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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总说我不像他,我赌气做了3次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后懵了


“你不是总说我不像你吗?三份鉴定都在这里,今天把话说清楚。”
许知远把三份报告推到桌子中央。许建川没有像往常那样发火,只是一页页看完,随后起身进了卧室。
十分钟后,他拖着行李箱出来,把家门钥匙放在鞋柜上。陈素云追到门边,问他是不是连解释都不肯听。许建川没有回头,电梯门合上,楼道里只剩下行李轮子碾过地砖的声音。
三份报告的结论完全一致:排除生物学父子关系。
陈素云站在原地,手指捏着报告边缘,过了很久才蹲下去。她哭着说:“我认错了。”
许知远问她认错了什么,她却把那页报告压在掌心下,不肯再说。
直到这一刻,许知远才发现,母亲盯着的不是鉴定结论,而是报告上那一栏出生日期。

01许建川离开后,家里安静了很久。
陈素云坐在客厅地板上,三份鉴定报告还散在茶几上。许知远把她扶起来,她却没有去卧室,只是反复问他,那三份报告是不是都由正规机构出具。
许知远点了点头,告诉她,三次检测的结果完全一致,没有重新解释的必要。
陈素云拿起其中一份,看了很久。
“你爸以前说那些话,你就当没听见不行吗?为什么非要做到这一步?”
许知远听得有些烦。
“他每次喝酒都说我不像他,亲戚在场也说,邻居在场也说。我今年二十四岁了,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陈素云没再说话。
当天晚上,许知远给父亲打了七个电话,全部无人接听。第二天早上,他收到一条短信,只有一句话,让他以后照顾好母亲,家里的事情不要再联系。
许知远看完短信,直接拨了回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爸,你这是什么意思?鉴定结果出来了,你至少应该回来把事情说清楚。”
许建川的声音很冷。
“还有什么好说的?结果不是你自己要的吗?”
“那你就这样走了?妈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她有你照顾,我不欠你们什么。”
说完,电话被挂断。
许知远站在阳台上,手里的手机迟迟没有放下。他一直以为父亲只是嘴上怀疑,没想到三份报告出来后,对方竟然连解释的机会都不愿意给。
陈素云没有劝他再打电话,只是默默收拾餐桌。
“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鉴定会是这个结果?”
她擦桌子的手停了一下。
“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说你认错了?”
陈素云把抹布放进水池,低声说了一句,自己累了,随后回了房间。
许知远没有继续追问。
他开始整理父亲留下的东西。衣柜里少了几件常穿的外套,书桌上的文件也被拿走了大半。父亲走得很匆忙,却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离开的东西。
唯独书房角落里的一个铁皮工具箱,被留在了原地。
工具箱上挂着一把小锁。
许知远小时候见过这个箱子,父亲一直不让他碰,说里面都是旧工具。如今他找来钳子,费了些力气才把锁弄开。
里面没有工具,只有几张发黄的纸。
最上面是一张二十四年前的医院住院费用结算单,下面压着一份新生儿听力筛查回执。
许知远先看了结算单,确认上面的名字是陈素云,住院日期也与自己的出生日期相同。
可当他拿起那份回执时,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结算单上的新生儿登记编号是零三一七,而听力筛查回执上的编号却是零三二一。
他又把两张纸放在一起,逐项核对。
母亲的姓名、住院日期、出生时间都没有问题,只有婴儿编号不同。
两份同一天留下的医院材料,为什么会出现两个不同的新生儿编号?
许知远拿着回执走出书房。
陈素云正在晾衣服,看见那张纸后,手里的衣架突然掉在地上。
她弯腰去捡,动作却明显慢了下来。
“这东西你从哪儿找到的?”
“爸的工具箱里。妈,这个编号怎么回事?”
陈素云没有接过回执,只说放回去,年代久远的东西不一定准确。

许知远没有收回手。
“你看清楚了,这上面写的是我的出生日期。你告诉我,为什么编号不一样?”
