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上,太子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我粗鄙不堪,配不上他,还搂着别的女子对我说,若论知己唯有轻瑶。
周围全是同情的目光,我端着酒杯的手纹丝未动,笑着站起来请他去求皇帝退婚。
第二天我换上利落的衣服,带着长弓来到宫门外,一箭射中承天门牌匾上的“天”字。
禁军把我团团围住,我大声说镇国公之女沈微晚求见陛下。
御书房里檀香袅袅,皇帝听完我的来意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说,太子妃你做不成了,那就来做朕的皇后吧,让那个逆子以后跪着喊你母后。
01
“沈将军,令爱和太子殿下真是天作之合啊!”
吏部尚书王大人端着酒杯,满脸堆笑地向我父亲敬酒。
父亲穿着铠甲,只是淡淡一笑。
不远处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让周围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大人怕喝多了。本宫与沈微晚,不过是父皇的旨意。若论知己,唯有轻瑶。”
太子萧彻说着,温柔地看向身旁的柳轻瑶。
宴会上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有同情的,有看好戏的,有幸灾乐祸的。
我端着酒杯的手纹丝不动。
这是宫中办的庆功宴,为我父亲镇国公大破北狄而设。
我是沈家嫡女,未来的太子妃,本该是全场最风光的女子。
但现在,我成了整个京城最大的笑话。
太子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我最后一点体面都撕碎了。
柳轻瑶穿着一身白裙,羞怯地朝我福了福身子。
“殿下别这么说,微晚姐姐会误会的。”
萧彻立刻护着她,皱着眉头看我。
“她误会什么?柳小姐诗画双绝,不像某些将门之女,只懂舞刀弄枪,粗鄙不堪。”
“粗鄙不堪”四个字,像耳光一样抽在我脸上,也抽在父亲脸上。
我看见父亲握酒杯的手青筋暴起。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太子殿下本来就喜欢柳小姐。”
“这沈小姐真是可怜,空有个太子妃的名头。”
我将酒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议论声停了下来。
我站起来,平静地看着萧彻。
“殿下说得对。那殿下何不去求陛下,成全您和柳小姐,也放臣女一条生路?”
我没有哭,没有闹,甚至连生气都没有。
萧彻愣住了。
他没想到一向对他低声下气的我,会说出这种话。
柳轻瑶脸色发白,拉了拉萧彻的袖子。
“殿下,姐姐生气了,您去哄哄她吧。”
萧彻脸色更难看了。
“哄她?她有什么资格让本宫哄?沈微晚,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太子妃之位是你们沈家高攀了,别给脸不要脸!”
我笑了。
“殿下说笑了。这门婚事是陛下赐的,不是我沈家求的。我沈家世代忠良,我父亲为国守边多年。我沈微晚,不需要高攀任何人。”
“倒是殿下,在庆功宴上对功臣的功绩视而不见,反而和别的女子拉拉扯扯。传出去,恐怕有损皇家颜面。”
萧彻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从未被我这样顶撞过,一时说不出话。
柳轻瑶眼眶红了。
“微晚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殿下?都是轻瑶的错,轻瑶这就走。”
她转身要走,一副受委屈的样子。
萧彻立刻拉住她。
“轻瑶,不关你的事!是沈微晚善妒!”
他怒视着我。
“沈微晚,你给本宫等着!”
说完,他拉着柳轻瑶走了,连招呼都没跟皇帝打。
父亲走到我身边。
“晚晚,回家。”
我点点头,跟着父亲离开了宴会。
走出宫门,晚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我回头看了一眼皇宫,那座金碧辉煌的笼子。
没什么好留恋的。
02
回到府里,父亲让所有人都退下。
书房里只有我们父女俩。
“晚晚,是爹对不起你。”父亲声音里都是愧疚,“若不是爹手握兵权,陛下也不会把你指给太子,让你受这种委屈。”
我摇摇头,给父亲倒了杯茶。
“爹,这不怪您。女儿想通了,强扭的瓜不甜。与其嫁给一个心里没我的人,不如趁早断了。”
父亲看着我。
“你想怎么断?陛下亲口定的婚事,哪能说退就退?”
