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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夫误娶我继妹后,他提议抬我为贵妾,等有了儿子再升为平妻(上集)

声明:本篇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在那个风和日丽的良辰吉日,我与继妹一同出嫁,本应各自步入幸福的殿堂。谁料,命运

声明:本篇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在那个风和日丽的良辰吉日,我与继妹一同出嫁,本应各自步入幸福的殿堂。

谁料,命运却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花轿竟被抬错了方向。

她误打误撞地来到了我 日思夜想的竹马家,而我却被送到了她表哥的门前。

我的竹马,风度翩翩,才貌双全,是所有人眼中的如意郎君;而她的表哥,却面容黝黑,相貌平平,令人望而生畏。

当我终于察觉到这场荒唐的差错时,一切都已太迟。

她已与我的竹马共度良宵,而她的表哥,如同一头饥饿的猛兽,正向我步步逼近。

1

我从袖中掏出剪刀,狠狠地扎向卢子彬的脸。

他垂下眼帘,目光阴冷如蛇,咬牙切齿地对我说:“事情到了这一步,挣扎也没用,你不如乖乖认命,跟着我,还能有口饭吃。”

认命?

开什么玩笑!

怒火瞬间冲上头顶,我猛地挣脱他的手,凭借着满腔的勇气,挥舞着剪刀朝他乱扎,一次又一次。

他骂我是个疯子,试图压制住我,可我哪里是他能轻易制服的?他只能狼狈地躲闪。

有些他躲开了,有些却没躲掉。

直到我累得筋疲力尽,瘫坐在地上喘气,才发现他身上已经布满了伤口,大腿、胳膊、前胸、脸、脚,至少有五处被剪刀扎中。

我只想让他死,可他偏偏没死。

这时,大门被人猛地推开,一群人呼啦啦地闯了进来。

我的父亲、继母、我的竹马王云霁、继妹阮灵,还有卢子彬的父母。

卢母看到浑身是血的卢子彬,当场晕了过去。

卢父赶紧扶起儿子,大喊着叫府医。

我父亲皱紧了眉头,沉声道:“即便他对你不轨,你也不能下这么狠的手。”

继母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开口。

阮灵一脸悲苦,带着哭腔说:“姐姐,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可事情已经这样了,你何必这么狠心?表哥是卢家的独子,要是他有个好歹,阮家……”

她没说完,却意味深长地看向父亲。

父亲勃然大怒,指着我吼道:“阮绵,今天卢子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给他陪葬!”

王云霁满眼心疼,他看了一眼阮灵,走到我身边,拽住我的手腕,低声说:“绵绵,是我来晚了。婚约本该是咱俩的,可现在大错已铸,如果你不喜欢卢子彬,不愿意将错就错,我带你回去……”

他顿了顿,咬牙切齿地说:“我带你回去当贵妾,灵儿一定会对你好的。”

他身上弥漫着梨花香,那是阮灵最喜欢的熏香味道。

我感到一阵恶心,猛地甩开他的手,怒吼道:“这是错?还是你们早就策划好的?”

王云霁的眼球剧烈震颤,满脸惊恐。

2

我拼了半条命,好不容易回了阮府。

卢子彬躺在那里,血流得不少,远远望去,满眼都是刺目的红,可仔细一瞧,不过是些皮外伤罢了。

接下来,就不得不处理换嫁这档子棘手的事。

王家倒是雷厉风行,立马派人去查,最后竟把过错一股脑儿全安在了主轿夫头上。

可这事儿,明眼人谁不清楚,那主轿夫不过是个替罪羊罢了。

这主轿夫本就是阮家安排的,结果当天,他怀里揣着钱财,脚底抹油,直接跑了,连个人影都找不着。

王家这边的态度也摆得明明白白,阮灵虽说只是继女,可她终究也是阮家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女儿,如今木已成舟,这事就这样定了,他们认下这门亲事,阮灵就是他们的儿媳妇。

再说说我,我自小就与王云霁定下了娃娃亲,我们一起长大,从牙牙学语到如今亭亭玉立,感情那叫一个深厚。

只是我命运不济,偏偏与外男有了接触,这一下,我的名声算是毁得彻底。

他们倒也“大方”,愿意抬我为贵妾。还说得好听,等将来我有了男嗣,就抬我为平妻。

卢家那边,也是满心的不情愿。他们家儿子被王家抢了去,自然是把这笔账算在了阮家头上,一口咬定是我们的过错。

他们要求阮家必须赔给他们一个儿媳妇,要把我送去卢家,让我给卢子彬磕头认错,然后才勉强认我做个妾室。

我爹呢,他倒好,听了这些说辞后,大手一挥,直接说道:“既然是错了,那就将错就错呗!阮灵嫁给王家做妻子,你就去卢家当儿媳。”

继母也跟着附和,嘴里说要听我爹的,可她那眼里藏着的一抹得意,怎么都藏不住,仿佛这事儿对她来说,是一场天大的胜利。

可这两个方案,我哪怕是拼了这条命,也誓死不从。

我只是冷冷开口,说我要把我抬入王家的嫁妆抬回来。

那可都是我娘亲手留给我的,每一件都承载着我娘对我的爱和牵挂,它们是我的私产,谁也别想染指。

我爹一听,顿时怒不可遏,狠狠地甩了我一耳光。

我嘴角瞬间溢出鲜血,可我依旧丝毫不畏惧,毫不怯懦地回瞪着他,大声说道:“你也知道她的嫁妆少啊?你以为用这种方法,就能替她霸占我娘留给我的东西?哼,简直是白日做梦!”

我爹气得满脸通红,抄起手,又朝着我的脸扇下来。

我反应极快,立刻举起手中早就准备好的剪子迎了上去。那剪子尖儿直直地朝他刺去,差一点就扎透他的脸。

他疼得顿时嗷嗷大叫起来,嘴里不停地大骂我是逆女,随后一脚狠狠踹在我身上,便一瘸一拐地跑出去找府医了。

我知道,他心里恨我极了。

可他也清楚,他根本不敢真的弄死我。因为祖母疼我,在家里,祖母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他不敢违背祖母的意思。

3

可我怎么也没料到,祖母这次竟没站在我这边。

她一改往日那慈祥的面容,阴沉着脸。

“绵绵,不是祖母不护着你。”祖母开口说道。

“而是你太胡闹,发现错了就该回来,何苦要对卢家小子动手。”

我大声嚷道:“是他铁了心要欺负我!”

