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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否》番外:看懂齐衡晚年念叨的 “盛小六”,才懂他的爱有多假

《知否》番外:看懂齐衡晚年念叨的 “盛小六”,才懂他的爱有多假.......嘉靖二十年的冬,雪落满了齐国公府的庭院。致仕

《知否》番外:看懂齐衡晚年念叨的 “盛小六”,才懂他的爱有多假.......

嘉靖二十年的冬,雪落满了齐国公府的庭院。致仕多年的齐衡坐在书房的暖阁里,指尖抚过泛黄的《论语》,书页的空白处,还留着他少年时写下的批注,字迹锋锐,带着未经世事的意气。

门帘被轻轻掀开,他的二孙子齐述捧着一卷诗集进来,身上落了薄薄一层雪,凑到他跟前,声音带着少年人的好奇:“爷爷,方才收拾您的旧箱子,翻出了这个,里面夹着的纸条上,写着‘盛小六’三个字,这是谁啊?”

齐衡的指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卷诗集上。是当年盛家书塾里用的版本,边角已经磨得起了毛,夹着的纸条上,是他当年随手写下的三个字,墨迹已经淡得快要看不清了。

他抬眼看向窗外,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像极了几十年前,盛家书塾外的那场冬雪。那时候他还是个十五岁的少年,是京城人人称羡的齐国公府嫡次子,是国子监里最出挑的学子,是全京城贵女们梦里的齐元若。

也是那时候,他第一次注意到盛家的六姑娘,盛明兰。

盛家书塾的日子,在齐衡的记忆里,一直是暖的。暖炉烧得旺,先生讲的书不枯燥,更重要的是,这里有和他一起读书的同窗,有盛家的三位姑娘。

全京城的人都捧着他,国公府的嫡子,相貌出众,才华横溢,走到哪里,都有贵女们含羞带怯的目光,有世家子弟们刻意的逢迎。就连盛家的两位姑娘,也不例外。四姑娘墨兰,总是借着问功课的由头,往他身边凑,眼角眉梢都带着讨好;五姑娘如兰,虽是嫡女,性子骄纵,见了他也会收敛脾气,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安。

只有六姑娘明兰,永远躲着他。

每次他凑过去想跟她说句话,她都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立刻低下头,规规矩矩地行礼,喊一声 “齐公子”,然后找个借口,立刻躲得远远的。

先生提问,她永远只答最稳妥的那一句,不多说一个字;姐妹们凑在一起说笑,她永远坐在最角落,安安静静地听着,不抢话,不冒头;就连他偷偷塞给她的那支上好的狼毫笔,她转头就送给了姐姐如兰,连碰都不肯多碰一下。

那时候的齐衡,只觉得这个姑娘和全京城的女子都不一样。她不贪慕他的家世,不讨好他的身份,安安静静的,软乎乎的,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玉,干净,纯粹。

他见惯了趋炎附势,见惯了虚情假意,只有这个躲在角落的小姑娘,让他觉得,这才是他想要的、不掺任何杂质的情意。

他开始变着法子对她好。学堂里的点心,他挑最好的留给她;她的功课落下了,他偷偷把自己的笔记塞给她;马球会、赏花宴,只要有她在的地方,他一定想方设法地去。他觉得,自己是在对她好,是在把自己满心的欢喜,捧到她面前。

他从来没想过,这些他自以为是的好,会给她带来多少麻烦。

那支狼毫笔,他偷偷塞给她的第二天,就被墨兰发现了。墨兰在盛紘面前哭哭啼啼,说明兰攀附国公府,拿着齐公子送的东西显摆,还说姐妹几个里,就明兰最会勾引人。盛紘本就对庶女要求严苛,当即就把明兰叫到跟前,狠狠训斥了一顿,罚她在祠堂跪了两个时辰。

这件事,齐衡后来是知道的。可他只觉得,盛紘太过严苛,不过是一支笔,何至于此?他甚至还觉得,是明兰太软弱,受了委屈也不肯跟他说。他从来没往深处想过,一个没了生母、只靠着祖母庇护的庶女,在嫡庶尊卑分明的盛家,拿着国公府嫡子送的笔,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 “不知天高地厚”,意味着 “攀附权贵”,意味着她会成为全府上下的眼中钉,意味着她小心翼翼维持的 “藏拙守愚” 的生存法则,被他轻而易举地打破了。

马球会上的事,更是如此。余嫣然的亡母遗物被人拿来做彩头,她哭着不敢上场,齐衡看着心里不忍,转头就去拉明兰,要她陪自己上场打马球,帮余嫣然赢回簪子。

明兰当时脸都白了,反复跟他说 “我不会打,齐公子你找别人吧”“我不能上场,会惹麻烦的”。可他只当她是害羞,是谦虚,拍着胸脯跟她说 “有我在,你别怕,出了事我担着”。

他硬是拉着她上了场,赢了那场马球,帮余嫣然拿回了簪子。他自己心里得意得很,觉得自己做了件好事,也让明兰出了风头。

可他没看见,场下的贵女们,看向明兰的眼神里,满是嫉妒和鄙夷;没听见那些勋贵家眷们,窃窃私语地议论,说盛家一个庶女,竟然敢抛头露面,跟国公府的嫡子同场打球,不知廉耻,没有规矩。

