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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网赌欠债50W,我笑着拿出户口本:爸妈,这800块的亲情我买了

我是寄托着全家的希望出生的。当时风口正紧,我上头的两个姐姐因为性别不对,都被流掉了。村里的稳婆,信誓旦旦地跟我家里人打包

我是寄托着全家的希望出生的。

当时风口正紧,我上头的两个姐姐因为性别不对,都被流掉了。

村里的稳婆,信誓旦旦地跟我家里人打包票,说这胎肯定是个儿子。

没想到我出生后,还是个没把的。

爸爸红着眼睛,狰狞地地要过去掐我:“我搦死你个不争气的玩意儿!”

后来,我弟网赌暴雷。

我妈拉着我的手抹眼泪:“要是当初只有你一个闺女就好了!”

1、

从我记事起,家里就一片鸡飞狗跳。

爸爸日日和狐朋狗友鬼混,颓废过日,喝多了便拿我和妈妈出气。

啤酒瓶子砸在我妈身上,碎成一地的玻璃碴子。

我看着妈妈流血的胳膊,小心翼翼地过去,给她吹吹伤口:

“妈妈别哭,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滚开!”我妈一把给我推开,哭着喊着,声嘶力竭地指责我:

“要不是你是个妮子,我用得着受这鬼气!”

我重心不稳,跌坐在地上,手掌不小心按到地上的玻璃碴子上,流了好多的血。

可是我不敢说疼也不敢哭,怕惹了爸妈心烦,挨更多的打。

每天晚上我都偷偷对着阁楼的小天窗祈祷,希望爸爸妈妈可以早日实现愿望,生个弟弟出来。

或许是老天终于听到了我的声音,一年之后,妈妈又怀孕了。

这次出生的,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孩儿。

2、

我以为这会是日子变好的兆头。

爸爸妈妈的心愿终于实现了,全家人喜气洋洋地给弟弟办了满月酒。

奶奶逗弄着弟弟,满脸皱纹笑得跟菊花一样:

“宝柱好啊,将来出息了,也别忘了给盼娣撑腰啊。”

盼娣是我的名字,原本怀我的时候奶奶是给我取名叫宝柱的。

结果见我是个闺女,觉得我配不上这个名字。

现在,这个名字落到了弟弟头上。

满月酒结束,奶奶就把弟弟扔给了我妈。

说自己上了年纪,带不动娃了,让我去帮衬着我妈带弟弟。

可是她好像忘了,当初要死要活逼着我爸妈生弟弟的,正是她自己啊。

招待了一天的客人,妈妈回去时连热乎的粥都没喝上一口。

我摸出了鸡蛋给妈妈吃,正剥皮呢,被奶奶撞破。

“你个死妮子,年纪不大就学会偷鸡摸狗了,我说鸡窝怎么少了个蛋。”

“那不是我偷的,是满月酒宾客剩下的,我看倒了也是浪费……”

“就你嘴硬,不是你偷的,蛋怎么少了一个!”

不管我怎么辩解,奶奶都不听,拿着扫把揍得我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后来我学会了沉默,在家里充当照顾弟弟的工具人。

只是读书了之后,我的褴褛和破旧,成了同学的嘲笑目标:“乔盼娣一回头,吓死一头牛,乔盼娣二回头,长江黄河往回流,乔盼娣三回头,全班男生都跳楼!”

过了年,爸爸妈妈决定去城里打工。

临行之前,妈妈拉着我的手,难得跟我好声好气说了会儿话:

“宝柱年龄太小了,离不开父母照顾,你向来懂事,在家好好陪着奶奶。”

“等明年赚到钱了,回来陪你过生日。”

我拽了拽妈妈的衣角,被我妈不耐烦打开:“能不能听点话,别烦人了。”

