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信任是一面镜子,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可他们偏要在一片片碎镜里,找彼此完整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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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暴毙事件后的第三天,朝中风向骤变。
程显被革职查办,家产抄没,理由是“勾结北漠,毒害贵妃”。据说从他府中搜出了与北漠往来的密信,还有大量金银珠宝,证据确凿。
但云夙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程显或许贪婪,或许想扳倒厉寒渊,但他绝不至于蠢到勾结北漠——那是灭族的大罪。他更像是被人利用了,成了这场政治清洗的牺牲品。
而真正的细作,还藏在暗处。
“陛下这是在敲山震虎。”观星台三层,云夙一边整理药材一边说,“程显倒了,那些藏在朝中的北漠细作就会慌。一慌,就容易露出马脚。”
厉寒渊坐在窗边擦拭斩魄剑,闻言抬头:“你怀疑朝中还有更大的鱼?”
“不是怀疑,是肯定。”云夙将一株灵芝切片,动作轻柔,“赵统领说至少有三百细作,程显这个级别的,最多算个小头目。真正的大鱼…可能身居高位,可能就在陛下身边。”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
“将军,你还记得徐璋中的蚀心蛊吗?那种级别的蛊毒,不是普通细作能拿到的。我怀疑…北漠在大晟内部,有一个完整的巫毒体系在运作。”
厉寒渊擦剑的手停住了。
他想起徐璋昏迷前说的话——“左手六指的人”。
六指长老已经死了,但北漠巫毒宗不止一个长老。
“你的意思是,”他沉声说,“朝中某位重臣,可能就是巫毒宗的人?”
“或者被控制了。”云夙将切好的灵芝放入药罐,“蚀心蛊能控制人的心神,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成为傀儡。如果真是这样…那大晟的朝堂,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
正说着,楼下传来脚步声。
李冲快步上来,神色凝重:“将军,巫女大人,刚收到的消息——兵部尚书张大人,昨夜突发恶疾,昏迷不醒。”
厉寒渊和云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觉。
兵部尚书,掌管全国军务,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太医怎么说?”厉寒渊问。
“说是中风。”李冲压低声音,“但张大人一向身体康健,从无病史。而且…他昏迷前正在审阅北境防务图。”
云夙手中的药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防务图…”她脸色发白,“如果防务图泄露,北境所有布防都会暴露在拓跋弘面前。到时候…”
“青石关必破。”厉寒渊接话,眼中寒光闪烁,“李冲,备马!我要立刻进宫!”
“将军,不可!”云夙拉住他,“如果兵部尚书真是被细作所害,那现在朝中一定布满了陷阱。你贸然进宫,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防务图泄露?”
云夙沉默片刻,忽然说:“将军,我有一个办法…但需要冒险。”
“说。”
“用我自己做饵。”云夙看着他,眼神坚定,“放出消息,就说我因为贵妃之死受到刺激,万蛊噬心发作,急需‘九转还魂草’救命。而整个大晟,只有兵部尚书的私人药库里…有一株。”
厉寒渊瞬间明白了她的计划。
九转还魂草是传说中的神药,能起死回生。如果细作真的想害云夙,或者想阻止她上战场,就一定会对这株药下手。
而一旦有人动药库,就等于暴露了自己。
“太危险了。”厉寒渊摇头,“万一他们直接对你动手…”
“所以需要将军配合。”云夙握住他的手,“你要表现得…悲痛欲绝,无心政务,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救我这件事上。让暗处的人以为,你已经乱了方寸。”
她顿了顿,轻声说: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放松警惕,才会…露出狐狸尾巴。”
厉寒渊看着她眼中的决绝,知道她心意已定。
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其实比任何人都要勇敢。
“好。”他最终点头,“但你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以自身安全为重。”
“我答应。”
计划就这么定了下来。
当天下午,厉寒渊“匆忙”进宫,向皇帝“求取”九转还魂草。皇帝“震怒”,斥责他“为了一个女子置国事于不顾”,厉寒渊“悲愤”离宫,回到观星台后“闭门不出”。
同时,云夙“病重”的消息不胫而走。
有人说她呕血不止,有人说她昏迷不醒,还有人说她身上的曼珠沙华印记在溃烂…传言越传越离谱,最后连“巫女命不久矣”的说法都出来了。
而这一切,都被一双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