陈素云转过身,半天没有回答。
过了几秒,她才低声说:
“你出生那天,医院出过一点情况。”
02许知远没有继续逼问母亲。
他把两张旧材料装进文件袋,第二天一早去了当年陈素云生产的医院。
医院已经合并更名,原来的住院楼也经过改造。许知远在门诊大厅问了两次,才找到负责旧病案查询的窗口。
工作人员听完他的来意,先核对了身份证和出生证明复印件。
“你要查的是二十四年前的新生儿出生记录?”
“对。我想核对一下当年的登记编号,手里有两份材料,编号不一样。”
工作人员看了看纸张,告诉他,早年的资料不一定全部录入电子系统,如果要查原始记录,需要提交书面申请。
许知远按照要求填写了申请表。
一个多小时后,工作人员把一张打印出来的查询结果交给他。
上面的出生日期、出生时间和母亲姓名都能对上。
但是新生儿听力筛查一栏显示,原始编号为零三二一,后来经过一次补录,才与出生登记资料建立关联。
许知远指着补录时间。
“这个补录是谁操作的?当时为什么要重新登记?”
工作人员查看了后台记录,表示系统只能显示补录日期,具体原因需要查询纸质档案。
“纸质档案在哪里?”
“以前的产科病区搬迁过几次,部分资料已经移交到市里的医疗档案中心。我们这里不一定有完整副本。”
许知远把查询结果收好,又问了一遍当年新生儿观察区的资料是否还在。
工作人员没有给出肯定答复,只让他先等书面申请的结果。
离开医院时,许知远给母亲打了电话。
“妈,我查到了。出生登记和听力筛查之间确实有一次补录。”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你当年说孩子出生后送去观察区,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素云过了一会儿才回答。
“你出生的时候,我情况不太好,医生说要马上处理。后来我昏睡了很久,醒过来时,护士说孩子在观察区,等检查结束才能抱回来。”
许知远问她具体等了多久。
陈素云说,她记得是第二天上午。
“你抱回来时,身上有什么标记?”
“有一张小卡片,写着你的名字和出生时间。”
“那编号呢?你核对过没有?”
陈素云沉默了。
她当时只看了孩子的脸,又听护士说母子平安,没有仔细核对其他信息。
许知远听完,心里更加不安。
母亲当年没有亲自确认孩子从观察区出来的完整过程。
他又问母亲,当年是否还有其他孩子同时接受检查。
陈素云说记不清了,只记得产房那晚有几位产妇同时生产,后来病房也换过一次。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我一直觉得没有必要。你从小就在家里长大,我和你爸把你养到二十四岁,谁会想到这些事情?”
这句话没有让许知远安心。
他回到家后,把两份材料重新摆在桌上,又拿出医院打印的补录记录。
三份材料放在一起,问题已经很明显。
出生登记编号、筛查编号、后来的补录编号,形成了三段不同的记录。
晚上,陈素云准备把材料收起来。
许知远拦住她。
“妈,我不是想怀疑你。我只想知道,当年到底是谁把我从观察区抱回来的。”
陈素云看着他,眼圈慢慢红了。
“那天我身体不好,根本没办法下床。护士把孩子抱到我面前,我看了一眼,就让她放下了。”
“你记得那个护士的样子吗?”
她摇头。
“那你记不记得,孩子抱回来之前,有没有人来过病房?”
陈素云这次没有立即回答。
她想了很久,才说,当年丈夫曾经出去过一次,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张单子,说医院已经办好了手续。
许知远抬头看她。

“什么手续?”
陈素云说不清楚,只记得许建川当时让她不要操心,好好休息。
许知远没有再问。
他把那份补录记录拍照保存,准备第二天继续查询。
如果当年只是普通的登记错误,为什么还需要重新补录?
而且,父亲为什么会主动告诉母亲手续已经办好?