我张了张嘴,最后没有发出声音。

其实我很想告诉她,能不能赚到钱没有关系,我只希望妈妈不要那么辛苦了,别累着自己。

3、

爸妈走后,奶奶逼我承包起所有的家务,大冬天让我去河边给她洗内裤。

说是流动的水洗的更干净。

一个冬天,我的手脚都是冻得紫红肿胀,像是蚂蚁在咬,又疼又痒。

即使这样,她打麻将输牌后,还是会拿我撒气。

我一天一天地撕着台历,巴巴地盼着爸妈回来。

妈妈说过会回来陪我过生日,却没有说陪我过几岁的生日。

数个年头之后,因着弟弟上学的户籍问题,爸妈才回来一趟,顺便给我过了个终生难忘的生日。

12岁的生日,没有蛋糕,没有蜡烛,生日礼物是妈妈打在头上的一巴掌。

因为当天晚上弟弟发烧了,妈妈出去打麻将,爸爸出去喝酒,而我睡眠深,没有发现弟弟的症状,等天亮爸妈回来时,弟弟已经烧到了三十九度多。

迷迷糊糊的梦里,我被爸妈的谩骂声惊醒,阁楼的门被妈妈粗暴地推开,她气势汹汹地冲进来,不由分地给了我一巴掌。

骂骂咧咧生个儿子多不容易,但凡弟弟有个三长两短,就把我这个赔钱货送下去给他抵命。

弟弟高烧住院一天一夜,我被关在柴房里饿得胃疼。

我拍着门求奶奶给我开门,她骂我狼心狗肺,弟弟生病住院,我居然还能吃得下饭。

暑假里,我和弟弟玩闹,没防之下被他从楼顶推倒,摔了下去。

万幸下面有个草垛,我没摔死

我妈一巴掌甩我脸上,骂骂咧咧我是个赔钱货,万一吓到了弟弟让我偿命。

爸爸赶过来时,香烟正好抽了一半,他二话不说就把剩下的烟屁股拧在我胳膊上,烫得我哇哇大叫。

他看着我冷笑:“你这命都不一定有这草墩子值钱,疼死你正好再生个儿子。”

许是伤口有些感染,当晚我就发起了高烧。

妈妈摸了摸我滚烫的额头,扔给我了一块脏兮兮的帕子,让我自己去打水回来冷敷一下。

高烧的时候全身乏力,我打水的路上一时眩晕,不小心摔了一跤,被石子路剌了一道很深的口子,至此,我胳膊上和腿上各留了一道伤疤,非常的平衡。

以至于后来读到鲁迅先生的一句话,“我家门前有两棵树,一棵是枣树,另一棵也是枣树。”

我有感而发:

“我的身上又两道疤,一道是我的,另一道也是我的。”

原来,父母的偏爱和不爱,是可以如此的明目张胆。

懂事和乖巧,恰恰是不被顾及感受的理由。

办完了弟弟的学籍问题,爸妈又要带着弟弟回城市了。

这一次,我对他们的离开不再难舍难分,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内心毫无波澜,甚至开始寻思,一会儿老太婆再作妖,我该怎么应对。

4、

当晚,奶奶口渴时发现壶里没热水,抄起扫帚又要打我。

这次我不再抱着头缩着挨打,而是和她扭打成一团。

我气喘吁吁地翻身压着她,把扫帚抵在她面前,恶狠狠道:

“你打吧,你尽管打我。”

“你最好打死我,要不然你就给我等着,吃的喝的,有没有加料。”

“像咱这地方,我弄点敌敌畏或者百草枯,也不难吧?”

老太婆被我吓蒙了。

“嗷”的一嗓子嚎了出来,哭着眼泪指责我不孝。

我报臂靠墙,冷冷地看着她哭:

“这才哪儿到哪儿,以后还有更不孝的。”

“等你老了,说不了话了,你过去怎么欺打我的,我都如数奉还。”

“你的眼泪呢,等着我以后给你喂屎喂尿时候再流吧!”

奶奶不敢再哭,抽着鼻子噤了声,出了门就跟全村哭诉我的罪行。

邻里相亲们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我:

“那毕竟是你奶奶,你得体谅老人家,不孝顺是要遭报应的。”

我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我太体谅她了,我怕她耳背听不清,还特意骂她很大声,用了普通话。”

“至于孝顺,等她死了,我高低给她多烧点纸钱。”

众人纷纷变了脸色,有个和奶奶沾亲带故的远方叔亲站了出来,迎面给了我一脚。

他打心里觉得自己特正义,洋洋得意道:

“你爸在外面顾不上教育你,今天我就充当你一回长辈,教教你如何做人。”

我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漫不经心道:

“前几天搁河边洗衣服,我听见张婶好像吐槽她婆婆什么来着,哦,老不死的,看她不迟早把那老妖婆的氧气管子。”

张婶瞬间破防: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听这小兔崽子胡说八道!”

叔亲才不管那么多,抬手抡圆了一巴掌,结结实实乎到张婶脸上。

众人赶紧拉架,骂声和哭声齐飞,叫声共喊声一色。

我心情很好地离开现场,深藏功与名。

生活索然无味,牛马指点人类。

自那之后,我将发疯行为贯彻到底,连带着学校里面,都没人敢再欺负我了。

该说不说,发疯之后感觉精神正常多了。

我以一己之力孤立了全班同学。

直到,初三班里来了个转校生。

5、

一进班,她就大咧咧地坐在了我旁边,理由是那是班里仅剩的空位。

与我装出来的冷淡和嚣张不同,她的自信和大方,好像是与生俱来,长在骨子里。

我掩饰下内心的自卑,把小心翼翼藏的不露痕迹,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她:

“你这么靠近我,不怕被其他人一起针对吗。”

她冲我眨了眨眼睛,俏皮一笑:“那我就陪着你,一起去针对其他人。”

她和别的同学都不一样,校服永远干干净净,手上还涂着好闻的护手霜。

对比起村里女生的土气,陈熠雪像是矜贵的小天鹅,衬得其他同学更加矮土豆土拔鼠,天天都有男生围着她献殷勤。

渐渐的,有风言风语传出,她是豪门的私生女。

妈妈是不入流的小三。

连我俩去食堂吃饭,都能听到邻桌女生的议论:

“臭鱼配烂虾,也难怪这俩人能玩儿一起去。”

我当场站起来,拿着餐盘扣了那女生一脸。

女生尖叫了一声,同行的人都看蒙了。

我冷冷道:“你这嘴腌了几年啊,这么入味儿。”

“管这么多呢?收粪车从你家路过你都要拿勺子尝尝咸淡?”

