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了十几年的孤儿后,亲生父母把我找回去让我给假千金替嫁。
京中人人都知,那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废物纨绔。
但可惜的是,我怀孕了。
父母大怒,骂我未婚先孕败坏家风。
未婚夫也扬言,绝不会娶我这种破鞋。
甚至不惜搬出了他那权倾朝野、冷面冷心的兄长,
想要以权相压逼我退婚。
父母急到跳脚,我却忙不迭应了下来。
毕竟我肚子里怀的,是他兄长的孩子。
一女二夫?不敢想不敢想。
1
归家那天,谢府一家正襟危坐,对我这个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表示了热切的欢迎。
母亲拉着我的手,眼眶通红道。
“阿愉,都是我们不好,这么久才将你找回来。”
“这是你的妹妹心怡,你不在的时候就是她代替你在我们膝下尽孝,你如今既回来了,记得要好好谢谢她。”
谢心怡十分乖巧的开口。
“姐姐,不用谢的。”
“我也是爹娘的女儿,孝顺他们是应该的。”
我笑了一下,点点头。
“挺好,我也没打算谢。”
空气诡异的安静了一瞬。
父亲咳嗽一声,叹了口气道。
“你走失时才三岁,如今却已经及笄,都到了可以成亲的年龄了。”
“正巧最近有一门好亲事,是侯府的二公子,年纪与你正般配,阿愉,你意下如何?”
举止高冷的兄长也纡尊降贵的看了我一眼,淡淡道。
“沈奕一表人才,配你绰绰有余。”
我故作羞涩。
“既然父亲和哥哥这么说了,想必那沈公子定是极好的。”
谢心怡眼睛一亮,欣喜道。
“那姐姐你是答应……”
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带着十分的歉意打断她。
“可是不行,我已经怀孕,不能嫁人了。”
瞬间,周遭陷入比刚才更寒冷的死寂中。
母亲结结巴巴的开口。
“怀……怀孕?”
“你成亲了?”
我犹豫了一下,摇头。
“没有。”
“那孩子的父亲呢。”
我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一道修长清冷的身影。
面如冠玉,腰细腿长。
那时山下水患肆虐,我从泥石流中救下他,险些去了半条命。

他醒来之后失了记忆,说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我看着他那张摄魂夺魄的脸,鬼迷心窍的同意了。
于是我们对着山神庙拜了天地行了大礼,成了真正的夫妻。
结果成婚不过两月,他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给我留下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
念及此,我眨了眨眼,继续摇头。
“不知道。”
父亲和哥哥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看着我的眼神像要吃人。
“荒唐!”
“你一个待嫁女,竟做出这种未婚先孕的丑事,简直给我们谢家丢人!”
我垂眸不语。
父亲却以为我知错,斩钉截铁道。
“把这个孩子堕掉,我谢家的女儿,绝不能落人口舌!”
母亲松开我的手,有些嫌弃,但还是苦口婆心的劝诫道。
“阿愉,等孩子没了,你依然能嫁给侯府二公子,那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
“虽说做不了正妻,但有我们谢府撑腰,还是可以讨个贵妾的名分的。”
我抬起头,平静道。
“可我不愿。”
父亲愤怒甩袖。
“不识好歹!我给你七日时间好好反省。”
“七日之后,不管你愿不愿,这孩子都必须流掉!”
2
我被关了禁闭。
谢心怡过来看我,捂着帕子笑。
“姐姐,你这肚子里揣个小野种,怎么好意思回来的。”
“连孩子的父亲都不知道是谁,难不成是想让谢府给你养这个野种。”
我抬起眼皮看她,好奇问道。
“妹妹不是爹娘的亲生孩子,那可知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
谢心怡神情一僵,恼羞成怒。
“我不是爹娘亲生又如何,终归他们更疼爱的是我!”
“你以为他们找你回来是为了弥补你吗,还不是让你给我挡灾……”
话音戛然而止,谢心怡心虚的咬着唇,眼神躲闪。
我只当没听到,诚恳的开口。
“妹妹先别急。”
“我只是想说,按照妹妹的说法,妹妹岂不也是个野种?”
谢心怡被气哭了,捂着脸跑了出去。
房门重新被关得严严实实。
父亲的意思是让我在禁闭期间,跪在祠堂里好好反省,最好能把孩子也跪没。
所幸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撬开窗户溜了出去。
结果刚走几步,就看到谢心怡抱着兄长哭得梨花带雨。
“我好心去探望姐姐,她却骂我是野种。”
“哥哥,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
谢归心疼的替她擦着眼泪。
“别哭了,那贱人算个什么东西,我只认你是我的妹妹。”
“若不是沈二公子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废物纨绔,你喜欢的又是他的哥哥沈珏,何至于要将她叫回来应付这门婚事。”
谢心怡咬牙道。
“就该把她怀了野种的事情宣扬出去,让别人看看她是个怎样的人。”
“即便是嫁给沈二,那也是便宜她了!”
谢归摸了摸她的头。
“别急,今日之事哥哥会为你出气。”
“她这幅不干不净的身子嫁过去也是为妾,等你日后做了沈珏的正妻,成了她的长嫂,有的是你磋磨她的时日。”
谢心怡这才破涕为笑,羞怯的点了点头。

我听着他们对我的算计,摸了摸下巴。
原来这才是找我回来的原因。
但幸好,我也不是回来认祖归宗的。
谢归的报复来得很快。
晚上我重新翻回祠堂,就发现原本给我送饭的丫鬟换了人。
食物也从正常的饭菜变成了散发着腥臭味的馊饭剩菜。
我哑然的看着这一切,没想到谢归好歹是个世家公子,报复的手段竟这般愚蠢幼稚。
正好谢心怡养的兔子从窗户蹦了进来,我一把抓住,将其剥皮剔骨烤出香味,当着谢家列祖列宗的面吃了个痛快。
第二天,我是被谢心怡的尖叫吵醒的。
她指着地上还未来得及毁尸灭迹的兔皮兔骨,要不是被谢归扶着,整个人气得都要昏厥过去。
父亲脸色青白,对着我怒吼。
“这是你妹妹养了三年的兔子,谢家是少你吃喝了吗,你非得去烤她的兔子!”
母亲亦责备的看着我,语气冰冷。
“阿瑜,我知道你不满心怡占了你的位置。”
“可心怡陪在我们身边十几年,比你更像我们的女儿。”
“你这样针对她,我们对你很失望,真不知找你回来是错是对。”
我低下头,指着角落里被苍蝇包围的食物道。
“可昨日的饭菜我确实吃不了,我可以饿着,但孩子不能饿。”
“我不想让他跟我一样,没有亲生父母的疼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