03许知远开始重新整理父亲留下的东西。
他没有再碰母亲的房间,而是把书房里的抽屉全部清空。父亲平时不爱保留杂物,许多旧文件都已经扔掉,只有铁皮工具箱里的东西还算完整。
他把箱子里的纸张按照日期排列。
除了医院结算单和听力筛查回执,还有几张银行缴费凭条,以及一张已经泛黄的档案调阅申请回执。
申请日期是十六年前。
申请人一栏写着许建川。
查询事项一栏只有一行字:新生儿交接信息核对。
许知远盯着那行字,重新看了两遍。
父亲十六年前就查过自己的出生记录。
这件事让他很难理解。
如果父亲只是因为自己长得不像他,才在这些年里反复怀疑,那么十六年前为什么就已经申请核对新生儿交接信息?
他把回执拿到母亲面前。
陈素云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张东西你也找到了?”
“你知道它的存在?”
陈素云坐到沙发上,手指交叠在一起。
她说,许知远八岁那年,许建川曾经独自去过一次医院。回来后,两个人吵过一场。
当时她问丈夫查到了什么,许建川只说医院的资料不完整,让她以后不要再提。
“你当时为什么不问到底?”
“问过。他不肯说。”
“那你有没有怀疑过我不是你亲生的?”
陈素云抬起头,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我把你抱回来的时候,你那么小,我每天守着你。你发烧,我整夜不睡;你上学,我天天接送。我怎么会怀疑你不是我的孩子?”
许知远没有反驳。
他把那张回执收好,决定先找到当年医院的档案去向。
根据医院提供的旧资料移交编号,他联系到了市级医疗档案中心。对方告诉他,早年的部分纸质病案已经完成整理,但具体的转运和复核记录需要进一步核查。
许知远按照工作人员提供的联系方式,找到了退休的罗师傅。
罗师傅今年七十多岁,住在老城区。见面时,他先看了许知远带来的几张材料,又问了一遍医院名称和大致年份。
“你是想查当年的出生交接记录?”
“对,我母亲生产当天,新生儿登记编号出现过补录,我父亲十六年前还申请核对过一次。”
罗师傅没有马上回答。
他戴上老花镜,把那张调阅回执拿近了一些。
“这不是普通的病历查询。当年如果只是查住院情况,不会单独写新生儿交接信息。”
许知远追问原因。
罗师傅说,早年医院档案搬迁时,不同类别的资料会分别装箱,出生登记、护理交接和检查记录并不放在同一个档案袋里。
如果某份记录曾经单独调出复核,通常会留下转运登记。
“那您还记得当年有没有类似情况?”
罗师傅想了想,说二十四年前确实有一批新生儿资料被单独调出过,具体是不是许知远所在的那批,他还不能确定。
“后来资料搬迁的时候,有些附件没有按照原来的目录归档。我们那时候只负责转运,不负责决定哪些东西要留、哪些东西要补。”
许知远拿出补录记录。
罗师傅看了一会儿,指着右下角的编号说,这个编号与当年的一批复核资料相近。
但他无法仅凭一张纸确定对应关系。
“你最好去档案中心查原始转运清单。只要找到当年的箱号,就能知道那份交接记录后来去了哪里。”
许知远问,父亲十六年前有没有可能也查过同一批资料。
罗师傅没有给出答案。
他只是把回执还给许知远,提醒他不要只盯着出生证明。
“出生证明是后来使用的材料,真正需要核对的是最初交接时留下的记录。”
离开罗师傅家时,许知远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陈素云问他是不是又在查医院的事。
许知远说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
“知远,你爸走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没有。他只说以后不要联系。”
陈素云没有继续追问。
挂断电话后,许知远重新看了一遍父亲留下的申请回执。
十六年前,父亲已经找到过这条线索,却一直没有告诉任何人。
04三天后,许知远带着母亲去了市级医疗档案中心。
韩主任负责接待他们。
她先查看了医院出具的移交编号,又核对了许建川当年的档案调阅回执。
“这批资料年代比较久,可能需要从纸质目录开始查。你们先不要着急,能不能找到完整材料,还要看当年的归档情况。”
许知远把出生登记、听力筛查回执和补录记录依次递过去。
韩主任看完后,要求工作人员查询二十四年前新生儿观察区的原始资料。
第一次查询没有结果。
她又让工作人员按照当年的医院名称、病区编号和时间范围重新检索。
这一次,系统里出现了两条记录。
两条记录都属于同一天夜里,地点是原医院的新生儿观察区。
其中一条对应陈素云的住院信息,另一条则没有完整关联母亲姓名。
许知远看着屏幕,问韩主任:
“这两条记录为什么没有同时关联到出生登记?”
