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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台五爷 第十一章 天赐良缘

五台五爷阿弥·李松阳第十一章 天赐良缘【简介 四月十五,阿弥救了皇姑。消息传遍京城,有人说他胸口有金鳞,刀枪不入。皇姑让

五台五爷

阿弥·李松阳

第十一章 天赐良缘

【简介 四月十五,阿弥救了皇姑。消息传遍京城,有人说他胸口有金鳞,刀枪不入。皇姑让他去府里,见了面,要把女儿永宁郡主许配给他。阿弥说配不上,皇姑说我说了算。圣旨下来,赐婚,授锦衣卫百户。

阿弥诚惶诚恐去见郡主,海棠花下,郡主问他负伤疼不疼,他说不疼。郡主说“你常来”。阿弥站在院子里,花瓣落了满肩。他摸了摸金鳞,温的。龙王爷说的话,从来没有不应的。】

四月十五那天的事,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池塘。

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先是如意客栈,再是琉璃厂,然后是整个北京城。不到三天,满大街都在传——永福皇姑遇刺,被一个五台山来的居士救了。那个居士后生胸口有一片金鳞,刀枪不入,刺客的匕首刺上去,金光亮眼。

有人说那是五台山龙王爷的鳞片。

有人说那是文殊菩萨显灵。

有人说那居士是天上下来的。

说什么的都有。

阿弥待在如意客栈里,哪儿也不敢去。不是他不想出去,是章亦不让他出去。

“你现在是白莲门的眼中钉了。你坏了他们的大事,他们不会放过你。”

章亦派了两个锦衣卫守在客栈门口。一个叫赵田,一个叫孙理。两人穿着便服,可腰里都挂着刀,眼神像鹰,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阿弥在客栈里待了三天,闷得慌。他去找洪嫂要活干,洪嫂把他推回房间:“你好好养伤,活我们干。”他又去后院劈柴,赵田拦住他:“阿弥兄弟,你歇着,我来。”

赵田拿起斧头,劈了半天,劈出来的柴全是歪的,歪七扭八,根本烧不了。

阿弥苦笑,抢过斧头自己劈。

斧头落下去,“咔嚓”一声,木头整整齐齐地裂成两半,断面平滑得像镜子。赵田看愣了,孙理也看愣了。阿弥不说话,一斧一斧地劈,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木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他劈柴的时候,胸口还隐隐作痛。他把金鳞掏出来看了看,对着日光。金鳞里头像是有水流在动,又像是有火在烧。那个白点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像冰化在水里,像墨洇在纸上,不留痕迹。

第四天,翠儿来了。

她端着一个食盒,朱红色的漆盒,上面雕着缠枝莲花。盒子里装着桂花糕、莲子羹、还有几样小菜,都用青花小碟盛着,码得整整齐齐。

她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一样一样摆出来。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

“娘娘让我送来的。”翠儿说,“她说你受了伤,要补补。”

阿弥说:“替我谢谢娘娘。”

翠儿没有走。她在椅子上坐下来,两手放在膝盖上,看着阿弥,看了好一会儿。阿弥被她看得不自在,低下头喝莲子羹。莲子羹是温的,甜丝丝的,里面有几颗红枣,泡得胖乎乎的。

她突然说:“娘娘说,让你明天去府里一趟。”

“去府里?干什么?”

“不知道。娘娘没说。”

翠儿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阿弥站在房间里,手里端着莲子羹,半天没动。莲子羹凉了,碗壁上的青花在光线下微微发亮。他低头看着那碗莲子羹,看见自己的脸映在汤面上,模模糊糊的。

皇姑让他去府里?干什么?他心里头七上八下的,说不清是高兴还是紧张。他把碗放下,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暮色四合,琉璃厂的街面上亮起了灯,一盏一盏的,像星星落在地上。

第二天一早,阿弥换了身干净衣裳。

他把刀插在腰间,用衣袍盖住。

他深吸一口气,出了门。

赵田和孙理跟着他,一左一右,像两个门神。

阿弥说:“你们不用跟着了,我去皇姑府上。”

赵全说:“章大人吩咐了,寸步不离。”

阿弥没再说什么。三个人沿着琉璃厂大街往北走,穿过和平门,穿过西交民巷,走到什刹海边上。什刹海的水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雾气,柳树的枝条垂在水面上,一动不动的,像是在钓鱼。

皇姑的府邸在什刹海东岸,三进院子,灰墙青瓦,门口两只石狮子。石狮子蹲在那儿,张着嘴,露出尖尖的牙齿,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阿弥站在门口,看着那两只石狮子,愣了一会儿。