我看着茶杯里飘起的热气。
“女儿想去求见陛下。”
父亲大惊。
“胡闹!你一个没出阁的女子,怎么私下求见陛下?退婚的事说出口就是抗旨,会给沈家带来灭顶之灾!”
我知道父亲的担心。
沈家手握兵权,本就是皇帝心头的一根刺。
这些年父亲处处小心,就是怕皇帝起疑心。
这门婚事与其说是恩赐,不如说是皇家对沈家的监视。
退婚就是告诉皇帝,沈家不想被控制了。
后果很严重。
但我已经想好了。
“爹,您放心,女儿有分寸。这事由我而起,也该由我而终。我不会连累沈家的。”
我跪在父亲面前。
“请爹成全。”
父亲看着我决绝的眼神,叹了口气。
“罢了。我沈毅的女儿,不该受这种窝囊气。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天塌下来爹给你顶着。”
有了父亲的支持,我心里踏实多了。
第二天,我换上一身利落的衣服,带着从小用到大的长弓,独自来到宫门外。
我没有求见。
我在宫门外百步远的地方,弯弓搭箭。
嗖!
一支箭飞出去,钉在宫门牌匾上“承天门”的“天”字正中间。
箭尾的红缨在风中飘动。
这一箭惊动了所有守门禁军。
他们把我团团围住,刀剑对准了我。
“大胆!竟敢在宫门前放肆!”
我没理他们,大声说:“镇国公之女沈微晚,有急事求见陛下!”
我的声音传得很远。
我知道这一箭会让我的名字和诉求,很快传到皇帝耳朵里。
这是冒险,也是姿态。
我沈微晚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很快宫门里传来脚步声。
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福安亲自出来传旨。
“陛下有旨,宣沈微晚觐见。”
禁军收起刀剑,看我的眼神充满惊疑。
我扔下弓,整理了一下衣服,跟着福安走进皇宫。
御书房里点着檀香。
皇帝萧景渊正坐在龙案后看奏折。
他看起来四十出头,面容俊朗,不怒自威。
听到脚步声,他没抬头。
“就是你在宫门外射箭?”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我跪下。
“臣女沈微晚,参见陛下。臣女知道惊扰圣驾罪该万死,但事出有因,求陛下恕罪。”
萧景渊放下朱笔,抬起头看我。
“说来听听,什么事让你有胆子在宫门口弯弓?”
我抬起头直视他。
“臣女求陛下,解除臣女与太子的婚约。”
03
御书房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福安公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萧景渊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臣女知道。”我挺直背,“这婚事是陛下对沈家的恩典,臣女感激不尽。但君子不夺人所好。太子殿下心有所属,和柳小姐情投意合。臣女若占着太子妃的位置,只会惹殿下讨厌,最后成一对怨偶。与其这样,不如臣女主动退出,成全他们,也给自己留点体面。”
我把宴会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卖惨,只是说实话。
我说得很平静。
萧景渊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么说,太子委屈了你?”
“陛下,感情的事没有谁对谁错,只有合不合适。臣女和殿下显然不合适。臣女出身将门,从小骑马射箭,不懂那些风花雪月,不是殿下喜欢的人。强求来的姻缘不会幸福。臣女求陛下收回成命。”
我深深低下头。
“臣女知道这是大不敬。如果陛下要降罪,臣女一个人承担,绝不连累沈家。”
御书房里沉默了很久。
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一声轻笑。
“抬起头来。”
我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倒是比朕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有骨气。”他说,“朕赐婚本是想给你沈家荣耀,也给太子找个贤内助。没想到他这么糊涂,把鱼目当珍珠,把珍珠当沙砾。”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既然他没这个福气,朕也不强求。你受的委屈朕都知道了。这事朕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心里一喜。
“谢陛下!”
“你先别谢恩。”萧景渊看着我笑了,“解除婚约可以。但朕不能让你沈家平白受这种羞辱,也不能让天下人觉得皇家可以随便悔婚欺负功臣之女。”
我不解地看着他。
“陛下的意思是?”
萧景渊走到窗边,负手而立。
“太子妃你做不成了。那你就来做朕的皇后吧。”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沈微晚,做他的皇后?
我比他小将近二十岁,比太子萧彻也只大两岁。
我要是当了皇后,萧彻就得叫我母后。
这太离谱了。
“陛下,您开玩笑吧?”我的声音都在抖。
福安公公吓得直接跪在地上。
“陛下三思啊!”