韩主任解释,早期纸质资料转入电子系统时,并不是所有项目都能完整对应。有些信息缺失,需要人工核验。
她又调出第二条记录的归档情况。
屏幕显示,这条资料曾经进行过一次单独复核,复核后形成了补录附件。
许知远把父亲十六年前的申请回执放到桌上。
“我父亲当年查的,会不会就是这份资料?”
韩主任看了看回执上的日期,又核对了档案编号。
“从编号上看,有关联的可能,但还不能确认。需要找到当时的纸质转运清单。”
陈素云一直坐在旁边,没有说话。
直到工作人员提到两条新生儿记录时,她才突然开口。
“能不能查一下,当天有没有孩子被临时转到其他观察区?”
韩主任看了她一眼。
“这个要看护理交接记录。出生登记和护理转运是两套资料,不一定放在一起。”
陈素云低下头,双手放在膝盖上。
许知远发现她的手一直在轻微发抖。
他问她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陈素云摇头,没有回答。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工作人员从旧目录里查到一条纸质资料的移交信息。
资料编号与罗师傅提供的线索能够对应。
韩主任让工作人员去库房核对。
等待期间,许知远再次询问父亲当年的申请是否留下过查询结果。
韩主任查了一遍,说十六年前确实有过一次档案调阅,但目前系统只保留了申请记录,没有找到完整的查阅反馈。
“也就是说,我父亲看过这份资料,却没有留下结果?”
“目前能查到的只有这些。是否还有其他纸质记录,需要继续核对。”
许知远没有再追问。
他转头看向母亲,发现陈素云正盯着桌面上的出生登记复印件。
“妈,你是不是知道爸当年查到了什么?”
陈素云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他回来以后,把所有材料都收了起来。”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愿意让我查?”
她抬头看着儿子,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我怕你查到最后,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这句话让许知远没有立即接话。
他一直以为母亲反对调查,是担心家庭彻底散掉。
可现在看来,她害怕的似乎不只是父亲离开。
四十多分钟后,工作人员从库房回来,手里拿着一份旧档案目录。
目录显示,当年新生儿观察区的资料曾经单独装箱移交,其中一份附件被标注为待复核。
韩主任让工作人员继续查找对应的纸质资料。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封口发黄的资料袋被送到桌面。
袋子外面写着原医院名称、年份和病区编号。
封口处还有一枚旧印章。
韩主任核对了编号,确认这就是他们要找的那批资料。
她没有立即拆开,而是先让许知远和陈素云签署档案查阅登记。
许知远签完名字,转头看向母亲。

陈素云没有动笔。
“妈,到了这里,你还要瞒着我吗?”
陈素云看着那个资料袋,慢慢拿起笔。
签完字后,她把手收了回来。
韩主任戴上手套,准备打开资料袋。
许知远刚要往前走,陈素云却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
“知远,等一下。”
05档案中心的工作人员将资料袋放到桌面上。
韩主任先核对封口编号,又对照目录上的登记日期,确认没有问题后,才小心拆开封口。
里面有几张已经发黄的纸。
最上面是当年的新生儿观察区登记目录,下面压着护理交接记录和一份补充登记材料。
许知远先看到了自己的出生日期。
他往下寻找母亲的名字,却发现那一页有几处字迹已经模糊,部分内容还被后来填写的文字覆盖。
韩主任将资料逐页摊开,提醒他们不要直接触碰原件。
“这些是原始档案,部分记录已经有过修补。你们先看复印件,有问题可以逐项核对。”
许知远拿起工作人员递来的复印件。
第一张是新生儿观察区登记表。
第二张是护理交接记录。
第三张则是一份单独保存的补充登记纸。
他刚看了几行,陈素云就突然站了起来。
她没有去看许知远手里的复印件,而是盯着桌面上那张补充登记纸。
韩主任本来还在解释资料的归档过程,看到她的反应后,声音慢慢停了下来。
许知远转过头。
“妈,你认识这张纸?”
