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通知我被开除,我默默格式化了电脑里400G的文件,嘲笑我:你不就负责打杂吗?我淡定回道:明天你就知道,公司没了我转不动…
那天,刘芳把打印好的辞退通知书推到我面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米饭”。
“李诚,签个字,手续今天办完,工资和补偿金会打到你卡上。”
我盯着那张纸,“辞退”两个字印得漆黑,比我六年来敲过的任何一行代码都刺眼。
“理由。”
我没多余的话,声音也没起伏,连我自己都惊讶于这份平静。
刘芳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夹,指尖在纸上划了一下。
“公司战略调整,‘凌云’项目结束后,你的岗位被优化,属于正常人员精简。”
我身后传来一声刻意压低的嗤笑,是赵磊。
他和我同期进公司,六年来没做过一件实事,却凭着溜须拍马,半年前升了项目副主管,成了我的“上级”。
“诚哥,别往心里去。”
他凑过来,拍我的肩膀,力道重得像是在故意挑衅。
“你那活本来就没什么技术含量,无非就是写写脚本、对接系统,随便找个实习生都能上手,优化你也正常。”
我没理他,目光依旧落在刘芳脸上。
“‘凌云’项目的核心数据整合、七个老旧系统的对接,都是我做的。”
“项目上周刚通过验收,甲方追加了三千万订单,你们现在说我的岗位没用?”
刘芳的眼神闪了一下,避开了我的目光。
“李诚,这是公司管理层的决定,我只是执行。”
“再说,你做的那些都是辅助工作,核心决策还是周总监和赵主管定的。”
赵磊立刻接话,脸上堆着得意的笑。
“就是,诚哥,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那点活,我随便看两眼都能学会,只不过我没时间浪费在这种杂事上。”
我拿起笔,没有丝毫犹豫,在辞退通知书上签下“李诚”两个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签完字,我站起身,走回自己的工位。
周围的同事都低着头,没人敢抬头看我,偶尔有几道目光扫过来,要么是同情,要么是幸灾乐祸,我一概无视。
我打开电脑,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拷贝公司资料、留存工作记录,而是点开了一个我自己编写的小程序。
屏幕上弹出一个灰色的进度条,上面清晰地写着:格式化磁盘(D):私人工具与数据脚本。
427G,是我六年来,利用所有业余时间,一点点搭建起来的“工具箱”。
里面没有公司的核心机密,没有客户的隐私数据,全是我为了应对那些“杂事”,编写的自动化脚本、系统对接接口、数据清洗模板,还有那些只有我能看懂的,适配公司七个老旧系统的专属补丁。
赵磊抱着胳膊,靠在我的隔断上,笑得肆无忌惮。
“哟,这是干嘛?销毁‘罪证’呢?”
“放心,你电脑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公司都有备份,别搞得跟自己多重要似的,你还不配当商业间谍。”
我没看他,眼睛盯着进度条,指尖放在键盘上,没有动一下。
百分之十五。
百分之四十二。
百分之八十七。
百分之百。
屏幕上弹出一行白色提示:格式化完成,磁盘已清空。
我关掉电脑,开始收拾桌上的私人物品。
一个用了四年的陶瓷水杯,一盆长势一般的多肉,还有一张我和陈曦的合影,这就是我六年来在恒信科创的全部私产。
刘芳拿着离职清单走过来,扫了一眼我的桌面,又看了看电脑屏幕。
“电脑不用格式化,信息部会统一清理,你这样反而麻烦。”
我把合影放进包里,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我格式化的,是我的私人文件,和公司无关。”
赵磊又笑了,声音比刚才更大。
“427G的私人文件?李诚,你可真能吹。”
“你那破电脑里,除了公司的报表和脚本,还能有什么?难不成是你存的电影?”
我拎起装着私人物品的袋子,从他身边走过,在办公室门口停下脚步。
我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三天之内,你们会求着我回来。”
身后传来赵磊更加放肆的笑声,还有同事们压抑的议论声,我没有回头,推门走出了恒信科创的大门。
云州市的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却吹不散我心里的那股劲。
我知道,这不是结束,是开始。
推开家门,陈曦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看到我拎着袋子进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怎么这么早回来?这袋子里是什么?”
我把袋子放在玄关,换了鞋,坐在她身边。
“我被开除了。”
陈曦的手机“啪”地掉在沙发上,她猛地坐直身体,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开除?为什么?‘凌云’项目不是刚成功吗?你不是说,项目结束能升职加薪吗?”
一连串的问题,带着焦急,砸在我脸上。
我靠在沙发上,疲惫地闭上眼。
“公司说,岗位优化,我的工作没用了。”
陈曦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一丝委屈和愤怒。
“没用?你在那家公司干了六年!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加班到凌晨,你说你的工作没用?”
“李诚,你是不是又跟领导顶嘴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在公司别那么死脑筋,多跟人搞好关系,你怎么就是不听?”
