地站起来。

“你敢!沈微晚你凭什么罚我?我要去找陛下,我要告诉他你欺负我!”

她气急败坏地叫嚷。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

“本宫是皇后,手持凤印统领六宫。罚你是本宫的权利。你要去找陛下告状尽管去。本宫也想看看,在陛下心里是后宫的规矩重要,还是你的委屈重要。”

“或者本宫现在就跟你一起去,当着陛下的面好好说说,这后宫的规矩到底还作不作数?”

我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丽妃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她知道真要闹到皇帝面前,皇帝为了维护我这个新皇后的权威,绝不会偏袒她。

她只会自取其辱。

她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贤妃出来打圆场。

“皇后娘娘息怒,丽妃妹妹一时糊涂并非有意冒犯,求娘娘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从轻发落吧。”

我看了贤妃一眼。

“既然贤妃妹妹求情,禁足就免了。但《女则》还是要抄的,一百遍一遍都不能少。明天这个时候送到凤仪宫,本宫亲自检查。要是少一遍或字迹潦草,就罚两百遍。”

说完我挥挥手。

“行了,都退下吧。”

丽妃咬着牙狠狠瞪我一眼,最终还是不甘不愿地行了礼走了。

她一走,宫里的风向立刻变了。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我这个新皇后不是好惹的。

我要用丽妃给后宫所有人立个规矩。

让他们知道凤仪宫现在是谁做主。

08

册封大典如期而至。

那天天气很好。

我穿着厚重繁复的皇后礼服,头戴凤冠,在百官和各国使臣注视下,一步步走上太和殿前的台阶。

萧景渊穿着龙袍,在台阶尽头等我。

他向我伸出手。

我把手放进他宽厚温暖的掌心。

他握得很紧。

我们并肩而立,接受万民朝拜。

山呼万岁的声音震动云霄。

那一刻我看着身边这个男人,心里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

或许嫁给他真的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典礼后的晚宴上,我看到了萧彻。

他瘦了,也憔悴了,眼神阴沉得像躲在暗处的毒蛇。

他跟在一众皇子公主后面,来给我们敬酒时低着头。

“儿臣参见父皇,参见母后。”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萧景渊皱起眉头。

“怎么?没吃饭吗?声音这么小,皇后听不见。”

萧彻身体一僵,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抬起头怨毒地看了我一眼,不情愿地提高了声音。

“儿臣参见父皇,参见母后。”

我端坐在萧景渊身边,面带微笑。

“我儿免礼。好久不见怎么憔悴了?在东宫思过要好好保重身体,身体才是本钱。”

我的话听上去在关心他,其实每个字都在他伤口上撒盐。

他的脸色青了又紫紫了又黑,精彩得像染坊。

他身后的几个皇子都憋着笑。

萧彻气得握紧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但他不敢发作。

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多谢母后关心。儿臣谨记教诲。”

看他这副憋屈又无奈的样子,我心情大好。

晚宴结束后萧景渊留在了凤仪宫。

这是我们真正意义的新婚之夜。

宫人铺好床就识趣地退了出去。

寝殿里只剩我们两个人。

气氛有点尴尬。

我坐在床边,心里很紧张。

虽然我已经做好当他妻子的准备,但真到这一刻还是不知所措。

他毕竟是皇帝。

萧景渊看出我的局促。

他没急着做什么,只是倒了两杯酒,递给我一杯。

“喝杯合卺酒。”他声音温和。

我接过酒杯,和他交臂饮下。

辛辣的酒滑进喉咙,我脸颊有些发烫。

“微晚。”他忽然叫我的名字。

我抬起头。

“你不用紧张。朕知道这婚事对你来说太突然。朕也知道你心里或许还没完全接受朕。没关系,朕可以等。”

“朕娶你为后,不只是一时兴起,也不只为安抚沈家。朕是真心觉得你是个好姑娘,值得世上最好的一切。朕希望和你做真正的夫妻,相互扶持白头偕老。”

他的话让我心里一暖。

我从未想过能从帝王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他没有把我当成附属品或工具。

他是真的在尊重我,在乎我的感受。

“陛下……”我看着他,眼眶有点湿。

他伸手轻轻擦掉我眼角的泪。

“叫我景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柔。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景渊……”我轻声唤道。

他笑了,笑得很好看。

他俯下身,在我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柔,没有情欲,只有珍惜。

“睡吧。朕就在这里陪你。”

他真的躺在我身边,和衣而卧,没再做任何事。

听着身边他平稳的呼吸声,我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这个夜晚我睡得格外安稳。

09

我在后宫的地位随着册封大典彻底稳固了。

丽妃被我敲打后老实了许多,再不敢当面给我脸色。

后宫一片祥和。

但这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涌动。

我知道有很多人盯着我这个皇后的位置,等我犯错。

尤其是东宫那位。

萧彻虽然被禁足,但他没就此消沉。

他把所有怨恨都记在我头上。

我能感觉到一张大网正在暗中向我撒来。

而这张网的中心,是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

柳轻瑶。

她虽被皇帝下令不许入宫,但她总有办法和萧彻暗中联系。

这个女人远比表面看上去聪明和恶毒。

她知道只要我这个皇后在一天,她就永远没出头之日。

所以她必须除掉我。

很快机会就来了。

太后从五台山祈福回来了。

太后不喜欢我。

原因很简单,我是将门之女,身上带着杀伐之气,不合她心中儿媳妇的标准。

更重要的是她一直很喜欢柳轻瑶,觉得那女孩才情出众温柔可人。

她甚至在皇帝面前提过好几次,想让柳轻瑶做太子妃。

结果我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不仅抢了柳轻瑶的位置,还一步登天成了皇后,成了她儿媳妇。

太后心里自然不痛快。

她回宫当天,我就带后宫众人去慈宁宫请安。

太后坐在主位,面色冷淡,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恭恭敬敬给她行礼,她也只是不咸不淡地“嗯”一声。

反倒是对跟在我身后的丽妃,她露出了笑意。

“丽妃来了,快到哀家身边坐。”

丽妃得意地看我一眼,扭着腰走过去挨着太后坐下。

“太后娘娘,您可算回来了,臣妾想死您了。”

她抱着太后的胳膊撒娇。

太后拍拍她的手。

“你这丫头嘴就是甜。哀家不在这些日子,宫里没出什么事吧?”