陈素云没有回答。
她伸出手,想拿起那张纸,手指碰到纸边时却停住了。
许知远把复印件递给她。
她只看了第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不对……”
许知远问哪里不对。
陈素云没有说话,又把纸拿近了一些。
她反复核对上面的日期和编号,嘴唇一点点发白。
韩主任原本准备把档案收回去,见状又停了下来。
“您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如果对记录有疑问,可以先标注出来,我们再核对原件。”
陈素云没有回应。
许知远站在她身边,伸手想把纸拿过来。
她却突然将那几页材料按在桌面上。
“先别看。”
“妈,为什么不能看?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查清楚当年的事。”
陈素云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她的手指死死掐着纸边,指节已经发白。
就在这时,档案室外传来脚步声。
罗师傅赶到了。
许知远之前联系过他,告诉他已经找到当年的档案转运资料,希望他能过来核对编号。
罗师傅进门后,先和韩主任打了招呼,随后走到桌边。
他看到那份补充登记纸,脚步突然停住。
“这份资料怎么会在这里?”
许知远立刻转过头。
“罗师傅,您认识它?”
罗师傅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看陈素云,又看向桌面上的原始记录。
韩主任抬了抬手,像是想把那页纸收回去,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神情比刚才难看得多。
许知远站在几个人中间,心里那股疑问一下冲了上来。
所有人都已经看见了,只有他一个人还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这种感觉让他胸口发闷。
“到底怎么了?你们谁给我说一句!”
没人接。
陈素云盯着那页旧记录,嘴唇一点点发白,像是想说什么,却半天都没把话说出来。
罗师傅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了下来。
韩主任看了一眼原件,随后将目光移向陈素云。

许知远再次伸手,想把那张纸拿过来。
陈素云却突然抬起手,挡住了他。
她看着那页纸,整个人开始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抬起头,眼神发直,声音发颤,几乎不成句:
“这……这怎么可能……难不成二十四年前的那件事……”
06档案室里,陈素云始终没有松开那几张纸。
许知远站在她身边,等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
“妈,你刚才说认错了,到底认错了什么?”
陈素云抬头看着他,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来。
“我认错的不是你爸,是当年抱回来的那个孩子。”
许知远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原始记录,又看向韩主任。
韩主任没有打断,只让工作人员将几份材料按照编号重新排列。
第一份是陈素云当年的生产登记,第二份是新生儿观察区接收记录,第三份是护理交接表。
韩主任指着其中两行文字。
“这里有两名新生儿,出生时间相差不到半小时。第一名登记在陈素云名下,第二名登记在罗玉芬名下。”
许知远立即问:“罗玉芬是谁?”
“另一名产妇。当年也住在同一层病区。”
陈素云听见这个名字,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低声说,当年确实记得有一个姓罗的产妇,只是两个人没有怎么说过话。
韩主任继续翻看资料。
两名新生儿出生后,都被送进了观察区。当天清晨,观察区进行过一次临时转床,部分婴儿被转移到相邻区域。
“问题就出在这次转床交接上。”
许知远凑近看。
交接表上,原本写着两个不同的编号,后来其中一处出现了手工修改的痕迹。修改位置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备注,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韩主任让工作人员放大复印件。
上面写着:编号待复核。
许知远的手指停在那四个字上。
“既然当时已经发现编号有问题,为什么后面还能办理出院?”