我把那天的情形一股脑道出来:“他进来后,不跟我说话,不掀我的盖头,也不拿合卺酒。先是把自己脱光,接着就来扯我的衣服。”

“是我发现情况不对,掀了盖头,才知道是他。”

“祖母,是父亲和继母算计我。他们想把阮灵嫁给王云霁,又担心王家瞧不上阮灵的出身,就用了这种下作的方式,想让王家认下这门亲事。”

我委屈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祖母,你要给我做主啊!”

“做主?怎么个做主法?”我满心期待祖母会心疼我的遭遇。

谁料,祖母却怒气冲冲地喝斥我:“王云霁和那阮灵都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你现在却把过错往你爹身上推?”

祖母的语气愈发严厉:“王家那小子与你相识多年,他认不出新娘不是你?难不成他也蒙着盖头和阮灵洞房?”

祖母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责备:“若要怪,就怪你眼瞎,看不清王家那小子早就有了二心,怪你管不住男人的心,连阮灵都比不过!”

“祖母,你怎么能帮着那阮灵说话?我才是你的亲孙女啊!”我满脸不可置信,声音里带着哭腔。

祖母的脸色愈发阴沉,可眼里却闪过一丝怜悯。

我一头雾水,紧紧拽着她的衣服:“祖母,你最疼我了,你要是不给我做主,我该怎么办呀?”

“我是你唯一的孙辈,你不能不管我!”我苦苦哀求。

祖母用力从我的手中拽出衣服,长长地叹了口气:“罢了,跟你说实话吧。”

原来,阮灵也是我爹的亲生女儿。他在与我娘成婚后不久,就偷偷把阮灵的娘养在外室。他一直不敢声张,这些年来,阮灵母女一直在外生活,祖母也毫不知情。

直到我娘病逝,我爹才把她们接回了阮府。

祖母一看到阮灵,就留意到她和爹有着相似的面容,当时心里就隐隐起了怀疑。

可我爹却矢口否认,说什么都没有,硬是把祖母这怀疑给堵了回去。

前几日,祖母不知从哪儿查到了换嫁的缘由,顿时怒不可遏,抄起家伙就要去打杀继母。

我爹见事情瞒不住了,这才不得不把真相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

我瞪大了眼睛,怎么也不敢相信,事实竟会是这样!

祖母看着我,眼中满是痛心与愧疚,缓缓开口道:“绵绵啊,我知道祖母对不住你。可阮灵她也是阮家的血脉,我实在没办法眼睁睁地舍下她不管啊。”

我满心的委屈和不甘,在听到这话时,更是翻江倒海般涌起。

祖母接着说道:“你爹说啊,这些年你独占了阮家女儿的名头,享尽了阮家的福份。他觉得,把你的嫁妆拿出来,就当是给阮灵的赔偿。”

“赔偿?这分明就是无稽之谈!”我在心里怒吼,可看着祖母疲惫又无奈的样子,我强忍着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祖母深深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知道他说的是浑话。可是绵绵啊,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祖母实在是没法再护住你了。”

我眼眶泛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祖母,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祖母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中满是惋惜:“若你那日没闹出事,我还能再帮你寻个人家,让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可如今呢,你在大庭广众之下,与那卢家小子共处一室,你如今的名声,已毁得不成样子,嫁去卢家,这是你最后的出路了。”

“若我不呢?”我咬了咬牙,声音虽不大,却透着股决然。

祖母的脸上满是痛苦,沉默了片刻,说道:“等你的,要么是三尺白绫,要么是青灯冷庙,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罢,祖母满心痛苦地推开我,脚步沉重地往外走去。

我又急又气,连忙抓住她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祖母,我只问您最后一句,您是真的要舍弃我了吗?不管我的死活了吗?您明明知道卢家不会善待于我,还要把我送去卢家,您真的忍心吗?”

祖母的脚步顿了一下,可在短暂的停顿之后,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叹息:“阮绵,祖母不想你恨我,可这就是你的命啊……”

4

我张了张嘴,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随后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在一阵嘈杂声中悠悠转醒。睁眼一看,一家人竟整整齐齐地站在我眼前。

我爹脸色冷峻如铁:“就算死了,你也得嫁去卢家。”那声音,仿佛寒冬腊月的冰刀,透着彻骨的寒意。

继母则换上一副温柔面孔,轻声细语哄我:“绵绵,我知道你心里怨恨我,可这些年,我对你可是尽心尽力,你却对我如此生分。”她微微皱眉,装出一副委屈模样,“母亲我掏心窝子跟你说,卢子彬是我娘家侄子,他条件好着呢,不然当初我也不会把灵儿许配给他。”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虽说你伤了他,可他念着过往情分,依旧愿意娶你。要换成旁人,能做个妾都是天大的福分,可他却愿意娶你为正妻。”

继母嘴角上扬,露出温和笑意:“绵绵,能嫁给卢子彬,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他定会好好疼惜你,你万要珍惜,别再任性拧着性子。

你爹为了你,头发都愁白了;你祖母也心疾发作,整日躺在床上唉声叹气。你要是个懂事的,就多为他们想想,莫要再让人为你操心。”说着,她拉过祖母的手,轻轻摇晃。

阮灵这时怯生生地走到我面前,低垂着眼眸,声音轻柔得如同蚊呐:“姐姐,我知道是我错了。你若要打要骂,悉听尊便,只是别伤着自己身子,让祖母心疼,爹娘难过。”她边说边偷偷抬眼打量我,眼神里满是算计。

我理都不理她爹娘,目光直直逼视着阮灵的眼睛:“我娘的嫁妆,你拿着用,可睡得安稳?你抢了我的男人,夜里睡觉可踏实?你仗着有爹有娘就横行霸道欺负我,可你别忘了,我也有娘,她一直都在看着你呢!”

阮灵听闻此言,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脚步虚浮地摇摇欲坠。

她眼中蓄满泪水,紧紧攥住我的手,可怜巴巴地说:“姐姐,你别这么说话吓我,你是世上最好的姐姐,你娘也是世上最好的娘。她在下面肯定也希望咱们姐妹和睦相处。”

话音刚落,阮灵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讥讽的笑。

她低下头,声音虽轻,却字字扎心:“你娘争不过我娘,你也争不过我,你们娘俩都是没用的废物。”

我气得浑身发抖,拳头紧握,刚要抬手反击。我爹却如恶狼般冲上来,“啪”的一声,狠狠给了我一巴掌,力度之大,我感觉脸都要肿了。

“混账东西!竟敢欺辱主母,还对亲妹动手,今日我非打死你不可!”我爹怒吼着,语气里满是暴怒。

我被这一巴掌扇得偏过头,脸上火辣辣地疼,眼中涌出滔天的怨恨。

我死死盯着他,眼中的恨意让他心里一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语气也结巴起来:“你……你想怎样?难不成还想杀你爹不成?”