他想起了塔院寺山门口的石狮子,也是这样的,蹲在那儿,张着嘴,几百年了,一动不动。

翠儿在门口等着,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比甲,头上簪着一朵绢花。她看见阿弥,招了招手。

“进来吧,娘娘等着呢。”

阿弥跟着翠儿穿过前院、中院,到了后院。

后院有一个小花园,不大,可收拾得精致。几棵海棠树,树龄不小了,枝干虬曲,树皮皴裂,像老人的手。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张石凳。石桌上放着一把茶壶,两只茶杯,茶壶嘴冒着细细的白气。

皇姑坐在石凳上,穿了一件淡灰色的衣袍,头发挽了个髻,用一根木簪别着。她手里拿着一串念珠,檀香木的,珠子磨得油光锃亮。她闭着眼,嘴唇微微动着,在念佛。

阿弥站在海棠树下,不敢出声。

风从什刹海那边吹过来,带着水汽,凉丝丝的。海棠花瓣被风吹下来,落在石桌上,落在皇姑的衣袍上,落在阿弥的肩头。花瓣是粉白色的,薄得像蝉翼,落下来的时候飘飘悠悠的,像是有什么心事。

皇姑睁开眼,放下念珠,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坐。”

阿弥坐下。屁股底下的石头凉丝丝的,滑溜溜的,像摸着一块老玉。

“伤好了吗?”

“好多了。”

“让我看看。”

阿弥犹豫了一下,解开衣襟,露出胸口。伤口已经结痂了,暗红色的痂皮翘起一角,周围还有一圈青紫,可已经不那么明显了。金鳞贴在心口上,在日光下闪着幽幽的光,像一枚铜镜,照见了天上的云。

皇姑看着那片金鳞,看了好一会儿。她的目光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指尖在金鳞上停了一瞬,又缩了回去。

“龙王爷给的?”皇姑问。

“是。”

“你见过龙王爷?”

“没有。我哥见过。龙王爷托梦给他,让他告诉我来北京……。”

皇姑沉默了一会儿。她把念珠放在石桌上,珠子碰撞的声音很轻,像雨打在荷叶上。

“阿弥,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阿弥摇头。

“我想见见你。不是因为你救了我,是因为你这个人。”皇姑看着他,目光柔如春水,“你是个老实人。我在宫里待了几十年,见过的人太多了。那些读书的、当官的,一个比一个会说,一个比一个会骗。嘴巴像涂了蜜,心像浸了毒。你这个人不一般,我信得过。”

阿弥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粗短,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怎么也洗不干净。这双手,劈过柴,挖过土,搬过砖石,从五台山到北京。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精致的院子,这么干净的石桌,这么白的茶杯。

他觉得自己像一块石头,被扔进了一池清水里。

水是清的,石头是糙的。

皇姑站起来,走到海棠树下,摘了一片叶子。叶子是嫩绿的,叶脉清晰,像一张小小的地图。她把叶子捏在手里,转来转去的,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我有一个女儿,叫永宁。今年二十了。她爹走得早,我一个人把她拉扯大。她性子软,心善,像她爹。我不放心把她嫁给那些王公贵族家的子弟。那些人,眼里没有她,只有权,只有势。”

她转过身,看着阿弥。

“我想把她许配给你。”

阿弥猛地抬起头,愣住了。海棠花瓣落在他的鼻尖上,他没有去拂。

“大人,这……这怎么行?我就是一个土里土气的居士,配不上郡主。”

皇姑笑了。那笑容不是客气的笑,是发自心底的笑。眼角的褶子像扇子一样打开,眼睛里有了光。

“居士怎么了?五台山居士不会骗人,不会害人。你救了我的命,连银子都不要,官也不要,房子也不要,什么也不要。你这样的人,我信得过。”

“大人,我还是觉得不妥……”

“妥不妥我说了算。”皇姑的语气一下子硬了,像一把刀,“我是皇姑,皇帝是我侄子。我说的话,就是皇命。你不要再推辞了。”

阿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想起龙王爷的话——一步登天,成了皇亲。

原来天缘是这样。不是他有多大的本事,是龙王爷早就安排好了。他来北京,不是为了求财,不是为了求官,是为了等一个贵人,救她一命,然后接过她手里的一切。

他跪下来,给皇姑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咚咚咚的,磕得很重。

“大人,我听您的。”

皇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把那片海棠叶子放在石桌上,转身朝屋里喊了一声:“宁儿,出来吧。”