韩主任没有直接回答。
她将另一张纸拿过来。
这是一份新生儿出区登记表,上面记录着两名孩子离开观察区的时间。
两份记录的时间相差不到十分钟,但原始核对栏里,没有找到两位产妇的完整签名。
“按照正常流程,孩子离开观察区之前,应该核对母亲信息、出生编号和交接情况。可这份记录不完整。”
许知远转头看向母亲。
陈素云的脸色已经很难看。
“你当年抱回来的孩子,是不是没有核对过编号?”
她点了点头。
“那时候我刚做完手术,身上没有力气。护士把孩子抱到床边,说是我的儿子。我只看了孩子一眼,听见他说了我的名字,就没有再问。”
许知远又问:“爸当时呢?”
陈素云摇头。
她说许建川当时一直在外面办理手续,后来孩子被抱回来,他也只是看了一眼,没有要求医院重新核对。
罗师傅拿起那张转床交接表,看了几眼。
“这张表当年应该还有后续核验记录。单凭这几页,还不能确定最后交接出去的两个孩子是否真的拿错了。”

韩主任点头。
她让工作人员继续查找对应的原始出区登记。
然而,检索了十几分钟,系统仍然没有找到完整记录。
许知远问:“是不是还有别的档案?”
韩主任告诉他,当年这批资料曾经被单独调阅过,部分附件可能被放进了复核档案,需要根据旧目录继续查找。
许知远忽然想起父亲十六年前留下的申请回执。
他将照片递给韩主任。
韩主任核对了一下,发现当年许建川调阅的,正是这批新生儿交接资料。
“你父亲十六年前就查到了这里?”
许知远点头。
陈素云听见这句话,低下头,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他当年回来问过我,孩子刚抱回来的时候,我有没有看过脚上的编号。我说没有。他后来就不再问了。”
许知远终于明白,父亲这些年反复说他不像自己,并不是毫无缘由。
但他仍然无法理解,既然父亲早就发现了疑点,为什么从来不肯把事情说清楚。
韩主任让工作人员继续核查旧档案。
临走前,她告诉许知远,医院已经将这批资料列入历史档案复核范围,后续如果找到完整交接记录,会通知他们。
许知远收起复印件,扶着母亲走出档案中心。
到了停车场,陈素云突然停下脚步。
“知远,你爸不是不想要你。他只是一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件事。”
许知远没有接话。
他拿出手机,重新翻到父亲留下的那张十六年前的申请回执。
申请日期下面,还有一行此前没有注意到的小字。
那是当年档案查询的补充备注。
上面写着:申请人要求核对另一名新生儿的家庭信息。
许知远看了很久。
父亲当年查的,根本不只是自己的儿子。
07当天晚上,许知远终于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许建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不是说过了吗?以后别再打电话。”
许知远没有争辩,直接把档案复印件拍照发了过去。
“你十六年前查过这些东西,为什么不告诉我?”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许建川才问:
“你们找到原始记录了?”
“找到一部分。上面有两个孩子的编号,还有一次转床交接异常。”
许建川没有继续追问档案内容,而是问母亲在不在旁边。
许知远说母亲就在家里。
“明天上午,我回去一趟。”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上午九点,许建川准时出现在家门口。
他没有带行李,只拿着一个旧公文包。
陈素云打开门后,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有先说话。
许知远让父亲坐下,把档案复印件放在茶几上。
许建川看了一眼,伸手翻到第二页。
当他看到那张补充登记表时,手指停住了。
“这份东西,和我当年看到的不一样。”
许知远立刻问:“你十六年前到底查到了什么?”
许建川没有马上回答。
他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里面有一份医院当年出具的查询回执,还有一张复印得不太清楚的档案目录。
许建川说,十六年前,许知远准备办理户籍资料变更,他去医院补办出生证明时,发现当年的出生登记和后续筛查资料存在编号差异。
他当时提出核查,工作人员告诉他,资料已经经过补录,暂时无法确定是否存在交接错误。

“我问过你妈,她说抱回来的时候没有核对编号。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可又没有证据。”
许知远看着父亲。
“所以你这些年一直说我不像你?”