萧景渊转过身看着我。
他的眼神很认真。
“朕从不开玩笑。朕说让你做朕的皇后。萧彻有眼无珠配不上你。朕的皇后之位空了十年,朕觉得你很合适。”
我彻底傻了。
我一个被他儿子退货的人,去做他的皇后?
这传出去皇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04
“陛下万万不可!”我赶紧叩头,“臣女粗鄙武夫德不配位,怎么母仪天下?再说臣女曾是太子殿下的未婚妻,现在成了您的皇后,这于理不合,天下人会非议的!”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婚事了,这是伦理问题。
萧景渊不以为意地笑了。
“天下人非议?朕是天子,朕的决定就是天意。朝堂动荡?朕看哪个臣子敢来问朕的家事。至于伦理……”
他顿了顿,弯腰捏住我的下巴。
他的手指有点凉,力气却不小。
“你和太子没成婚,连纳采都没走完,不算他的妻。朕娶你名正言顺。最重要的是……”
他压低声音。
“朕不想让你受委屈。你沈家为国流血牺牲,朕不能让忠臣寒心。萧彻给你的羞辱,朕加倍给你挣回来。让他以后见了你,都要跪下叫你一声母后。这个交代,你可满意?”
他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脑子里炸开。
让他叫我母后……
这个报复方式太狠了。
也太爽了。
我看着萧景渊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情欲,只有帝王的霸气,和一丝欣赏。
他不是在问我意见,是在通知我。
我明白了。
他做这个决定,或许有几分是为了补偿我和沈家。
但更多的,是他作为帝王的权衡。
他看不上萧彻的软弱和糊涂。
而我敢在宫门射箭,敢当面顶撞太子,敢一个人来退婚,让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只会争风吃醋的后宫女子,而是一个有胆识有谋略的皇后。
我沈微晚,刚好符合他的要求。
想通这一点,我心里的慌乱慢慢平复了。
嫁给萧彻是进火坑。
嫁给萧景渊是福是祸?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没有拒绝的余地。
而且比起给那个眼瞎的太子当受气包,给他的皇帝老子当皇后,好像也不是太坏的选择。
至少眼前这个男人懂得尊重,也足够强大。
我深吸一口气。
“臣女领旨谢恩。但臣女有一个条件。”
萧景渊挑眉。
“说。”
“臣女嫁陛下为皇后,不是妾室。臣女不求陛下恩宠,但求陛下尊重。后宫的事臣女会打理好,不让陛下烦心。但如果臣女对朝事有不同看法,也请陛下容臣女说几句。最重要的是,臣女不希望这婚事成为捆绑沈家的枷锁。我父亲和兄长依然是守边的将军,不是靠裙带关系的皇亲国戚。陛下能答应,臣女愿鞠躬尽瘁。”
我说完等他的回答。
如果他只想娶个花瓶或者用来绑住沈家的工具,我宁死不从。
萧景渊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忽然他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沈微晚!朕果然没看错人!朕答应你!”
他笑得极开怀。
“福安。”
“奴才在。”
“传朕旨意。镇国公之女沈微晚,德才兼备,堪为国母。朕择吉日立其为后,昭告天下。太子萧彻德行有亏,即日起禁足东宫。还有那个柳什么瑶……”
萧景渊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教唆储君,其心可诛。传朕口谕,命太傅柳承志好生管教女儿,无故不得入宫。”
一连三道旨意,干脆利落。
我心中震撼。
这个男人看似不动声色,实则手腕强硬。
我有些庆幸自己是站在他这边。
05
从御书房出来,福安公公看我的眼神已经从惊疑变成了敬畏。
他亲自送我到东宫门口。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就在里面。”
我点点头。
推开东宫大门,萧彻正和柳轻瑶在院子里赏花。
看见我,萧彻脸色立刻沉下来。
“沈微晚,你来做什么?本宫说了不想再看到你。”
柳轻瑶也怯生生躲到他身后。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这个位置只有太子和太子妃能坐。
萧彻勃然大怒。
“放肆!谁让你坐那里的?沈微晚,你别以为本宫不敢动你!”