说着,他又挥起拳头,朝我狠狠砸来。这一拳重重地打在我身上,把我整个人都打翻在地。

我宁死不屈,即便嘴角又吐出一口鲜血,依旧咬牙切齿地喊道:“把我娘的嫁妆还给我!”

阮灵和她母亲站在一旁,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

眼见我爹就要把我活活打死,这时,小厮匆匆跑来通传:“老爷,卢家公子到!”

我爹一听,急忙停了手。

他恶狠狠地指着我说:“你给我老实点,赶紧哄好卢公子,否则,今晚你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5

卢子彬来了,他手里拎着好多珠宝,还带来了伤药。

此时的他,没了那日的阴鸷狠厉,脸上满是真诚。

他开口说道:“阮绵,那日是我莽撞唐突了。我原以为是盖头下藏着阮灵,一时心急才乱了分寸。可谁能想到,盖头掀开看到的是你,那一刻,我心里也是满心欣喜。”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不管是阮灵还是你,只要能成为我的妻子,我都会满心欢喜地接纳,会用一辈子对你好。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满是怨恨,可那轿子被抬错的事,我事先真的毫不知情啊。”

“王家门第比我们卢家高,能娶到你,于我而言,是高攀。我爹娘已经知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他们十分理解你当时的冲动,也愿意真心接纳你,往后定会好好待你。”

“阮绵,我们卢家是真心实意向你求娶。”卢子彬一脸诚恳地说道。

我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一声不吭。此刻,我实在是没有力气拿起剪刀对付他。

他脸上的伤已然好了,只是还留着一道红红的疤痕。他抬手捂了捂那疤痕,淡然一笑,说道:“你这脾气可真是够烈的,以后咱们成了亲,可千万别嫌弃我这疤啊。”

“滚!滚出去!”我怒吼着,心中的厌恶如汹涌的潮水。

可他倒好,不但没走,反而一步步往我面前挪。

他还努力扯出一丝笑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帅气些。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我的心尖上,让我的心突突直跳。

终于,他走到我跟前了。我瞅准时机,飞快地往枕下摸去。此前,继母派人把屋子里能伤人的物件都收走了,可她万万没想到,我枕头套里还藏了一把剪刀。

他猛地扑了下来,那张又黑又厚的嘴唇朝着我的唇狠狠袭来。我迅速扭头,他扑了个空,伸出的舌头竟然舔在了我的脸上,那股恶心劲儿,差点让我把胆汁都吐出来。

还好,我之前已经摸到了剪刀。趁他再次低头,试图亲我的唇时,我猛地抽出剪刀,使出全身力气,朝他的眼睛狠狠刺去,心里发誓定要让他变成独眼龙。

可惜,他还是对我有所防备,反应极快地抽身躲开。剪刀只是划破了眼皮,不过也足够把他吓得胆战心惊。

尤其是看到刺向他的凶器仍是剪刀时,他更是惊恐万分,捂着眼睛,发出歇斯底里的狂叫,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我瘫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气息才渐渐平复。

这时,祖母带着丫鬟进来了。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她没骂我。

她挥了挥手,让丫鬟们都退下,然后缓缓走到我床前坐下。

我依旧紧紧攥着剪刀,不肯松手。

我们就这么僵持着,过了好半天,祖母眼里闪过无奈和妥协,我才缓缓把剪刀递了过去。

祖母看着我,轻声说道:“你呀,是真看不上卢家。那要不,你去王家吧。”

我绷着脸,冷冷地吐出一句:“我要我娘的嫁妆。”

祖母微微皱眉,说道:“这不可能。若把嫁妆从王家抬回来,阮灵在王家也待不下去。你现在已经没了其他出路,不能再毁了她的未来啊。”

祖母眼里透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我瞬间明白,在她这里,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了。

祖母接着说道:“我这就去给你打点,争取让你和灵儿地位相同。你们都是正妻,分院而居,所生的子女都为嫡子女,你也能拥有一半的管家权。这是我能为你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至于嫁妆,我会另外补给你一份,不会比你娘留给你的少。”

她看着我,眼里有慈爱,更有不容抗拒的施压。

我知道,若我不答应,祖母真会就此放弃我。

可她以为,这样就是为我好吗?

我定定地看着她,心里最后那丝对她的期盼消失得无影无踪,随之消散的,还有我对她的留恋与爱。

我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我,选,上,山。”

祖母一听,顿时怔住了,紧接着勃然大怒:“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一点儿都不懂变通呢?你怎么就不能顾全大局?你怎么就不为阮家考虑考虑?除了你和阮灵,阮家的旁支还有那么多姑娘等着嫁人,你这样任性妄为,谁还敢来阮家提亲?”

我默默擦了擦嘴边的血,冷冷地回应道:“始作俑者是你儿子,子不贤,母之过。若阮家女儿婚嫁困难,这怪不到我头上,该怪的是你,你才是罪魁祸首,畜 生!”

“你……”祖母气得浑身发抖,抬手狠狠扇了我两耳光,怒骂道,“我怎么会疼你这么多年,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今日你给我立刻滚出阮家!我会把你从族谱上清出去,从今往后,你与阮家再无任何干系!”

她气得嘴抖、手抖,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

我强忍着内心的悲痛,颤颤巍巍地爬下床。

在祖母愤怒的注视下,我缓缓向她磕了个头,说道:“谢祖母成全,是您让我能脱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我马上就走。不过,他日我定会回来讨回我母亲的嫁妆,还请祖母早日做好准备。”

说完,我脚步踉跄地往外走去,哪怕前方是死路,我也一定要离开这个令人绝望的地方。

6

我满心以为,自己会在阮家那冰冷的门外咽下最后一口气。

那段日子,我不仅遭受了暴打,还被残忍地断了米水。

可命运似乎还不想让我就这么轻易死去,我凭借着顽强的生命力,竟然顽强地挺了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王云霁的人找到了我,把我救到了一处清幽的小院里。

当我悠悠转醒时,发现王云霁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药碗,一勺一勺地给我喂药。

他的眼神里满是心疼,那目光仿佛一汪温热的泉水,想要将我满心的伤痛都治愈。

他轻声说道:“绵绵,你绝不能死。嫁给我吧,让我做你的夫君,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我用力推开他的手,眼神冷漠地看着他。

他眼中满是痛苦,那种痛苦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吞噬。

而我,面上却一片平静,此刻的我,满心都是对这个世界的复杂情感,曾经以为的平静生活早已破碎,现在哪有什么生死之虞能轻易将我打倒。

不过,既然没死成,我也的确不想再死了。

我迎着他疑惑的目光,淡然道:“我饿了。”

他听了,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嘴角咧开一抹大大的笑容:“好,我马上安排。”