门开了。

走出来一个年轻女子。

二十岁上下,穿着淡绿色的衣裙,裙摆上绣着几朵兰花,针脚细密,像真的一样。头上簪着一朵栀子花,花瓣洁白,带着露珠,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白白净净的,眉目清秀,像画上的人。

她低着头,脸微微发红,从门里出来的时候,裙摆轻轻拂过门槛,像一阵风。

她走到皇姑身边,站住了。

“这是永宁。”皇姑说。

郡主抬起头,看了阿弥一眼。那一眼很短,像蜻蜓点水,刚一触就飞走了。可阿弥看见了。她的眼睛里没有嫌弃,没有委屈,只有好奇和一点点羞涩。她的眼睛很黑,很亮,像两口井,看不见底。

阿弥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

他的心口跳了一下,不是金鳞在跳,是心在跳。

“你们说说话。”皇姑说完,转身进了屋。门关上了,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院子里只剩下阿弥和郡主两个人。

海棠树上的花瓣被风吹下来,落了一地,白花花的,像铺了一层薄雪。空气中有花香,是栀子花的味道,从郡主的发间飘过来,淡淡的,若有若无。

郡主先开口了。

“你叫阿弥?”

“是。”

“五台山来的?”

“是。”

“五台山我去过。凉快。山上的风是清凉的,不像北京的风,热的。”

阿弥不知道该说什么,站在那里,像个木头桩子。他的手不知道放在哪里,放在身体两侧,觉得太呆板;背在身后,觉得太老气。最后他两手交握在身前,又觉得像在求饶。

郡主走到石桌旁,坐下来,用手拂了拂石凳上的花瓣。

“你坐呀。”

阿弥坐下来,两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塔山上的那棵松树。

“你身上有伤?”郡主问。

“不碍事了。”

“让我看看。”

阿弥犹豫了一下,解开衣襟,露出胸口。郡主看了看那片金鳞,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很凉,很小,像一块玉。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淡淡的蔻丹,像一片片桃花瓣。

“疼吗?”

“不疼了。”

郡主收回手,低下头,脸更红了。阿弥看见她的耳根也红了,红得像海棠花瓣。

阿弥把衣襟系好,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风吹过来,花瓣落在石桌上,落在郡主的衣裙上。郡主伸手拈起一片花瓣,放在手心里,看了好一会儿。

“海棠花开了。”她说。

“嗯。”

“你喜欢花吗?”

“阿弥陀佛——喜欢。塔山上到了春天也开花。野花,黄的白的紫的,没人管,自己开自己谢。”

郡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比刚才长了一些,里头多了一点东西。不是好奇,不是羞涩,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放心了。

“我进去了。”她说,“你常来。”

阿弥站起来,点了点头。

郡主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阿弥一眼。门开着,她站在门框里,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边。她的裙摆在风中微微飘动,像一面小小的旗。

门关上了。

阿弥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海棠花瓣落在他的肩头,他没有拂。翠儿从廊下探出头来,笑嘻嘻地说:“阿弥,你傻站着干什么?回去吧。”

阿弥转过身,出了府邸。

赵田和孙理还在门口等着,一个蹲在石狮子旁边抽烟,一个靠着墙打盹。看见阿弥出来,两人立刻站了起来。

“阿弥兄弟,怎么样?”赵田问。

“什么怎么样?”

“郡主好看吗?”

阿弥没回答,低着头往前走。他的脸有点红,不是晒的,是别的什么。赵田和孙理对视了一眼,都笑了。孙理把烟头在石狮子上摁灭,火星子溅了一下,熄了。

回到如意客栈,洪嫂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显然正做着饭就跑出来了。她看见阿弥,一把拉着他进了屋,关上大门,把赵田和孙理关在了门外。

“阿弥,你老实说,皇姑叫你去干什么?”

“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我听说皇姑要把郡主许配给你!”

阿弥愣了一下。“你听谁说的?”

“满大街都传遍了!”洪嫂两手一摊,面粉从她手上飞起来,在光柱里飘浮着,“你不知道?”