我睁开眼,看着她泛红的眼眶。
我知道,她不是在怪我,是害怕。
我们在云州市买了房,每个月要还八千多的房贷,还有下个月即将出生的孩子,每一笔开销都压得我们喘不过气。
“我没有顶嘴。”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是他们卸磨杀驴,项目做完了,就把我踢了。”
陈曦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抹了一把眼泪,语气软了下来。
“卸磨杀驴……那现在怎么办?下个月的房贷怎么办?孩子出生的费用怎么办?”
“我早就跟你说,让你多学点核心技术,别一直做那些谁都能替代的活,你总说你喜欢钻研,钻研来钻研去,人家一句话就把你开了!”
她提到了赵磊,语气里满是不甘。
“还有那个赵磊,跟你同期进公司,什么都不会,就会拍领导马屁,现在都成主管了,你呢?还是个普通职员!”
我沉默了,没有辩解。
有些东西,不等到真相大白,说再多都没用。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公司技术部的老吴发来的微信。
老吴和我关系不错,六年来,只有他知道我做的那些“杂事”到底有多重要。
“诚哥,你走了不到一个小时,‘星火系统’的自动报表就出不来了。”
“赵磊在办公室发火,说你交接工作没做好,还让我们赶紧找你要脚本。”
我看着微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这才只是开始。
陈曦看到我笑,更急了。
“你还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笑?”
我把手机递给她,让她看老吴的消息。
“放心,不用急。”
“该着急的,不是我们。”
陈曦看着微信,愣了半天,脸上的焦急渐渐变成了疑惑。
“这是什么意思?你做的报表脚本,他们不能自己弄吗?”
我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有些事,等他们亲自体会到失去的痛苦,才会明白我的价值。
那顿晚饭,我们吃得格外沉默。
陈曦没什么胃口,扒拉了几口饭就放下了筷子,眼神时不时地瞟向我,有担忧,有不解,还有一丝埋怨。
“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要不要现在就投简历?”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我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咀嚼着。
“不急,等三天。”
“等三天?”陈曦的声音又提高了,“李诚,你能不能现实一点?工作都丢了,你还等什么?”
我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
“你知道‘凌云’项目为什么能提前一个月验收,还能拿到甲方的追加订单吗?”
陈曦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是因为你们项目组厉害吗?周总监还在公司群里发了红包,说多亏了他的决策。”
周明远,我的直属上司,“凌云”项目的总负责人,也是这次签字同意开除我的人。
我冷笑了一声。
“决策?他除了在会上画饼、在甲方面前装样子,什么都没做。”
“项目组一共十八个人,需要对接公司九个部门的 data,涉及六个不同年代开发的老旧系统,光是每天的数据同步和格式转换,就要占用三个人的工作量。”
“你觉得,赵磊那种连基本代码都写不明白的人,能解决这个问题吗?”
陈曦摇了摇头,她对我的工作内容,确实一无所知。
六年来,我从来没有跟她详细说过我做的事情,一来是觉得枯燥,二来是不想让她担心。
“是我。”
我平静地叙述着,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我花了三年时间,写了一套数据整合脚本,每天凌晨四点自动运行,登录六个老旧系统,抓取数据、清洗、转换,然后导入项目数据库。”
“周明远每天在晨会上展示的那些漂亮报表,赵磊用来向领导邀功的那些数据,都是我这个脚本生成的。”
“还有‘星火系统’的自动报表、客户数据查询接口,甚至是公司考勤系统的后台优化,都是我做的。”
陈曦听得目瞪口呆,眼神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那……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这些都是你的功劳啊!”
我自嘲地笑了笑。
“告诉他们有用吗?我说,周总监,你每天汇报的东西是我做的?我说,赵主管,你邀功的业绩是我帮你完成的?”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干杂活的,不需要知道我做了什么,只需要我把活干完,不拖他们的后腿就行。”
“而且,我写过详细的操作手册,提交过四次,建议把这些工具推广到全公司,能极大提升效率,但是,都被周明远压下来了。”
“他怕我功高震主,怕别人知道,一个‘干杂活’的,解决了公司这么多年的效率难题,他这个总监就没面子了。”
陈曦沉默了,她看着我,眼神里的埋怨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心疼。
“所以,你今天格式化的那些文件……”
“是我的私人财产。”
我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定。
“公司付我薪水,买的是我八小时的工作时间,不是我八小时之外的创造力,不是我花三年时间编写的脚本和工具。”
“我没有拿走公司的任何东西,我只是把属于我的‘工具箱’,带走了而已。”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赵磊”两个字。
我按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桌子上。
“喂?”
电话那头,赵磊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还有一丝慌乱。
“李诚!你到底搞什么鬼?‘星火系统’的报表为什么出不来?你是不是故意没交接清楚?”
我淡淡地回答:“我所有的工作,都按照流程交接给你了,报表出不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放屁!以前每天早上九点准时就发过来了,今天都快十点了,连个影子都没有!”
“我查了服务器,有个定时任务报错了,是不是你故意搞的鬼?你是不是不甘心被开除,想报复公司?”
我笑了,语气里满是嘲讽。
“赵主管,你也是计算机专业毕业的,一个定时任务报错,你不会看日志、不会调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