没过多久,他就在小院里给我安排了一个伶俐的丫鬟,细心地照顾我的日常起居。同时,他还四处打听,寻来了城里最好的大夫来给我诊治。

我不再对他冷脸相对,他看在眼里,自然十分开心。

从那以后,他每日都会来小院看望我,陪我聊聊天,给我讲讲外面的趣事。

我也乖乖地喝药,努力吃饭,身体一天天地好了起来。

不再像之前那样吐血,脸色也逐渐变得红润有光泽。

每次他来看我时,都会看着我出神,眼中满是惊艳:“绵绵,你真好看。等你身子彻底好了,咱们就成亲。”

“这次,我一定会亲自给你盖上盖头,亲自扶你上轿,绝不会再出现任何差错。”

我看着他,心中却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

其实,他是我母亲在世时,为我定下的亲事。王家家风甚是严正,向来只娶妻不纳妾,除非男子年过四十,妻子依旧无所出,且在妻子允许的情况下,才可以纳妾。

我母亲为了给我定下这门亲事,费了不少心思,好不容易攀上了王家老夫人,才促成了这桩婚姻。

知道我是他的未来娘子后,王云霁从小就很喜欢来找我玩。我们一同长大,经历过许多事情,他在我身边,一直都护着我。

曾经,我以为他就是我命中注定的良人。

可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他似乎察觉到我对他心存芥蒂,主动向我解释:“绵绵,你和灵儿本就长得极为相像。那天,我心里欢喜,不知喝了多少酒,稀里糊涂地把她当成了你,才与她圆了房。”

“若我当时能清醒些,认出是她,是断然不会做出那样的事的。”

“绵绵,我后来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她算计好的。我知晓后,与她大吵了一架。她说,她只是对我心生爱慕,她母亲为了成全她,这才做出那样的事,她自己并不知情。”

“绵绵,你别再生气了好不好。我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只是如今阮灵也成了我的妻子,作为丈夫,我自然要给她几分怜惜。”

“但你放心,等你嫁过来,我一定会以你为主。我会好好待你,只爱你一个人。我保证,除了你,我只会与她有一个孩子,其他的孩儿,都由我们俩一起孕育。”

“绵绵,从那天起,我整个人都乱了,满心都是惶恐与不安,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直到我娘和阮老夫人做主,让我也娶你为妻,我才渐渐缓过神来。”

说到动情之处,他满含深情地伸出手,想要拉住我的手,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我下意识地侧身躲了过去。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中瞬间满是难过:“绵绵,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这一切真的只是一个意外,并非我的本意。谁都不想这样啊。”

“好在现在一切都有了圆满的结局,咱们还能继续在一起。”

他的眼神里满是焦急,急切地说道:“绵绵,我知道这件事有些难以接受,但你得学会抓大放小。重要的难道不是咱们从未分开吗?至于家里多了个阮灵,不过是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罢了。她本来就和你在同一个府里,而且还是你的妹妹,其实仔细想想,也没那么难以接受,对不对?”

我低着头,默默地吃着药丸。除了每日的汤药,大夫还特意给我做了这种有安神作用的药丸。

王云霁见状,轻轻叹了口气:“绵绵,你想睡就睡吧,这样也有助于恢复身体。记住,要好好休养,别再想什么上山出家的事了。”

“你要知道,尼姑庵的日子可不好过。冬天没有炭火取暖,夏日没有冰块纳凉,每日的生活都十分清苦。你天生冬日怕冷,夏日怕热,怎么能受得了那样的环境呢。”

“娘已经答应我,在外面另外开府,咱们单独生活。我每个月回去一趟,等阮灵生下孩子,我就再也不去她那里了。”

“咱们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会有很多孩子的,就像咱们之前憧憬的那样,儿子会像我,女儿会像你。”

他的话语充满了美好的期许,我却只觉得无比厌烦。我闭上了眼,沉沉地睡去,连大夫嘱咐每日只吃一丸的药,我都不知不觉吃下了三丸。

7

深夜,我才悠悠转醒。

守夜的小丫鬟趴在床前,睡得正香,还轻轻打着鼾。

我轻轻推了推她,她一个激灵惊醒过来。

我问道:“少爷呢?”

小丫鬟连忙答道:“少夫人来喊他回去了,少爷可担心少夫人了。”

刚说完,她就慌忙捂住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毕竟,少爷曾特意嘱咐过她,在阮绵小姐面前,绝不能提少夫人。

小丫鬟一脸惊恐地看着我,身子微微瑟缩着。

我神色平静,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饿了。”

小丫鬟立刻应道:“我这就去做饭。”说完,她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嗖地跑开了。

我在后面高声喊道:“多拿几个馒头。”

没过一会儿,小丫鬟就端着饭进来了。

我开始用餐,一口一口,细嚼慢咽着。

小丫鬟在一旁等着,眼皮越来越重,最后靠着柱子,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我趁机把一个馒头塞进怀里,轻手轻脚地越过她,走出屋子,来到院外。

我打开院门,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东西,在门上做了个特殊的记号,这是向外传递信号的暗号:此处可打劫。

我深信,他一定会来的。

狡兔还有三窟呢,如今我已无其他容身之处。

但我还有一个人可以去求助。

只是,不知他是否会信守承诺……

8

寅时刚过,夜色如浓稠的墨汁般笼罩着小院。突然,一阵焦糊味儿钻进我的鼻腔,紧接着一股热浪袭来。我惊恐地发现,小院的窗子不知何时竟着火了!

火苗犹如一条条张牙舞爪的恶龙,“呼呼”地向上蹿,眨眼间便越烧越大。滚滚浓烟呛得我喉咙生疼,我拼命挣扎,想要起身去扑灭大火,可身体却像被千斤重担压住一般,怎么也爬不起来。

就在我满心绝望之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喊杀声。原来是土匪头子周光带着手下来了。

这个周光,是周边出了名的大土匪,平日里带着一帮弟兄四处抢劫,无恶不作。所到之处,周边那些有产有钱的人家都没能幸免。这不,连我这个小院也成了他们的目标。

眨眼间,土匪们便冲进了小院,翻箱倒柜地抢起东西来。周光在一旁冷眼旁观,见我这副模样,竟走了过来。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一碗解药,强行灌进了我嘴里,然后一把将我抱起,就往院外冲。

他把抱到院门口,交给了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这女人手里还押着我家的小丫鬟,神色冷峻。

周光对女人吩咐道:“刘大娘,扶稳她,这个小丫鬟交给我处置。”

刘大娘立刻用力推开小丫鬟,稳稳地扶住我。我刚站定,就看到周光飞起一脚,把小丫鬟踢倒在地,随后用脚狠狠地踩住她的头,恶狠狠地问道:“说,谁指使你放的火?”

