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相有时候是一面镜子,你看见的永远是你想看见的。而她站在镜子前,看见的却是破碎的自己,和镜后那双不敢睁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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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观星台的路上,马车里一片死寂。
云夙蜷缩在车厢角落,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厉寒渊坐在她对面,看着她这副样子,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聘礼。
迎亲。
拓跋弘的话像毒蛇,钻进每个人心里。
“他说的是真的吗?”厉寒渊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你…真是北漠的圣女?”
云夙没有抬头,很久,才闷闷地说:“我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
“我七岁之前的记忆…是空的。”云夙抬起头,脸上有未干的泪痕,“我只记得,七岁那年冬天,我在前朝都城外的雪地里醒来,浑身是伤,什么都不记得。是国师找到了我,他说我是‘天生巫体’,带我回祭坛…之后的事,你都知道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
“至于北漠圣女…我只在万蛊母丹的传承记忆里,看到过一些模糊的片段。那些片段里有草原,有篝火,有戴着面具跳舞的人…还有一个男人,他总是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脸。”
厉寒渊握紧拳头:“拓跋弘?”
“我不知道。”云夙摇头,“但如果他说的属实…那七年前我在雪地里醒来,就不是意外。可能是有人想把我送回北漠,也可能是…我逃出来的。”
她看向厉寒渊,眼中尽是迷茫:
“将军,你说…我到底是谁?是大晟的巫女,还是北漠的圣女?我该恨谁,又该…站在哪一边?”
这个问题,太重了。
重到厉寒渊无法回答。
马车在观星台前停下。
厉寒渊先下车,伸手扶云夙。可她的手刚搭上他的掌心,整个人忽然一颤,猛地抬头看向西北方向!
“怎么了?”厉寒渊问。
云夙脸色苍白,嘴唇发抖:“我感觉到…很强大的巫力波动。就在西北,三百里外…是‘血祭’的气息。”
厉寒渊瞳孔骤缩。
血祭,是巫蛊之术中最残忍的一种,需要大量活人献祭,换取强大的力量。
“拓跋弘…已经开始准备了。”云夙闭上眼睛,声音发颤,“他在用血祭…加速大军行进速度。照这个速度,不用两个月,最多四十天…他就会兵临城下。”
四十天。
比皇帝预计的,又提前了二十天。
厉寒渊立刻下令:“李冲,传令北境各军,进入一级战备!所有斥候前出三百里,给我查清楚拓跋弘到底在干什么!”
“是!”
亲卫匆匆而去。
厉寒渊扶着云夙上楼,刚走到观星台三层,云夙忽然腿一软,差点摔倒。
“云夙!”厉寒渊接住她,发现她额头滚烫,呼吸急促,“陈太医!快传陈太医!”
陈太医很快赶到,把脉之后,脸色凝重:“将军…巫女大人的脉象很乱。万蛊噬心的反噬,加上今日情绪波动太大,还有…她体内似乎有一股新的阴寒之气在滋生。”
“什么意思?”
“意思是…”陈太医犹豫了一下,“有人在对她施展远程巫术,试图引动她体内的蛊毒。这种巫术很隐蔽,若非老朽今日把脉仔细,根本发现不了。”
厉寒渊眼中杀机毕露:“拓跋弘?”
“恐怕是。”陈太医点头,“而且这股阴寒之气与将军您体内的至阳之血正在对抗…巫女大人现在,等于在承受两股力量的撕扯。这样下去,不出三日,她的身体就会崩溃。”
“怎么解?”
“两种办法。”陈太医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找到施术者,杀了他。第二…用更强的至阳之气,强行镇压那股阴寒。”
厉寒渊立刻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