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原油暴跌，能源市场颤了一下，所有人都在盯着图表。能源转型这个词，又被各路专家拿出来说

其实这事儿，一千年前的宋朝人比我们着急多了。他们当年面对的问题，叫做：开封城里有一百多万人，没柴烧了。

宋朝是个很魔幻的朝代。打仗打得稀烂，但经济好得离谱——人口从北宋建立时的三千万，两百年间涨到了一亿一千万。放今天叫"人口红利"，放当时叫"大麻烦要来了"。

人多了，要做饭，要取暖，要烧陶、炼铁、煮盐，全都要烧柴。偏偏公元985年前后，东亚进入了一个小冰河期，淮河、长江沿岸冬天开始结冰。冷了就烧更多柴，烧更多柴就砍更多树

于是华北的树，就这么慢慢没了。不只是普通树，连桑树、枣树这种经济林木也被拿去劈柴了。砍到最后，汴京周边的山，看过去光秃秃一片。

朝廷当然知道这事儿严重。

《宋史》记载，治平二年（1065年），光是一年，从各地运进汴京的木柴就有1713万斤，木炭更是高达100万秤。汴京周边差不多所有河流，都在承担着往京城运燃料的任务。

还不够用。

每年冬天，都有大批百姓因为买不起柴、冻死在开封街头。

就这么熬着，一直熬到北宋神宗熙宁年间（1068—1077年）。

煤，终于出场了。

其实中国人认识煤很早，汉代就开始挖了。但一直是个小配角，因为柴够烧，没人在意这黑乎乎的石头。到了北宋，柴不够了，这玩意儿才被认真打量。

能量密度高，同样重量能烧更久。还不怕运输，不像大木头那么占地方——这一点对开封特别重要，开封是平原城市，周边没山，大木材运进来成本贵得要命。最关键的，烧煤的温度能轻松超过1000℃，对冶铁是决定性的。

于是北宋铁产量开始飙升。宋仁宗年间年产生铁360多万公斤，宋英宗年间涨到400多万公斤。宋军盔甲和兵器的质量，达到中国冷兵器时代的巅峰——打仗打不过人家，但装备是真的好，这个矛盾一直让历史学家挠头。

制瓷业也跟着飞。汝、官、哥、定、钧，宋代五大名窑，背后烧的全是煤。

说到这儿想起一个题外话——宋朝瓷器为什么那么贵？有一半原因就是因为有煤，温度控制得更好，烧出来的东西质地不一样。现在动辄几千万一件的宋瓷，底气其实是煤。扯远了，说回正题。

《东京梦华录》记录，汴河两岸各有十个石炭场——就是煤场。各种煤制品也出现了，香饼子、炭团，甚至专门为焚香设计的煤产品，欧阳修都写文章介绍过。

南宋人庄绰在《鸡肋编》里写了一句话："昔汴都数百万家，尽仰石炭，无一家燃薪者。"木柴，彻底退场了。

但这场转型里，也有人想趁机捞一把。

有个叫柴宗庆的驸马爷，发现煤炭买卖来钱，直接垄断市场，把煤价炒得奇高，老百姓冬天冻着买不起。1012年，官府拿出煤炭半价出售，消息一出，百姓哄抢，场面完全失控。

……放今天妥妥是一条热搜。

后来宋真宗颁了道诏书：无论皇族还是官员，卖煤必须先经朝廷批准。这大概是中国最早管煤价的政策，一千年前就有了。

宋朝砍光了树，绝望中往地下挖了挖，发现下面藏着更好的东西。

危机来了，不一定要解决危机本身，有时候绕过去就行了。

今天油价在暴跌，能源格局据说要变。

一千年前有人已经走过这条路，就埋在历史书里，没人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