更没看见,回府之后,盛老太太气得手都抖了,拿着戒尺打了明兰的手心,红着眼圈问她:“你可知你今天差点毁了自己?你一个庶女,跟齐国公府的公子凑在一起,全京城的人都看着,你以后的婚事还要不要了?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这些事,齐衡不是不知道,只是他没放在心上。他眼里只有自己那份滚烫的心意,只想着怎么让明兰知道他喜欢她,只想着怎么把自己的欢喜表达出来。至于这些举动会给明兰带来什么样的风险,什么样的代价,他从来没认真想过。

他总觉得,自己是齐国公府的嫡子,只要他想护着她,就没人能伤她。可他忘了,在那个年代,男子的风流韵事是佳话,女子的一点流言蜚语,就能让她万劫不复。他把所有的风光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却把所有的风险和骂名,都留给了明兰一个人。

那时候的他,还不明白,真正的喜欢,首先是护对方的周全,而不是只顾着自己的心意宣泄。他更不明白,他从一开始喜欢的,就不是真实的盛明兰,只是他自己脑补出来的,那个干净、纯粹、软乎乎的、需要他保护的少女幻影。

他从来没问过自己,明兰为什么永远躲着他?为什么永远那么乖,那么懂事,那么不爱出风头?

他从来没想过,那不是她的天性,是她的生存之道。生母卫小娘一尸两命,死在了深宅大院的算计里,她被盛老太太接到身边抚养,看似有了依靠,实则如履薄冰。

盛紘的偏爱都给了墨兰,嫡母王若弗眼里只有自己的儿女,她在盛家,就像一叶浮萍,一步都不能走错。藏拙、守愚、不冒尖、不惹事,是她能活下去的唯一法则。

这些,顾廷烨一眼就看透了。

顾廷烨知道,她的乖巧是装的,温顺是演的,她心里门儿清,比谁都清醒,比谁都有主意。所以顾廷烨从不会逼她做什么,只会在她需要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帮她摆平麻烦,护她周全。

可齐衡,终其一生,都没看透这一点。他只愿意看自己想看到的样子,只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幻影。他对着那个幻影,倾注了自己所有的少年意气,却从来没低头看过,真实的盛明兰,正活在什么样的水深火热里。

齐衡第一次跟明兰提亲,是在他十七岁那年。

他对着明兰赌咒发誓,说自己这辈子非她不娶,说他一定会说服母亲平宁郡主,风风光光地把她娶进齐国公府。他让明兰一定要等他,一定要相信他。

明兰当时只是低着头,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跟他说了一句:“齐公子,别再说了,传出去,我就活不成了。”

那时候的齐衡,只觉得她是胆小,是不相信他的心意。他拍着胸脯跟她保证,说自己一定能成,让她只管放心等。可他从来没认真想过,平宁郡主有多看重门第,有多瞧不上五品官宦家的庶女;更没想过,一旦他失败了,明兰要面对什么样的结局。

他的抗争,来得轰轰烈烈,却又软弱无力。他跟平宁郡主摊牌,说非盛明兰不娶,平宁郡主气得摔了杯子,把他锁在了院子里。他就绝食,三天不吃饭,把自己饿得头晕眼花,逼平宁郡主松口。

可除了绝食,他什么都没做。他没有联合父亲齐国公,去找皇后娘娘说情,没有去联络其他勋贵,跟邕王抗衡,甚至没有提前给盛家递一句话,告诉盛家他的打算,让盛家有个准备。

他所谓的抗争,更像是一场少年人的意气用事,一场演给自己看的深情戏码。他感动于自己的为爱奋不顾身,却从来没为这场 “奋不顾身”,做过任何周全的规划,想过任何最坏的结果。

变故来得比他想象的更快。邕王的女儿嘉成县主看上了他,邕王以齐国公的性命相要挟,逼他娶嘉成县主。平宁郡主跪在他面前,哭着求他,说齐家满门的性命,都握在他手里。

他几乎没有犹豫,就妥协了。

他给自己找了无数个理由:他不能连累父亲,不能连累齐家满门,他是齐家的嫡子,不能这么自私。他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是命运弄人,是世俗阻碍,让他和明兰错过了。

可他从来没想过,他妥协之后,明兰要怎么办。

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派人去盛家,给明兰一个交代,给盛家一个说法。直到他和嘉成县主的婚讯,传遍了整个京城,大街小巷都在议论,说齐国公府的齐公子,要娶邕王的女儿嘉成县主了,之前说要娶盛家庶女的话,不过是小孩子闹着玩。

那时候,全京城的人都在看盛家的笑话,都在嘲笑明兰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说她一个五品官的庶女,也敢肖想国公府的嫡子,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明兰身上。若不是盛老太太死死护着,若不是明兰自己心性坚定,恐怕早就被这些流言蜚语,逼得没了活路。

这些,齐衡不是不知道。只是他那时候,忙着筹备婚礼,忙着应付邕王,忙着安抚平宁郡主,根本没心思去管,那个被他许下承诺,又被他随手丢下的姑娘,正在经历什么。

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够委屈了,够不容易了。他为了这段感情,绝食过,抗争过,最后为了家族,不得不放弃,他自己才是最可怜的那个人。

他从来没意识到,他这场轰轰烈烈的求娶,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自我感动。他给了明兰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把她推到了全京城的风口浪尖,让她成了所有人的笑柄,最后却拍拍屁股,娶了别人,只留下她一个人,面对所有的风雨和谩骂。

真正的爱,是一诺千金,是言出必行,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先为对方想好退路。可这些,齐衡都没有。他的承诺,不过是一张空头支票,风一吹,就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