我端起桌上的茶,吹了吹热气。
“太子殿下火气这么大做什么?见了本宫不行礼问安,这就是你的规矩?”
萧彻像听到天大的笑话。
“给你行礼?你算什么东西?”
我放下茶杯,抬眼看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公之女沈微晚册为皇后,母仪天下。太子萧彻禁足东宫闭门思过。现在你觉得,我算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萧彻和柳轻瑶的表情都凝固了。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不可能!”萧彻失声叫道,“父皇怎么会……”
柳轻瑶吓得瘫软在地。
“皇后……怎么会……”
我看着他们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没有同情,只觉得畅快。
我站起来走到萧彻面前。
“太子殿下,现在应该叫你‘我儿’了。见到母后还不行礼吗?还是你想抗旨不尊?”
“母后”两个字像刺一样扎进萧彻心里。
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身体因愤怒而发抖。
让他给我下跪,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也不逼他。
“看来太子殿下不愿守规矩。也罢,本宫初为国母,也不想太为难自己的儿子。本宫这就去回禀陛下,说太子殿下对陛下的旨意有所不满。”
我转身要走。
萧彻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
“站住!”
他嘶吼一声,然后膝盖一软,跪在我面前。
他的头深深低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儿臣萧彻……参见母后。”
那声“母后”叫得何等屈辱。
我看着他跪在脚下的样子,心里一片冰冷。
萧彻,你当初对我百般羞辱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一天要跪下来叫我一声母后?
册封皇后的旨意像狂风一样席卷了整个京都。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蒙了。
前一天我还在被太子嫌弃,第二天我就成了龙国最尊贵的女人。
沈家府邸从前一天的愁云惨淡,变得门庭若市。
前来道贺的官员差点踏破门槛。
父亲看着那些前倨后恭的嘴脸,只是冷笑。
06
我被接进了宫,住进了空置已久的凤仪宫。
萧景渊给了我极大的荣宠。
他让人重新修整凤仪宫,所有用度都按最高标准。
赏赐的珍宝流水一样送进来,堆满了库房。
他还把凤印亲手交到我手上。
“从今以后你就是后宫唯一的主人。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看任何人脸色。如果有人敢给你气受,你只管处置,一切有朕给你撑腰。”
他坐在我寝殿里,眼神温和。
这不像皇帝对臣子女儿的交代,更像丈夫对妻子的承诺。
我有些恍惚。
这一切来得太快太不真实。
“陛下为什么对臣妾这么好?”我问。
萧景渊笑了笑,伸手把我鬓边的碎发掖到耳后。
“朕说了,不想让你受委屈。朕的皇后理应得到最好的一切。”
他的眼神很坦诚。
我甩开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是皇帝,是这世上最会权衡利弊的人。
他对我的好,七分是安抚,三分是利用。
我必须保持清醒。
“谢陛下厚爱。臣妾会尽心为陛下打理好后宫。”
他似乎看出我的疏离,也不在意。
“你刚入宫,很多事不熟悉,慢慢来。朕让福安给你挑几个得力的宫人,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他们。过几日册封大典,你好好准备。”
说完他就走了。
他没有留下过夜。
从始至终他都保持着君子风度,给我足够的尊重。
这让我对他又多了几分好感。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熟悉宫里的生活。
在福安公公帮助下,我很快掌握了后宫各项事务。
后宫除了我这个新皇后,还有四位妃子。
贤妃、淑妃、德妃和丽妃。
她们都是跟随萧景渊多年的老人了,膝下也各有孩子。
对我的到来,她们态度各不相同。
贤妃是四妃之首,出身书香门第,性情温和,一直深得萧景渊敬重。
她对我表现出了足够的善意。
淑妃和德妃家世平平,为人低调,对我也是恭恭敬敬。
只有丽妃,是四人中最年轻貌美也最受宠的一个。
她父亲是户部尚书,在朝中很有势力。
仗着圣宠和家世,她在宫里一向骄横。
皇后之位空了多年,她一直觉得自己最有希望坐上那个位置。
现在却被我这个“二手货”截了胡,心里自然不服气。
07
我入宫第三天,按规矩后宫嫔妃得来凤仪宫请安。
贤妃她们都准时到了,只有丽妃迟了半个时辰。
她来的时候我正和贤妃她们说话。
她穿着艳丽的宫装,摇摇摆摆走进来,连礼都懒得行,就坐到离我最近的位置。
“哟,姐姐们都在呢?妹妹来晚了,昨夜里陛下在妹妹宫里待得晚了,一时起不来,还望皇后娘娘恕罪。”
她说着还故意摸摸自己的头发。
这话里的挑衅很明显了。
她在告诉我就算你当了皇后又怎样,得宠的还是我。
贤妃她们脸色都有些尴尬。
我却像没听懂她的意思,淡淡一笑。
“丽妃妹妹说笑了。陛下勤于政务,妹妹能为陛下分忧是妹妹的福气,也是后宫的福气,本宫高兴还来不及,哪有恕罪一说?”