丽妃撇撇嘴,看我一眼。

“能出什么事呀?不过是宫里换了新主子,规矩也跟以前不一样了。”

太后皱眉。

“哦?怎么个不一样?”

丽妃添油加醋把我罚她抄书的事说了一遍,把自己说成受尽委屈的小可怜。

太后听完脸色沉下来。

她看着我冷冷地说:“皇后,哀家听说你出身将门不通文墨。但后宫的规矩你还是要懂的。丽妃有错在先,但她毕竟是伺候皇上多年的老人。你初来乍到寸功未立,一来就拿她开刀,是不是太急功近利,不把我们这些老人放眼里了?”

这话说得极重。

分明指责我仗势欺人打压宫中旧人。

我站起来不卑不亢。

“回母后的话。儿臣以为无规矩不成方圆。后宫上下都应遵守宫规。丽妃妹妹有错,儿臣依规惩戒并无不妥。若因其是宫中旧人就法外开恩,往后人人效仿,后宫岂不乱套?儿臣身为皇后执掌凤印,有责任维护后宫秩序,请母后明察。”

我的话有理有据。

太后被我噎住,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她的脸色更难看了。

“好一张利嘴!哀家说不过你!但哀家提醒你,皇后之位看着风光,实则如履薄冰。你最好安分守己,别给哀家惹出乱子来!”

这是赤裸裸的警告。

我低下头。

“儿臣谨遵母后教诲。”

10

从慈宁宫出来,贤妃走在我身边低声说:“娘娘,太后一向偏爱丽妃。您今天驳她面子,往后要多加小心。”

我点点头。

“多谢贤妃妹妹提醒,本宫明白。”

我知道太后只是个开始。

真正的暴风雨还在后面。

果然没过几天宫里就出事了。

太后病了。

病得很奇怪,上吐下泻浑身无力。

太医来了好几个都查不出原因。

宫里人心惶惶。

各种流言开始在暗中流传。

有人说太后中邪了。

有人说太后被人下毒了。

而所有矛头都隐隐指向我。

因为太后病倒的前一天,我曾按例去给她送过一碗安神汤。

那碗汤是我亲手熬的。

这天我正在凤仪宫看书,慈宁宫的掌事姑姑张嬷嬷带着一群人闯进来。

“皇后娘娘,太后有请!”

张嬷嬷是太后心腹,一向眼高于顶。

此刻她看我的眼神充满敌意。

我放下书。

“什么事这么慌?”

张嬷嬷冷笑。

“娘娘自己做的好事自己清楚!太后喝了您送的安神汤一病不起。太医说是中了慢性毒药!太后口谕让您立刻去慈宁宫对质!”

她一挥手,身后两个太监要上来抓我。

我的侍女春桃立刻挡在我前面。

“放肆!你们敢对皇后娘娘无礼?”

我让春桃退下。

我看着张嬷嬷,眼神冰冷。

“本宫是皇帝亲封的皇后,不是任人拿捏的犯人。没有陛下旨意谁敢动我?你要请本宫去慈宁宫可以,但本宫自己走过去,不是被你们押过去。”

我的气势镇住了张嬷嬷。

她咬咬牙妥协了。

“好!奴婢在前面给娘娘带路!”

我整理好衣冠,在宫人簇拥下走向慈宁宫。

我知道这是个陷阱。

一个专门为我设的死局。

慈宁宫里跪了一地人。

太后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看着随时会断气。

萧景渊坐在床边,脸色阴沉得能滴水。

丽妃跪在床前哭得梨花带雨。

“陛下,您要为太后做主啊!太后一向身子康健怎么会中毒?一定是有人不想让太后好过!”

她一边哭一边用怨毒的眼神瞥我。

我走进去,所有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有愤怒,有怀疑,有幸灾乐祸。

我走到萧景渊面前行了礼。

“臣妾参见陛下。”

萧景渊看着我,眼神复杂。

“皇后你来了。”

我还没说话,床上的太后虚弱地睁开眼。

她指着我。

“是她……她害我……皇帝……你要给母后做主啊……”

说完她头一歪又“晕”过去了。

丽妃扑上去哭喊。

“太后!太后您怎么了!”

她转过头恶狠狠瞪着我。

“沈微晚你这个毒妇!你到底在安神汤里放了什么?竟敢谋害太后!”

我冷冷看着她。

“丽妃,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凡事要讲证据。你说我下毒,证据呢?”

“证据?”丽妃冷笑,“太后就是人证!你送来的安神汤就是物证!来人,把那碗没喝完的安神汤端上来让太医验!”

一个太监端着托盘上来,上面放着喝剩半碗的汤。

太医院院使李太医战战兢兢上前,用银针试了试。

银针瞬间变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