阿弥默然无语。他从皇姑府上出来,一路上低着头,什么也没听见。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敲门。

“你小子,走了狗屎运了。”洪嫂拍了拍他的肩膀,面粉印在阿弥的衣袍上,白花花的一片,“皇姑的女婿,那可是郡马爷。你以后发达了,别忘了我们。”

阿弥笑了一下,上了楼,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他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天蓝得像洗过一样,没有一丝云。

人生如梦一样蓝,又不是梦。

三天后,圣旨下来了。

宣旨的太监站在如意客栈门口,穿着大红蟒袍,头戴三山帽,手里捧着一卷黄绫。他身后跟着四个小太监,抬着两个箱子,箱子外面裹着红绸。

琉璃厂的街上挤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卖字的、卖画的、卖古玩的都停了生意,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洪嫂站在柜台后面,眼泪哗哗地流,用围裙擦了一把又一把。

太监展开圣旨,开始念。念了好长一段话,什么“奉天承运”,什么“皇帝制曰”,什么“永福皇姑之女永宁郡主温婉贤淑”,什么“五台山常弥忠勇可嘉”。阿弥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比太监的声音还大。

他跪在地上,膝下的青石板硌得他生疼。赵田和孙理跪在他身后,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最后一句是——“钦此”。

阿弥磕了三个头,接过圣旨。圣旨是黄绫的,摸上去滑溜溜的,像摸着一匹缎子。上面盖着皇帝的玉玺,红红的,方方的,像一只眼睛。

宣旨的太监走了以后,阿弥站在客栈门口,手里捧着圣旨,愣了好一会儿。圣旨卷着,他不敢打开,怕弄皱了。风吹过来,黄绫的边角飘起来,露出里面的字迹,黑字红印,清清楚楚。

洪嫂在旁边哭得稀里哗啦的,比阿弥还激动。“阿弥,你发达了!你发达了!”

赵田和孙理跪在地上,一直没起来。阿弥弯腰把他们扶起来。“你们跪什么?”赵田说:“你现在是郡马爷了,我们得跪。”阿弥说:“别跪。我还是我。”

章亦从人群里走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章亦今天穿了官服,飞鱼服,绣春刀,威风凛凛。可他的脸上没有威风,只有笑。

“恭喜你,郡马爷。”

阿弥苦笑了一下。“章大人,您别笑话我了。”

“不是笑话。是真的。你安心在此地,五台山那边的事,我已经让人盯着呢。你放心,没有人敢去捣乱了。”

阿弥沉默了一会儿。街上的人还没有散,有人朝他拱手道贺,他不认识,只能一个一个地还礼。

“章大人,我想回一趟五台山。”

“现在不行。”章亦摇了摇头,“你刚赐婚,还有很多事要办。拜见皇姑,拜见郡主,拜见各方亲戚。等忙完了,我安排人送你回去。”

阿弥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当天晚上,翠儿又来了。

她带了一个包袱,里面是几件新衣裳。包袱皮是蓝色的粗布,打着结,鼓鼓囊囊的。她把包袱放在桌上,解开,把衣裳一件一件拿出来。一件宝蓝色的袍子,一件月白色的褂子,还有一双黑布靴子。都是新的,叠得整整齐齐,针脚细密,一看就是好手艺。

“娘娘让我送来的。”翠儿说,“明天你去府里,穿这些。”

阿弥接过包袱,摸了摸那件宝蓝色的袍子。绸缎的,滑溜溜的,像摸着一片云。他从来没穿过绸缎的衣服,从小到大穿的都是粗布,硬邦邦的,磨皮肤。

“替我谢谢娘娘。”

翠儿没有走。她在椅子上坐下来,两手放在膝盖上,看着阿弥。烛光在她脸上跳着,把她的眼睛照得亮亮的。

“阿弥,郡主让我问你一句话。”

“什么话?”

“郡主问你,你喜欢她吗?”

阿弥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喜欢?他认识郡主才几天,说不上喜欢。不喜欢?郡主是个好姑娘,他不敢不喜欢。

“你告诉她,我……我会对她好的。”

翠儿笑了。那笑容像春天的花骨朵,慢慢绽放。“行。我回去告诉郡主。”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门开着,走廊里的灯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

“阿弥,郡主跟我说,她觉得你是个好人。她说你救了她娘,还受了伤,连一声疼都没喊。她说你这样的男人,她没见过。”

翠儿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阿弥站在房间里,手里捧着那件宝蓝色的袍子,站了很久。烛火跳了一下,把影子拉长又缩短。他把袍子放在床上,铺平,用手抚了抚上面的褶皱。

第二天一早,阿弥穿上新衣裳,去了皇姑府上。

(李松阳2026公历0609《非常财富》第二卷小说集2-第14部《五台五爷》非独家授权 小长篇小说 总30章 第十一章 天赐良缘 5千9百字第00353章 阿弥闻道同题微型版第0011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