“只是……”我话锋一转,眼神变冷。
“后宫有后宫的规矩。本宫第一天掌管六宫,妹妹就迟到还不行礼。这如果不罚,以后后宫的规矩就乱了。妹妹说,本宫该怎么罚呢?”
丽妃脸色一僵。
她没想到我敢当众拿规矩压她。
“皇后娘娘什么意思?妹妹又不是故意的。再说陛下最疼妹妹,他都舍不得罚妹妹,娘娘何必较真?”
她搬出皇帝当挡箭牌。
我笑了。
“陛下是陛下,规矩是规矩。陛下疼你是你的体面。但你要是仗着这份体面无视宫规,那就是你的不对。”
“来人。”我大声说,“丽妃藐视宫规对皇后不敬,罚抄《女则》一百遍,禁足钟粹宫七天,没本宫命令不许出门。”
我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丽妃霍地站起来。
“你敢!沈微晚你凭什么罚我?我要去找陛下,我要告诉他你欺负我!”
她气急败坏地叫嚷。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
“本宫是皇后,手持凤印统领六宫。罚你是本宫的权利。你要去找陛下告状尽管去。本宫也想看看,在陛下心里是后宫的规矩重要,还是你的委屈重要。”
“或者本宫现在就跟你一起去,当着陛下的面好好说说,这后宫的规矩到底还作不作数?”
我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丽妃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她知道真要闹到皇帝面前,皇帝为了维护我这个新皇后的权威,绝不会偏袒她。
她只会自取其辱。
她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贤妃出来打圆场。
“皇后娘娘息怒,丽妃妹妹一时糊涂并非有意冒犯,求娘娘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从轻发落吧。”
我看了贤妃一眼。
“既然贤妃妹妹求情,禁足就免了。但《女则》还是要抄的,一百遍一遍都不能少。明天这个时候送到凤仪宫,本宫亲自检查。要是少一遍或字迹潦草,就罚两百遍。”
说完我挥挥手。
“行了,都退下吧。”
丽妃咬着牙狠狠瞪我一眼,最终还是不甘不愿地行了礼走了。
她一走,宫里的风向立刻变了。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我这个新皇后不是好惹的。
我要用丽妃给后宫所有人立个规矩。
让他们知道凤仪宫现在是谁做主。
08
册封大典如期而至。
那天天气很好。
我穿着厚重繁复的皇后礼服,头戴凤冠,在百官和各国使臣注视下,一步步走上太和殿前的台阶。
萧景渊穿着龙袍,在台阶尽头等我。
他向我伸出手。
我把手放进他宽厚温暖的掌心。
他握得很紧。
我们并肩而立,接受万民朝拜。
山呼万岁的声音震动云霄。
那一刻我看着身边这个男人,心里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
或许嫁给他真的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典礼后的晚宴上,我看到了萧彻。
他瘦了,也憔悴了,眼神阴沉得像躲在暗处的毒蛇。
他跟在一众皇子公主后面,来给我们敬酒时低着头。
“儿臣参见父皇,参见母后。”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萧景渊皱起眉头。
“怎么?没吃饭吗?声音这么小,皇后听不见。”
萧彻身体一僵,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抬起头怨毒地看了我一眼,不情愿地提高了声音。
“儿臣参见父皇,参见母后。”
我端坐在萧景渊身边,面带微笑。
“我儿免礼。好久不见怎么憔悴了?在东宫思过要好好保重身体,身体才是本钱。”
我的话听上去在关心他,其实每个字都在他伤口上撒盐。
他的脸色青了又紫紫了又黑,精彩得像染坊。
他身后的几个皇子都憋着笑。
萧彻气得握紧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但他不敢发作。
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多谢母后关心。儿臣谨记教诲。”