许建川低下头。
他承认自己确实怀疑过。
刚开始只是因为周围亲戚总说许知远长得不像他,后来发现医院资料也有问题,他便越来越难以放下。
但他从未真正认定陈素云背着他做过什么。
“我不是怀疑你妈在外面有人。我是怀疑当年医院出了差错,可那时候没有证据,连原始资料都找不到。”
许知远问:“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许建川抬起头,声音有些哑。
“我怕说出来,你妈受不了。也怕最后查出来什么都没有,反倒让一家人连日子都过不下去。”
他停了一下,又继续说。
“后来你长大了,我每次喝酒,看见你那张脸,就会想起这件事。我知道自己不该拿这种话伤你,可我控制不住。”
许知远没有替父亲解释。
“那这次鉴定结果出来,你为什么直接走了?”
许建川沉默了很久。
“三份结果都一样,我才知道自己这些年怀疑的事情可能是真的。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妈。我说了那些话,现在想起来也不应该。”
陈素云坐在旁边,眼泪一直没有停。
“你怀疑医院,为什么不和我一起查?你让我一个人猜了这么多年。”
许建川没有反驳。
他把牛皮纸信封里的资料全部拿出来,放在桌上。
其中有一份十六年前的查询记录,最后一栏写着:建议继续核对另一家庭新生儿资料。
许知远问:“你当年有没有找到罗玉芬?”
许建川点头。
当年他按照医院留下的一条旧联系信息,曾经找到过罗玉芬的家庭。
但对方已经搬家,电话也无法接通。
他没有再继续追查。
“这次你们找到了原始档案,我觉得应该把两家人都找出来。”
许知远重新联系了韩主任。
韩主任听完情况后,表示医院已经启动历史资料复核,可以根据档案中的原始信息联系另一名新生儿的家庭,但涉及个人资料,需要按照规定征得相关人员同意。
下午,韩主任打来电话。
她说,经过核对,已经联系上当年的另一名产妇罗玉芬。
对方听说旧档案的事情后,愿意带着丈夫和儿子前来核实。
约定时间是第二天上午。
挂断电话后,许知远坐在沙发上,半天没有动。
陈素云走过来,轻轻把一杯水放在他面前。
“如果真的是抱错了,你还愿意认我们吗?”
许知远看着她。
“我从小就在这个家里长大,这二十四年不是假的。至于其他事情,等查清楚再说。”
陈素云没有再问。
许建川坐在另一边,低头看着那张旧申请回执。
这是他十六年前留下的东西,也是他这些年一直不肯丢掉的东西。
第二天,他们将见到另一个家庭。
08第二天上午十点,许知远和父母再次来到医院。
罗玉芬一家已经在会议室等候。
罗玉芬五十岁出头,身边坐着丈夫郭明远,旁边还有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男人,名叫郭承安。
双方第一次见面,都没有立即开口。
韩主任先介绍了当年的档案情况,又将两名新生儿的登记资料放在桌面上。
罗玉芬看着陈素云,问了一句:
“当年你是不是住在三零七病房?”
陈素云点头。
罗玉芬的眼睛一下红了。
她说自己当年也在同一层病区生产,孩子出生后被送去观察区。她出院时,医院告诉她一切正常,她便没有继续追问。
这些年,她从来没有怀疑过儿子的身份。
郭承安一直坐着,没有说话。
许知远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年龄相同,出生日期只相差不到半小时。

韩主任没有直接宣布结论,而是先让双方核对现有档案。
工作人员将当年两名新生儿的接收记录、转床记录和出区记录依次摆开。
这次,他们终于找到了缺失的那份原始附件。
附件上明确记录了两名新生儿的编号,以及转床前后的交接情况。
在后续出区核对栏中,两个编号的对应关系出现了交叉。
也就是说,当年两名孩子离开观察区时,使用的登记信息发生了错位。
罗玉芬捂住嘴,郭明远站了起来。
陈素云看着那几行字,眼泪再次落下来。
许建川没有说话,只是将那份资料翻到了最后一页。
韩主任提醒双方,历史档案能够证明当年交接环节存在严重异常,但最终的亲子关系仍然需要通过独立鉴定确认。
双方都同意。
当天,六个人分别完成了采样。
许知远没有立即离开医院。
他坐在走廊里,手里拿着采样后的凭证。
郭承安坐在不远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主动说话。
过了几分钟,郭承安先开口。
“你觉得结果会是什么?”
