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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父亲想调任税务系统,母亲不让,得知战友的退休金后追悔莫及

素材/徐徐而来;撰文/老刘最近几年,父亲他们战友都会聚一聚,去年到了我家。吃饱喝足之后,一群六十多岁的老头子,在那里忆往

素材/徐徐而来;撰文/老刘

最近几年,父亲他们战友都会聚一聚,去年到了我家。吃饱喝足之后,一群六十多岁的老头子,在那里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各自的退休金。张叔从兜里掏出手机,要教父亲怎么查询社保认证。

“老班长,你看,现在的科技好发达,随便点一下就能看到钱到没到账,发了多少。”

父亲凑过去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便僵住了,只因为张叔每月到账的退休金高达9600元。

而父亲的退休金,只有3000出头,这是他作为破产企业的退休职工,熬了一辈子换来的晚年保障。

张叔走后,父亲坐在沙发上,呆呆坐了整整一下午。

晚上,母亲把热好的剩菜端上来,父亲突然毫无征兆地抓起手边的酒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啪!”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父亲大声吼道:“五块钱!就为了那五块钱!当年要不是你胡搅蛮缠,我至于在老张面前像个要饭的吗?”

母亲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句话也不敢回。

1984年,父亲结束了六年的军旅生涯,退伍回到了老家。他是县城长大的,按照当时的政策,是可以安置工作的。

父亲被分到了县农机厂,这在那个时代,在我们县里这算是“明星企业”了。农机厂的机器日夜轰鸣,工人们都是三班倒,还有不少卡车厂门口排队拉货。

父亲是厂里的正式工,一个月工资42块5。除了工资高之外,还有各种福利,过年发带鱼、发猪肉,夏天发白糖、发绿豆,连洗澡票都比别的单位多两张。

父亲在部队当了好几年的代理司务长,算盘打得很溜,他在农机厂并不是一线操作工,而是在财务科坐办公室的。

其他人都穿着机油味的工作服,但父亲的衣服永远是干干净净的,走在大街上,大姑娘小媳妇都高看一眼。

1986年下半年,镇里的税务所人手不够,就向上打了报告,父亲被借调过去帮忙“突击收税”。

这一去,就是半年。

后来父亲给我讲,他骑着一辆“二八大杠”,车后座挂着两个墨绿色的帆布包,天天钻村子、赶集市。

还需要下乡收农业特产税,那时候百姓日子也穷,看见穿制服的来收钱,恨不得放狗咬两口。

但父亲骨子里有韧性,当过兵也会做群众工作,所以虽然辛苦,但他都坚持下来了。

半年下来,所长很满意,他私下跟父亲说:“只要你点头,我去打报告,把你关系转过来。虽然现在条件差点,但毕竟是行政单位,以后有发展。”

父亲也有些动心了。农机厂虽然红火,但每天困在一间办公室里,被人戏谑称为“一张报纸一杯茶,一坐就是一天”,他觉得有些虚度光阴。

那天晚上,父亲在饭桌上跟母亲提了这事儿。

“慧琴,我想从厂里出来,去税务所。”父亲抿了一口酒,试探着说。

话音刚落,母亲手里的筷子就停住了,“调过去?是正式工还是临时工?”

“先当临时工三个月,然后转正,拿行政编制,问题不大,老吴打了包票的。”父亲挺了挺胸脯。

“那工资待遇呢?”

“实习期42,转正后48块。”这下,父亲的声音减弱了不少。

听完这话,母亲把筷子拍在桌子上,声音尖利,“48块?现在你在农机厂都能拿53块了!这一去一回,一个月少5块钱!那边有农机厂这么好的福利吗?”

“你不懂,那是行政机关,跟企业不一样……”父亲还想再努力争取一下。

母亲却不愿意再听,“我不管什么行政不行政的,去税务所干得是得罪人的活!农机厂多稳当?旱涝保收,福利还好……去破税务所,天天骑车下乡,挣得还少,你图啥?”

“那是以前,现在‘利改税’了,以后……”

“以后个屁!我告诉你徐昌业,你要是敢去,咱们就离婚!你这脑子真得是被驴踢了,没法过了。”

看着母亲叉着腰,申请激动,再看我在旁边吓得哇哇哭,父亲叹了口气,一口干了杯中酒。

“行,不去就不去吧。”父亲长叹一声。

进入九十年代,曾经红红火火的县农机厂,开始走下坡路了。产品卖不动,库房里堆满了生锈的脱粒机,工资也发不出来了。

母亲也意识到了,但她还抱有幻想,“这么大的厂子,国家总不能不管。”

但大厦将倾的时候,个人是不可逆转大势的。1998年5月,农机厂彻底倒闭了,挂了好几次牌,也没人敢接手。

父亲下岗那天,像丢了魂一样。那年他还不满40岁,正是上有老下有小,压力最大的年纪。

母亲垂头丧气地坐在那儿,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她知道,家里的天,是真的塌了。

为了养家糊口,父亲放下了手里的算盘珠子,抹下面子,什么活都干。他开始去建筑工地搬过砖,去菜市场给人杀鱼,最后在路边支了个摊子修自行车。

与此同时,税务系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1994年分税制改革后,税务局成了垂直管理单位,成了真正的“金饭碗”,工资翻着翻往上涨。

父亲的战友张叔,当初和他一起退伍的,进了税务系统,后来他当上了所长,又调到了县局。

2020年,父亲熬到了退休年龄。核算下来,退休金一个月只有2800多块,每年虽有上涨,但涨幅也不大。

张叔是公务员退休,职级并行,加上税务系统的高公积金、高津贴,他的退休待遇在我们这个小县城,简直堪称天花板。

那天摔了杯子后,父亲病了一场。躺在病床上,父亲老泪纵横,“儿啊,爸这辈子,心里憋屈啊!当年那五块钱,就像一块砖头,把咱们家的路给堵死了。”

“你可得吸取教训,以后别光看眼前这点蝇头小利,要看长远,看大势。人这一辈子,选择真的比努力重要太多了。”

母亲在一旁听着,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我想,她心里的悔恨,恐怕比父亲还要深。

谁也没有前后眼,我们没法责怪当年的自己。但父亲心里的那声叹息,却是怎么也压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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