看他这副憋屈又无奈的样子,我心情大好。
晚宴结束后萧景渊留在了凤仪宫。
这是我们真正意义的新婚之夜。
宫人铺好床就识趣地退了出去。
寝殿里只剩我们两个人。
气氛有点尴尬。
我坐在床边,心里很紧张。
虽然我已经做好当他妻子的准备,但真到这一刻还是不知所措。
他毕竟是皇帝。
萧景渊看出我的局促。
他没急着做什么,只是倒了两杯酒,递给我一杯。
“喝杯合卺酒。”他声音温和。
我接过酒杯,和他交臂饮下。
辛辣的酒滑进喉咙,我脸颊有些发烫。
“微晚。”他忽然叫我的名字。
我抬起头。
“你不用紧张。朕知道这婚事对你来说太突然。朕也知道你心里或许还没完全接受朕。没关系,朕可以等。”
“朕娶你为后,不只是一时兴起,也不只为安抚沈家。朕是真心觉得你是个好姑娘,值得世上最好的一切。朕希望和你做真正的夫妻,相互扶持白头偕老。”
他的话让我心里一暖。
我从未想过能从帝王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他没有把我当成附属品或工具。
他是真的在尊重我,在乎我的感受。
“陛下……”我看着他,眼眶有点湿。
他伸手轻轻擦掉我眼角的泪。
“叫我景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柔。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景渊……”我轻声唤道。
他笑了,笑得很好看。
他俯下身,在我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柔,没有情欲,只有珍惜。
“睡吧。朕就在这里陪你。”
他真的躺在我身边,和衣而卧,没再做任何事。
听着身边他平稳的呼吸声,我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这个夜晚我睡得格外安稳。
09
我在后宫的地位随着册封大典彻底稳固了。
丽妃被我敲打后老实了许多,再不敢当面给我脸色。
后宫一片祥和。
但这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涌动。
我知道有很多人盯着我这个皇后的位置,等我犯错。
尤其是东宫那位。
萧彻虽然被禁足,但他没就此消沉。
他把所有怨恨都记在我头上。
我能感觉到一张大网正在暗中向我撒来。
而这张网的中心,是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
柳轻瑶。
她虽被皇帝下令不许入宫,但她总有办法和萧彻暗中联系。
这个女人远比表面看上去聪明和恶毒。
她知道只要我这个皇后在一天,她就永远没出头之日。
所以她必须除掉我。
很快机会就来了。
太后从五台山祈福回来了。
太后不喜欢我。
原因很简单,我是将门之女,身上带着杀伐之气,不合她心中儿媳妇的标准。
更重要的是她一直很喜欢柳轻瑶,觉得那女孩才情出众温柔可人。
她甚至在皇帝面前提过好几次,想让柳轻瑶做太子妃。
结果我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不仅抢了柳轻瑶的位置,还一步登天成了皇后,成了她儿媳妇。
太后心里自然不痛快。
她回宫当天,我就带后宫众人去慈宁宫请安。
太后坐在主位,面色冷淡,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恭恭敬敬给她行礼,她也只是不咸不淡地“嗯”一声。
反倒是对跟在我身后的丽妃,她露出了笑意。
“丽妃来了,快到哀家身边坐。”
丽妃得意地看我一眼,扭着腰走过去挨着太后坐下。
“太后娘娘,您可算回来了,臣妾想死您了。”
她抱着太后的胳膊撒娇。
太后拍拍她的手。
“你这丫头嘴就是甜。哀家不在这些日子,宫里没出什么事吧?”
丽妃撇撇嘴,看我一眼。
“能出什么事呀?不过是宫里换了新主子,规矩也跟以前不一样了。”
太后皱眉。
“哦?怎么个不一样?”
丽妃添油加醋把我罚她抄书的事说了一遍,把自己说成受尽委屈的小可怜。
太后听完脸色沉下来。
她看着我冷冷地说:“皇后,哀家听说你出身将门不通文墨。但后宫的规矩你还是要懂的。丽妃有错在先,但她毕竟是伺候皇上多年的老人。你初来乍到寸功未立,一来就拿她开刀,是不是太急功近利,不把我们这些老人放眼里了?”