小丫鬟吓得浑身发抖,抖得不成样子,却依旧紧闭着嘴,一个字也不肯说。

周光的脸色愈发阴沉,脚下用力更甚。

刹那间,鲜血从小丫鬟的嘴角汩汩流出。小丫鬟疼得忍不住张开嘴,声音颤抖地说:“是……是老爷和夫人,还……还有少夫人让我这么做的。”

“饶……饶了我吧!”她哀求着,声音里满是无助与恐惧。

周光却丝毫没有怜悯之心,抬起脚,对准小丫鬟的脖子狠狠踢了下去。

“咯嘣”一声,小丫鬟的脖子断了,头歪到一边,双眼圆睁,直直地对着天空,死不瞑目。

刘大娘吓得脸色苍白,紧紧攥住我的胳膊,手指都快掐进我的肉里。

反观我,心里却没有丝毫害怕。此刻,望着眼前这个行事果决的周光,他在我眼中,就如同天神一般。

不知何时,我已经能站稳了。周光向我伸出手,温和地说:“跟我上山吧?”

“好。”我毫不犹豫地应道。

就在他即将拉住我的手时,我突然定住,用无比坚定的口吻对他说:“我娘留给我的嫁妆,我一定要拿回来。要是他们不还,我就抢回来!”

周光目光一闪,闪烁着赞赏的光芒:“必须拿回来!”

他微微抿了抿嘴,一脸认真地问我:“阮绵,你可知道,一个女子带着嫁妆跟着一个男人走,这意味着什么?”

我一下子愣住了,脑海中只回荡着一个念头:我满心只想着拿回我娘的嫁妆。那些东西,是我娘留给我的念想,绝对不能让别人占了,尤其是阮灵!

至于这究竟意味着什么,此刻我顾不上多想。我迎上周光的目光,刹那间,仿佛有一道彩虹划过我的心头,脑子里瞬间电闪雷鸣。

周光,他该不会是这个意思吧?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

9

周光,他是已故周大将军的独子。

当年,周大将军遭人陷害,一夜之间,周家满门被斩首示众。周光那时年纪小,生性顽皮,许久都没在府里露面,恰巧躲过了这场灭顶之灾。

那日行刑,监斩官为了凑够人数,竟要把管家的儿子一并砍了。那孩子惊恐无助,站在刑场上吓得瑟瑟发抖。

周光瞧见这一幕,顿时目眦俱裂,心急如焚,歇斯底里地喊着往上冲,一心想要把那孩子替下来。

可观斩的人实在太多,恰在此时,一匹马突然受惊,横冲直撞,现场顿时一片混乱,到处都是惊恐的喊叫声。也多亏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才让监斩官没注意到周光的举动。

关键时刻,还是我娘注意到了周光。她悄悄出手,一个手刀下去,将周光打晕,随后藏在了自己宽大的衣裳之下。说来也巧,那衣裳里还藏着小小的我。

我娘轻声对周光说道:“护好他。” 可她毕竟力气小,没多久,周光就悠悠转醒。

我赶紧骑在他身上,紧紧压住,还捂住他的嘴。就这样,一直等到所有人都散去,我才放开他。

我娘变卖首饰,雇人帮周家收敛了尸骨。

周光像是丢了魂,傻傻地跟着我们。我娘于心不忍,把周光送到了山上,对他说:“活下去。”

周光眼神空洞涣散,母亲又狠下心补了一句:“替周家报仇。”听到这话,他的眼里才渐渐有了生气。他抽泣着,缓缓跪下给我娘磕了个头。

我娘拉过我,对周光说道:“这是绵绵,若他日她有难,你务必帮帮她。”

周光重重应下。

这山上的土匪并非真正的坏人,他们都是曾经跟随周将军出生入死的部下。只因身负伤残,被无情抛弃,才落草为寇。还是我娘,买下这座山头,把他们妥善安置下来。

母亲曾说过:“只要能活下来就好。”

外祖是位极为成功的商人,赚了巨额财富留给母亲。母亲用一部分钱去帮助那些可怜的人,另一部分则当作我的嫁妆,毕竟她还有女儿要护。

母亲常感慨这世上女子太过艰难,伤残之人的日子也不好过。可她没料到,有些困境,岂是光有钱就能解决的。

周光心里明白,他跟着那些如父如兄的叔叔伯伯在山上打猎、种地,偶尔下山走走,看看世间百态,还劫掠那些为非作歹之徒来养山。

周光懂得太多,他知晓我若不主动找他,他便会通过各种办法,把消息传递给我,让我知道,他一直都在,始终遵守对我母亲的承诺,默默守护着我。

只是如今我定亲了,他身为外男,不能随意来找我。除非我遭遇难处,主动寻他。

这不,他来了,就站在我面前。高大挺拔的他,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又似一座坚固的塔。

他见我迟迟没有开口,便进一步问道:“绵绵,当年坚姨病逝时,我要带你离开,你说能在阮府好好活下去,活得精彩。可如今,事实究竟如何?”

我苦笑着,缓缓说道:“我过得不好,被继母、继妹设计陷害,被父亲冷待,动不动就打骂我,未婚夫背叛了我,卢氏也对我百般欺辱。虽说祖母疼我,可一旦涉及阮家利益,我瞬间就成了被舍弃的那一个。”

说完,我心里的委屈再也无法抑制,泪水夺眶而出。

周光认真地看着我,若有所思地点头:“看得很明白。”

他凝视着我许久,终于下定决心,说道:“阮绵,上山之后的日子,可不像山下这般清闲自在。”

我轻轻回应:“我知道。”

“那你有想过做山上的什么位置?”

“我是大当家,目前还有二当家、三当家……”

“周光,别再绕弯子了。”我性子也急,直接打断他。

他深吸一口气,深情地看着我:“我带着我娘留给我的嫁妆随你上山,我只想做……”

说到这儿,他停住了,目光灼灼地看着我的眼睛。

我能感觉到,他的眼里满是我,可那眼神里又藏着几分隐忍。

既然他不说,那我就主动一点吧,于是我做起了那个表白的人:“周光,我要做大当家的夫人。”

听闻此言,周光并不意外,但他还是难掩激动。喉结上下动了动,好半天才颤着声音问我:“做我的夫人,你可得想清楚,我对夫人可是有要求的。”

“你说。”

“我没那么多闲工夫去猜你的心思,有话就痛痛快快说。”

“好。”

“除你之外,我不会在其他女人身上浪费心思,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对别人动心。”

“好。”

“我平日里很忙,陪你的时间肯定不多。”

“好。”

“我要处理的事情繁多,没工夫给你解释每件事的缘由,你知道了我就会知晓,不许追问。”

“好。”

“阮绵?”