几个女生又惊又怒:

“你真是个疯子!”

“是的呢,你不会才发现吧。”我温和地笑了笑,“要么,你就跟我死磕,弄死我。}

“要么呢,就让未成年人保护法来制裁我。”

说完,我拉着陈熠雪走出食堂,留下嘴碎姐儿牙都要咬碎了,又奈我不得。

夏夜的晚风吹乱了陈熠雪的刘海儿,她对我竖了个大拇指:

“太帅了,我这辈子都没说过这么狠的话!”

我愉快地吹了声口哨,愉快地笑了笑:“对讲理之人自当有礼,对胡搅蛮缠之人呢,干就完事儿了!”

晚饭时间不允许离校,我和陈熠雪在操场上坐了会儿,听到了对方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月色真残忍啊,月亮你要是个荷包蛋就好了。”

陈熠雪揉着肚子感叹道。

“荷包蛋没有,水煮蛋要吗?”

我从兜里摸出来了个鸡蛋,借着月色,拨开蛋壳。

“你什么时候藏的,我都没看到诶。”陈熠雪惊喜道。

“从家带的,我奶以前诬陷我偷鸡蛋,我就干脆坐实了,才不要蒙受着不白之冤。”

陈熠雪扑哧一乐:“你要是六子,估计能把小二的店给砸了。”

我不知道谁是六子,也跟着傻乐,把鸡蛋掰开,将带蛋黄的那边递给了陈熠雪。

陈熠雪却接过带蛋清的那边,告诉我她喜欢蛋清的滑爽。

我正好喜欢蛋黄的香甜,入口满满的蛋白质感觉,我俩分完鸡蛋,相视一笑。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她告诉我外面的高楼能盖到三十多层,女生也可以开车,也可以当老板,也可以和男孩子一样,做出自己的一番事业。

这在我以前是不敢想象的。

在我有限的认知里,女孩子就应该到了年纪嫁人持家,相夫教子。

依靠兄弟的帮扶,在贫瘠的资源里,争得立锥之地。

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在心里生根发芽,悄然滋长。

我想离开。

逃出这一隅村壑,去更广阔的天地里看一看。

凭自己的努力,堂堂正正地立足于天地人世,在车水马龙之间,捕捉长风浩存。

去吃学习的苦,工作的苦,而不是吃媚男的苦。

“好好学习,我在燕大等你。”

陈熠雪对我伸出手来,粲然一笑。

我握住她的手。

凛冽的月光从彼此的指尖倾泄而下,像是青春里最所向披靡的锋芒。

6、

在那之后,我上课不在分心,认真听讲,查漏补缺。

陈熠雪学习向来一骑绝尘,遥遥领先,她的学习方法和态度,对于我们这种农村娃来说,就是降维打击。

一模时候,她考全校第一,我仅位居她之下,却差了将近小一百分。

哪怕是全校第二,以我现在的成绩,离考入市重点,还有很大的差距。

她告诉我,每个人进度和天分不同,不必死板地认真听讲。

村里孩子读书,大多靠天分,少有自发努力的。

所以老师的讲课进度,也会照顾到大多数人,节奏并不快。

陈熠雪教了我很多学习方法。

比如,把英语单词放到阅读理解里去学,比死记硬背更熟练。

数理化,我可以跟着书本先自学,然后拿同步题册练手,遇到疑问处标记,带着问题听课。

早上一睁眼,刷牙洗漱的时候去默想作日政史地的知识点,想不起来的地方就早自习翻书再背,连去厕所排队的时候,我俩都在互相提问知识点。

一轮复习还没走完,我俩已经把书学了三轮。

三模时候,我的成绩跃进市里前一千名,稳进重点高中。

我在逼仄的阁楼间挑灯夜战时,奶奶上来关灯:

“就你个女娃,还想考上高中?赶紧找人嫁了才是正经,将来宝柱娶媳妇儿还得指望你拿回来的彩礼呢。”

“还点灯,净费电,赔钱玩意儿。”

“你学死,都比不过男生随便动动指头。”

我回怼她:“别的不说,至少给你写墓志铭的能耐是有了,到时候我自己动手,也算帮你们把电费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