这话说得极重。
分明指责我仗势欺人打压宫中旧人。
我站起来不卑不亢。
“回母后的话。儿臣以为无规矩不成方圆。后宫上下都应遵守宫规。丽妃妹妹有错,儿臣依规惩戒并无不妥。若因其是宫中旧人就法外开恩,往后人人效仿,后宫岂不乱套?儿臣身为皇后执掌凤印,有责任维护后宫秩序,请母后明察。”
我的话有理有据。
太后被我噎住,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她的脸色更难看了。
“好一张利嘴!哀家说不过你!但哀家提醒你,皇后之位看着风光,实则如履薄冰。你最好安分守己,别给哀家惹出乱子来!”
这是赤裸裸的警告。
我低下头。
“儿臣谨遵母后教诲。”
10
从慈宁宫出来,贤妃走在我身边低声说:“娘娘,太后一向偏爱丽妃。您今天驳她面子,往后要多加小心。”
我点点头。
“多谢贤妃妹妹提醒,本宫明白。”
我知道太后只是个开始。
真正的暴风雨还在后面。
果然没过几天宫里就出事了。
太后病了。
病得很奇怪,上吐下泻浑身无力。
太医来了好几个都查不出原因。
宫里人心惶惶。
各种流言开始在暗中流传。
有人说太后中邪了。
有人说太后被人下毒了。
而所有矛头都隐隐指向我。
因为太后病倒的前一天,我曾按例去给她送过一碗安神汤。
那碗汤是我亲手熬的。
这天我正在凤仪宫看书,慈宁宫的掌事姑姑张嬷嬷带着一群人闯进来。
“皇后娘娘,太后有请!”
张嬷嬷是太后心腹,一向眼高于顶。
此刻她看我的眼神充满敌意。
我放下书。
“什么事这么慌?”
张嬷嬷冷笑。
“娘娘自己做的好事自己清楚!太后喝了您送的安神汤一病不起。太医说是中了慢性毒药!太后口谕让您立刻去慈宁宫对质!”
她一挥手,身后两个太监要上来抓我。
我的侍女春桃立刻挡在我前面。
“放肆!你们敢对皇后娘娘无礼?”
我让春桃退下。
我看着张嬷嬷,眼神冰冷。
“本宫是皇帝亲封的皇后,不是任人拿捏的犯人。没有陛下旨意谁敢动我?你要请本宫去慈宁宫可以,但本宫自己走过去,不是被你们押过去。”
我的气势镇住了张嬷嬷。
她咬咬牙妥协了。
“好!奴婢在前面给娘娘带路!”
我整理好衣冠,在宫人簇拥下走向慈宁宫。
我知道这是个陷阱。
一个专门为我设的死局。
慈宁宫里跪了一地人。
太后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看着随时会断气。
萧景渊坐在床边,脸色阴沉得能滴水。
丽妃跪在床前哭得梨花带雨。
“陛下,您要为太后做主啊!太后一向身子康健怎么会中毒?一定是有人不想让太后好过!”
她一边哭一边用怨毒的眼神瞥我。
我走进去,所有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有愤怒,有怀疑,有幸灾乐祸。
我走到萧景渊面前行了礼。
“臣妾参见陛下。”
萧景渊看着我,眼神复杂。
“皇后你来了。”
我还没说话,床上的太后虚弱地睁开眼。
她指着我。
“是她……她害我……皇帝……你要给母后做主啊……”
说完她头一歪又“晕”过去了。
丽妃扑上去哭喊。
“太后!太后您怎么了!”
她转过头恶狠狠瞪着我。
“沈微晚你这个毒妇!你到底在安神汤里放了什么?竟敢谋害太后!”
我冷冷看着她。
“丽妃,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凡事要讲证据。你说我下毒,证据呢?”
“证据?”丽妃冷笑,“太后就是人证!你送来的安神汤就是物证!来人,把那碗没喝完的安神汤端上来让太医验!”
一个太监端着托盘上来,上面放着喝剩半碗的汤。
太医院院使李太医战战兢兢上前,用银针试了试。
银针瞬间变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