周光突然问不下去了,满脸狐疑:“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什么?”

我白了他一眼,说道:“听到了。周光,我只问你一句,你会对我好吗?”

他毫不迟疑,斩钉截铁地答道:“会。”

“那就行。我只要你时刻记住,你是我的夫君,必须得对我好。”

周光的眼里闪烁着璀璨星光,仿佛夜空中最亮的星辰。他激动地说:“走,绵绵,随夫君上山。”

我毫不犹豫地把手搭在了他的手上。

这茫茫世间,若说爱过谁,过去我爱过我娘,也深爱过祖母。可若论信任,这世上我只信一个人,那就是我娘。

而我娘,她只信任周光。

我娘临死前,曾握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对我说:“绵绵,王云霁是我按照世俗的标准,替你寻的夫君。可从真心而论,我更想把你托付给周光。只是,周光要走的路,注定布满荆棘,异常辛苦。我实在不忍心让你跟着他受苦。可要是那王云霁日后靠不住,你就去寻周光。”

说着,她把和周光的联络信号都交给了我,还说:“绵绵,但愿你这一生都用不上这个。你祖母也答应我,会护你周全。除了王云霁、周光和你祖母,娘还给你留了足够的嫁妆,早已在官府登记在册。”

我娘已经为我考虑得面面俱到,可她万万没想到,人心竟会坏到如此地步。他们不想我死,却想让我生不如死。

还好,她咽气前,留给我最后一句话:“绵绵,若谁都靠不住,就拿刀。”

我强忍着泪水,含泪答应了她。

带刀毕竟不方便,我便时常磨剪刀,而且这剪刀从未离身。就连出嫁那天,我也悄悄揣在了怀里。

10

我和周光举行了一场简单却庄重的拜堂仪式。

我们先拜了苍天,祈求上天的庇佑;又拜了土地公,感谢大地的恩赐;接着拜了周家列祖列宗,不忘家族的传承;还拜了我娘的牌位,让娘亲见证这一重要时刻。

最后,我们夫妻对拜,在一众土匪兄弟的见证下,我正式成为了周光的妻子。

成亲之后,我做出了一个决定,给自己改名为周坚。

随了周光的姓,又取了我娘的姓作为名字,寓意着我将坚强地开启新的人生。

我再也不想被称为绵绵,那个软绵绵的名字,我不想要了。我要坚强一世,活出自己的风采。

周光听到我改名的消息,只是愣了一下,便很快适应,改口叫我坚儿。

他每天都在为土匪寨子的事务忙得不可开交,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忘记为我 操心。

很快,他就为我弄来了新的户籍,户籍上的名字正是周坚。我双手接过那本户籍,看着上面自己的新名字,激动得掉下了一大堆眼泪。

周坚见状,赶忙用手帮我抹去眼泪,接着又塞给我一把钥匙,微笑着说:“以后库房你管,里面的东西怎么处置,都由你说了算,山上的家就交给你当!”

我有些愕然,疑惑地问:“这是掌管中馈?”

他的脸微微泛红,解释道:“现在库房里主要就是些粮食和老旧兵器,没有多少贵重物品,但日后肯定会有更多好东西的。”

我笑着接过了钥匙。

手握管家大权,再看着山上那些洒落的房屋,一种家的感觉油然而生。曾经的我漂泊无依,如今竟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天地。

除了周光,山里的其他男人都还未成亲。

不过,有几个年长的大娘,因为战争失去了丈夫和孩子,孤苦伶仃。她们自愿留在山上,帮忙做饭、洗衣,做好后勤工作。

我跟着她们学习做饭、缝补衣服。渐渐地,从物资调配到其他土匪娘子该掌握的活计,我都一一学会了。她们有的叫我周夫人,有的称呼我为管事的,我都笑着应下。

她们见我不摆架子,能和她们打成一片,很快就把我当作了这山上的一份子。

当着我的面,她们会忍不住唠叨,说这些男人成天忙忙碌碌,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一问才知道,他们说自己是土匪,在抢劫为生。

可我从来没见官兵来剿匪,也没听说过山下哪家百姓遭了祸殃。

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呢?我心中充满了好奇,也很想知道他们究竟在忙什么。

但我信守对周光的承诺,从不主动过问。毕竟他是我现在最亲近的人,我选择信任他。

成亲三个月后的一天,我在库房里看到了我的嫁妆。那些物品,件件都无比熟悉,每一件都承载着我过去的回忆。

我轻轻抚摸着这些嫁妆,就像抚摸着过去的时光。看着它们一件不少地出现在眼前,我对周光最后的那一点防备之心,也彻底消散了。

我想,无论他在外面做什么,我都愿意毫无保留地相信他、跟随他。

不久后,我把这些嫁妆交给了总管。

总管颤抖着手接过清单,脸上满是惊讶与感动,说道:“夫人,使不得啊,这些都是您的私产。大当家的特意叮嘱过,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都不能对夫人的东西动什么心思。”

我微笑着对总管说:“无须请示大当家的,这是我的东西,我愿意给,是我自己的决定。总管,我希望你能把这些嫁妆用到实处,让它们能够护住大当家的以及山上的兄弟,当然也包括你总管自己。”

总管的眼里闪烁着感动的泪光。

没过多久,我便发现男人们的武器都更新换代了,而且山上还多了很多陌生面孔。原来是招募了新的兄弟。

刘大娘好奇地问:“以前除了周光,这山上的男人多少都有点残疾,山下的人管他们叫残匪,把这里叫残山。现在怎么连没残的兄弟也上山了?”

这话正好被经过的军师听到,他笑着回了一句:“以后我们是周家军了。”

“从土匪变成军队了?”刘大娘瞪大了眼睛,十分惊讶,“这是被官府招安了?”