许知远摇头。
“不知道。等报告吧。”
郭承安点点头。
“我妈刚才一直在哭。我以前从来没见她这样。”
许知远没有回答。
他想起陈素云这些年为自己做过的事情,想起父亲每次喝酒后说的那句话,也想起自己拿到三份鉴定报告时的愤怒。
现在,他终于知道,这件事远比父亲一句不像自己复杂得多。
四天后,鉴定机构通知双方领取报告。
许知远和父母再次来到医院。
工作人员先核对身份,再将两份报告分别交给双方。
许建川拿到报告后,没有立即打开。
许知远低头看着自己的那一份。
结果显示,他与陈素云、许建川均不符合生物学亲子关系。
而另一份报告显示,郭承安与许建川、陈素云存在明确的生物学亲子关系。
同时,许知远与罗玉芬、郭明远符合生物学亲子关系。
二十四年前,两家人在同一家医院抱回了彼此的孩子。
会议室里很安静。
罗玉芬拿着报告哭了出来。
郭明远站在她身边,半天没有说话。
郭承安低头看着报告,手指反复摩挲纸张边缘。
许建川把自己的那份报告放到桌上,转头看向许知远。
“知远,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许知远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着父亲,过了一会儿才说:
“我知道。但你当年那些话,也不能因为今天查清楚了,就当没发生过。”
许建川点头。
“是我对不起你。”
陈素云走到许知远面前,伸手想碰他的肩膀,却又停住。
“知远,妈当年真的不知道。孩子抱回来的时候,我以为那就是自己生的。我没有认出编号,也没有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许知远看着她。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陈素云哭着说:
“可我还是把你认错了。”
许知远没有责怪她。
二十四年前的交接错误,不是她能够控制的。她只是一个刚做完手术、身体虚弱的母亲,按照医院的安排接过了孩子。
但这二十四年,也不是一张鉴定报告就能抹掉的。
郭承安走过来,站在许知远面前。
“以后怎么称呼两边的父母,我还没想好。”
许知远点头。
“我也一样。先慢慢来吧。”
医院随后启动了正式的历史档案调查程序,对当年的交接错误进行核查,并向两家人说明后续处理方式。
许建川没有要求许知远马上回家。
他只是把家里的钥匙重新放到儿子手里。
“家里的房间还给你留着。什么时候想回来,什么时候回来。”
许知远接过钥匙,没有说原谅,也没有拒绝。
几天后,他和郭承安第一次一起去看望两边的父母。
罗玉芬准备了许多年前的旧照片,陈素云也翻出了许知远小时候的相册。
两本相册放在一起,照片里的两个孩子都穿着同样大小的衣服,只是生活在不同的家庭里。
许知远看完照片,把相册轻轻合上。
他没有急着改口,也没有因为找到了生身父母,就否定养育自己二十四年的感情。
离开时,许建川送他到楼下。
“以后别再做那些鉴定了。你是谁,我已经知道了。”
许知远看着父亲。
“我早就知道自己是谁。我只是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建川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才各自转身。
那三份亲子鉴定,曾经让一个家庭分开,也让两个家庭重新找到彼此。
而对许知远来说,真正需要时间解决的,并不是血缘关系。
是二十四年的生活已经无法重新来过,但往后的日子,还可以重新开始。
《我爸喝醉酒总说我不像他,我赌气做了3次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后我爸将我和妈妈都抛弃了,我妈哭着说了四个字》情节稍有润色虚构,如有雷同属巧合;图片均为网图,配合叙事;原创文章,请勿转载抄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