我轻轻一笑,并没有往深了搭话。

周光曾经跟我说过,他会替周家报仇,也不会忘了阮家、王家、卢家当年是怎么欺负我的。

外面的事情就交给他去处理,我会安安心心地做他的女人。

虽然他说得有些大男子主义,可我听了只觉得心里踏实,也愿意听从他的安排。

11

新成员陆续加入,大伙都配备了崭新的兵器。自那以后,周光回来得愈发晚了。

不过,不管多晚,他总会回到山寨。

而且,每次回来,他都会带些东西或者人。

要是带回的是人,他就交给总管处置;要是带的是东西,就交到我手上。

那些东西,形形色色,什么都有。

我向来不问这些东西是从何处得来,只专心致志地将它们整理、登记造册。

我努力按照周光期望的那样,做他的好夫人。

而他也依照我要求的,尽好自己的本分,做好我的夫君。

吃的、穿的、用的,但凡带回来什么好东西,他总是先紧着我。

要是哪天我打喷嚏超过三个,第二天大夫准会提着药箱上山。

在男人们和大娘 们的眼中,我们就是一对恩爱有加的夫妻。

只是在男女之事上,似乎有些 “另类”。

初次行房时,那动静简直惊天动地,小木屋都被晃得摇摇欲坠,差点塌了。

第二天,山里的人瞧见我们,都忍不住偷笑。

刘大娘还特意提醒我:“姑娘,可得节制点,男人新婚,大多都控制不住。可这大当家,得时刻保持狠厉,要是腿软了,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啊。”

我记在了心里。

不过,倒不用我开口劝他。

第二天,周光就带人下山了。晚上回来后,他自己默默睡去,显然是累极了。

只要他带人下山,准是自己睡,从不打扰我。

一个月里,他只有三四天会留在山上。

每到这时候,他会关上门,拉着我就上床。

整个过程里,他一声不吭,只是闷着头使劲,从天黑一直折腾到天快亮都不肯停。

我心疼他,怕他累到腿软,想让他停下,稍微皱了下眉。他立马紧张兮兮地问:“是疼了吗?”

其实,我哪是疼,只是担心他累坏身子,万一哪天遇到生死关头,他跑都跑不动。

可转念一想,一个月里,他就给自己留下这几日贪恋温柔乡的时光,而且下个月还不确定,能不能有这几日呢。想到这儿,我轻轻摸着他的脸,温柔地哄他:“爷,我怕你累到。”

周光听了,很是受用,可就是不停下来,还说道:“真舍不得停。”

我见他这般执着,便不再劝说,由着他去了。

每次云雨过后,我都得扶着腰,在床上躺好几天,动弹不得。

刘大娘得知后,总是打趣我道:“你俩啊,一年到头不怎么开张,这一开张,就跟疯了似的,一次顶一年。”

每次听到这话,我的脸都被羞得通红滚烫。

但我不忘纠正她:“没有那么少啦,一个月总有三四次的。”

刘大娘听了,笑得更是合不拢嘴。

她还说道:“就这次数,想要生孩子可不够啊。那可是堂堂大当家,你可得给他生个继承香火的小当家啊。”

听刘大娘这么一说,我的心不由得沉了沉。

在没上山之前,我满心想的只是保命,从未考虑过子嗣的问题。和周光在一起这么久,我们也没商量过这事儿。

周光对子嗣的态度,是顺其自然。

我觉得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本就不多,想要怀上孩子,谈何容易。

可万一真的有了呢?

12

夜幕沉沉,周光又像往常一样,回来得很晚。

我睡得正香甜,他便把我弄醒了。

我睡眼惺忪,半眯着眼,带着几分慵懒问他:“想了?”

“嗯。”他回应得简洁,语气里透着一丝急切。

我还未来得及起身服侍他,他便迫不及待地扯下了我的裤子。

我心中不悦,伸手推开他的手,娇嗔道:“怎么这么急?”

他却像没听见我的话一样,没有回答,直接用嘴堵住了我的嘴。

他很少有这样热情主动的时候,今天却亲得格外动情。他的吻热烈而缠绵,让我浑身止不住地乱颤。

我努力让自己找回一丝神志,虚弱地问他:“这是怎么了?”

可他依旧没有回答我,只是搂住我的脖子,用力将我往怀里一带。

那股力量,好似火山即将喷发,海浪奋力奔腾,势不可挡。我被他撞得脑袋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思考。

只能本能地紧紧攀住他的肩膀,才不至于被他撞到床下。

“周光!别发狂!”我忍不住给了他一拳。

他却闷笑一声:“嗯。”

一番缠绵结束后,我捧起他的脸,目光紧紧锁住他,不容他躲闪,急切地问:“说,你到底怎么了?”

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许久都没有回应。我感觉自己都快打了个哈欠了,他才缓缓开口说道:“坚儿,我终于可以给你一份像样的聘礼了。”

“聘礼?”我有些疑惑。

“你给我了呀,我都看到了。你把我娘留给我的嫁妆,一件不少地都拿了回来。”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不是那些,那些是我娘给我的。”我赶忙解释。

我这下更好奇了,追问道:“那你要给我什么?”

“现在还不能说,不过很快,你就知道了。”他说得神秘兮兮的。

既然他不想说,我也不再追问。我实在是太困了,只想睡觉。

我用力推他,再次质问:“你到底是怎么了?”

他却不回答我。

新一轮的撞击中,我渐渐没了力气,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就像被冲上岸的鱼,失去了生机。

13

我和几个大娘一同被带下了山。

直到这时,我们才终于知晓男人们这些日子究竟在忙些什么。

原来,他们在山下的小城里建起了一座村子,还精心开辟了几百亩肥沃的良田。

这些良田面积广阔,足以让山上所有人都搬来居住、安心生活。

瞧着一排排整齐排列的崭新屋舍,刘大娘她们兴奋得如同孩子一般,撒着欢儿说道:“这下可好啦,终于能住上像样的房子咯!”

我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座房子上,那是我们和周光的住所。望着那高大气派、雕梁画栋的门楣,我的心里却并未涌起太多欢喜。

这便是他给我的聘礼吗?我不禁在心底暗自思忖。

此时,周光一手紧紧牵着我,一手轻轻抚平我微微皱起的眉头,声音温柔地说道:“是,也不是。”

他这没头没脑的话语,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满心疑惑地看向他。

“坚儿,你很快就会明白的。” 周光神秘地笑了笑。

接着,他告诉我,小城里的驻军长官名叫魏平,是他父亲昔日的老部下。魏平念及旧情,给了他一个军中职位。

周光又说道,他把山上那些身体健全的兄弟,都带到了军中效力。

而那些身体有残疾的兄弟,就留在村里专心种田。

种出来的粮食,源源不断地供应着军中所需。军中的兄弟们对他忠心耿耿,愿意与他出生入死、并肩作战。

“出生入死去做什么呢?” 我忍不住追问。

周光却没有再往下说,只是冲我淡淡一笑,说道:“先住下吧,日子还长,慢慢地,你就能迎来我为你精心准备的聘礼了。”

“迎接?” 我满心疑惑,可还是选择了沉默,并未多问。

这座房子宽敞明亮,院子也十分开阔。我们的那张床,结实得如同钢铁铸就一般,无论周光如何用力折腾,床都稳如泰山,不会摇晃得地动山摇。

周光每日天不亮就匆匆赶去驻军,直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拖着疲惫的身躯归来。

对于我来说,山下的生活,与在山上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然而,刘大娘却觉得大不相同。

她对城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浓厚的兴趣,喜欢毫无目的地逛街,热衷于购买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还痴迷于听那些家长里短的八卦。

每天,她都要去城里溜达一圈,回来后便拉着我,绘声绘色地讲述她在城里听闻的各种趣事。大多都是些 “这家的丫头心仪了那家的小子” 之类的琐碎趣闻。

这一日,刘大娘兴高采烈地回到家中,满脸洋溢着兴奋的光彩,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

她一进门,便迫不及待地告诉我:“夫人,城里那三户大户人家,都被人爆出了惊天丑闻!”

“三户?” 我微微一愣,有些惊讶地问道。

“没错,就是三家!” 刘大娘兴奋地竖起一根手指头,开始详细说道,“第一家是卢家,他们家啊,祖传的好像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毛病。”

我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刘大娘继续绘声绘色地讲道:“卢家老太爷年轻的时候,有一次看到了一位被下药的小姐。换做一般人,肯定会赶紧去找大夫来解救姑娘。

可卢家老太爷呢,他压根就没想去找大夫,反而以解救的名义,强行占有了人家姑娘的身子。可怜那小姐为了声誉,不得不嫁给他。

卢家老爷年轻的时候,只要哪个富贵人家举办宴会,他就必定跑去凑热闹。而且每次都守在池子边,就等着小姐们不小心落水,他好跳下去英雄救美。嘿,您猜怎么着,他现在的夫人,就是他救下的第三个小姐。”

我听得晕乎乎的,这都什么事儿啊!

刘大娘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道:“他们家有钱有地位,您知道为啥要用这种下作手段娶媳妇吗?据说啊,是因为他们家祖上被人下了恶毒的诅咒。这诅咒可怪了,女的长得美,男的长得丑。

女的倒是好嫁出去,可男的却不容易娶到媳妇。靠正常说亲,根本找不到好看的媳妇。所以啊,他们家祖祖辈辈都只能靠算计别人来延续香火。”

这传言实在是太过离奇,我听得目瞪口呆。

刘大娘又兴致勃勃地讲起了第二家:“再说说那王家,外面都传他们家以家风清正而闻名,备受世人敬仰。哼,在夫人您看来,这事儿是真的吗?

依我看啊,纯属扯淡!他们嘴上说着男子不纳妾,可那都是故意做给外人看的幌子。实际上呢,他们在青楼包养女人。

就说那王家老太爷吧,都七十岁的老头子了,居然还在青楼养着两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姑娘,这事儿都能成为城里人的笑柄了。”

我惊得瞪大了眼睛,回想起小时候,我娘就曾再三告诫我,传言大多不可轻信。

可如今这传言,怎么夸张到这种程度了?按理说,这背后应该有事实真相才对。

刘大娘最后把话题引到了第三家:“还有那阮家!”

我心里猛地一颤,整个小城的大户人家中,只有我爹姓阮啊。

前两家爆出的丑事,都是上两代人干的,可我祖父早就去世多年了。

我正寻思着这阮家的事儿与我无关,只听刘大娘扯着大嗓门大声说道:“阮家虽然没有老太爷在世了,可传出来的事儿都是和阮老爷有关的。

有人传言,第一,说阮老爷曾经哄骗自己的发妻,信誓旦旦地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结果呢,背地里却偷偷找其他女人。

第二,说他现在的继夫人,虽说出身卢家,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可她与阮老爷的关系,根本不是明媒正娶,而是苟且结合在一起的。”

刘大娘的话音刚落,我这原本因为八卦而略微兴奋的心,瞬间凉了下来,一股寒意从心底涌起。

因为,这所谓的传言,根本就是事实。

我娘当年确实是被我爹用花言巧语骗娶进门的。而我的继母,也确实是我爹在没有媒妁之言的情况下,不顾世俗礼教,与她苟合在一起才有的关系。

刘大娘神秘兮兮地凑近我,小声说道:“夫人,外面都传得沸沸扬扬了,说这三家的小辈都做了不少恶事,这下子把父辈们那些不可告人的隐秘事情都给牵扯出来,爆到众人皆知了。要是这些小辈不出来忏悔认错,接下来啊,肯定还会有更多的实证被挖出来。”

“实证?” 我疑惑地重复着这个词语。

刘大娘咂巴着嘴,满脸不屑地说道:“可不是嘛,三大户人家现在都快急疯了。您去看看,现在无论是说书馆里说书人讲的故事,还是饭馆里食客们的闲聊,又或是成衣馆里裁缝们的交谈,无论走到哪里,都离不开这三家丑事的讨论声呢。”

14

“是你做的吗?三大户的传言?”

夜幕笼罩,情事过后,我慵懒地趴在周光身上,语气淡淡地问道。

他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同样淡然:“是。”

我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这也是你给我准备的聘礼的一部分吗?”

他应得干脆:“是。”

我心中疑惑更甚,追问道:“为何要这么做?”

周光轻轻握住我在他胸前画圈的手指,认真地说:“坚儿,他们三家曾经那样欺负你。”

我微微皱眉,说道:“那直接一刀杀了岂不更好?”

周光紧紧抓住我的手指,目光深邃地看着我:“他们在你心里种下了心结。”

我一怔,心中满是惊讶。他怎么会知道我心里的想法?

周光曾经说过会替我复仇,还让我安心。我选择了相信他。

可每当夜深人静,那些不堪的回忆就如同潮水般涌来,让我变得有些恍惚。

卢子彬那令人作呕的嘴唇,曾经在我身上肆意侵犯;王云霁那躲闪的眼神,仿佛在刻意隐瞒什么;我爹扇过来的耳光,重重地落在我的脸上;阮灵那恶狠狠地羞辱,让我尊严尽失;还有祖母声嘶力竭的嘶吼……这些画面不断在我脑海中回放。

这些心结,虽然并不影响我对周光的信任,但每次它们在心中浮现,我总会不自觉地攥紧手中的剪刀。

而周光,他什么都没说,却默默地在枕头下、床头上……十余处都放了剪刀。

15

三大家的传闻一直没有消失。

新的消息是下一波马上就来。

地方长官许成喜好热闹,下令在城市最繁华地带设置了忏悔台。

他给三大家传话:“若真做了愧疚之事,为了家长祖母和母亲,还是出来忏悔。”

我惊诧。

刘大娘给我解惑说:“姓许的,在咱们山上待过,当时他是真的被土匪给绑了,是咱们大当家给放的,才有命参加了科举。”

瞬间了然。

一切都有前因。

许成必定是被周光授意的。

可,三大家怎会愿意?

怎可能真让卢子彬、王云霁、阮灵出来忏悔?

果然,他们没有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