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 年 7 月 24 日，NASA 位于华盛顿的总部迎来新的签约方，塞内加尔代表落笔，成为《阿尔忒弥斯协定》第 56 个签约国家。这份名单里面没有中国。

白宫当时的思路很直白，先把合作规则敲定，月球上的资源与探索席位，优先由参与协定的国家来划分。

同年 4 月，国内在上海对外公布另一组信息：一共有 17 个国家、五十多家科研机构，加入国际月球科研站项目。

一边 56 国，一边 17 方，单看数字，差距看着不小。六年时间一晃而过，到底谁的探索时间表在稳步向前推进？

签字页上的 56，发射场上的 17

我们先把两套合作模式拆开来看，《阿尔忒弥斯协定》从 2020 年启动，最初只有美国联合 7 个国家，合计 8 个成员。五年时间，签约国扩充到 56 个，增长速度确实很快。

但大家要分清，它只是一份框架文件，并不是实打实的工程合同。签署协定，不需要投入资金，不用提供火箭，也没有硬性承诺，规定在哪一年向月球送去载荷。

文件内容主要围绕信息透明、互助配合、数据共享、规避互相干扰这类原则。条款看着都很合理，可落到发射任务上，还没有落地的实体项目。

国际月球科研站走的是完全不一样的路子。

2021 年由中俄共同发起。2025 年 4 月 23 日，国家航天局在上海召开合作会议，对外官宣，17 个国家和国际组织、五十多家科研机构确认加入。

嫦娥八号预留了 200 千克的载荷搭载空间。2023 年 10 月官方发布征集公告，一共收到 41 份合作意向。等到 2025 年 4 月 24 日中国航天日，遴选结果正式对外公示：11 个国家和地区加上 1 个国际组织，14 个申报项目整合为 10 个正式搭载方案。

清单里的项目很实在。巴基斯坦准备送上月球车，土耳其研发月面机器人，南非和秘鲁联手搭建射电天文阵列，意大利提供激光角反射器，俄罗斯带来等离子体尘埃探测设备，泰国配套中子分析仪，巴林、埃及准备月表成像设备，国内香港高校的月面移动机器人和充电装置也榜上有名。

这些不是名单上冷冰冰的国名。是要扛住月球南极巨大温差、强辐射环境，在月面稳定运行的硬件设备。

意大利、巴林、埃及这些国家，同样在《阿尔忒弥斯协定》的签约名单里，他们依旧选择把自研载荷送到嫦娥八号上。

单纯签署一份政治性框架文件，还要走完本国议会审批、预算申报等一系列流程，好几年都未必能等到发射窗口。而搭乘现成的探月任务，只要通过技术评审，指标达标就有机会登上月球。哪条路径成本更低、落地更快，一目了然。

简单来说，56 个签约国，体现的是美国的外交号召力。17 个合作方，代表的是可以落地的航天运力，只有后者，能够真正落到月球表面。

火箭回收跑出快节奏

对比双方的项目进度表，差距会看得更加清楚。

2026 年 2 月 27 日，NASA 对外官宣调整计划，阿尔忒弥斯 3 号不再执行登月任务，改为近地轨道对接测试。真正的载人登月任务，延后到阿尔忒弥斯 4 号，预计 2028 年初实施。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推迟了。最早计划放在 2024 年，后续先后调整到 2026 年、2027 年，现在再度延后至 2028 年。卡住进度的核心，就是登月着陆器。

NASA 监察长办公室在 2026 年 3 月 10 日发布的报告说得很直白。星舰想要完成登月，必须先在近地轨道完成燃料加注，这种大规模在轨加注操作，此前没有成熟先例。单次任务，至少要出动 11 艘加注飞船，在零下两百多摄氏度的低温环境下，多次完成推进剂的转注。

交付时间一改再改，原定 2024 年 12 月，之后调整到 2026 年 9 月、2027 年 6 月。

2025 年秋天，SpaceX 主动通知 NASA，2027 年 6 月的节点同样很难兑现。 备选方案也没能跟上节奏。2026 年 5 月 28 日，蓝色起源的新格伦火箭在佛罗里达开展点火测试时发生爆炸，发射台受损严重。

两套备选方案相继遇阻，原本的双保险，变成了一起等待。

看看NASA 局长贾里德・艾萨克曼，在 2026 年 10 月 29 日接受《今日美国报》采访时的表态。

记者问到，如果中国率先完成载人登月，他直言自己可能会因此离任，还提到国会听证会上，议员一定会追问上千亿美元预算的去向。

一位航天局局长，把自己的职位和登月工程进度绑定在一起，也足以看出项目的压力有多大。

国内这边，走的是另一条迭代路线。 2025 年 12 月 3 日，朱雀三号首飞，二级顺利入轨，一子级回收环节没能成功。蓝箭航天总指挥戴政后续在央视采访中提到，最后三公里的减速制动没有把控到位，残骸落在着陆场边缘，距离中心点只有 40 米。 仅仅差了一小步。

时隔八个月，同型号火箭再次出征。2026 年 8 月 19 日 7 时 35 分点火升空，7 时 41 分，一子级依靠着陆支腿稳稳落在甘肃民勤的回收场坪。 这也是国内首次依靠着陆支腿，完成入轨级火箭的陆地回收。

往前推一个月，也就是 2026 年 7 月 10 日，长征十号乙已经完成了海上网系回收试验。 陆上支腿回收、海上网系回收，两条技术路线都打通了。

发射成本的逻辑也随之改变。一子级大概占到整箭成本七成，能够回收复用之后，单次发射的投入，可以分摊到多次飞行任务当中。

这就意味着，月球货运不再是一次性的昂贵工程，能够做成可以持续运营的运输业务。

一边是登月着陆器项目一拖再拖，耗时六年依旧没能敲定；另一边，火箭回收只用八个月，就从失利走向成功落地。 谁在稳步向前，谁还在原地等待，不难分辨。

月球南极没电，科研站就是一堆设备

月球南极还有一道绕不开的硬门槛，就是能源供给。

这片区域存在永久阴影坑，水冰资源大概率埋藏在里面。可这里也是能源的盲区，月夜会持续 14 个地球日，太阳能板完全失去供电能力。

想要长期运转的科研站，不能只靠着天亮之后的光照供电。

国内给出了分层配套的解决方案。短期保障，依靠钚 - 238 同位素电源。2026 年刊发在《同位素》期刊的相关研究，明确了工程指标：数百瓦功率，不受光照条件限制，服役周期长，既可以作为应急供电，也能给设备保温。

几百瓦的功率看着不算大，但是永夜区的探测设备、储能电池，刚好匹配这个需求，功率太高是浪费，功率不足设备就会停机。

中期方案，依靠嫦娥八号验证太阳能搭配储能系统的组合模式。 长期规划方面，2025 年 5 月中俄签署月球核电站合作备忘录，计划在 2033 至 2035 年落地，为月球科研站提供稳定电力。

小型同位素电源兜底，大型核反应堆作为远期支撑，分工清晰，互不替代。

美国这边公开披露的方案，大多集中在门户空间站的太阳能系统，还有着陆器自带的短期电池。月面长期驻留，如何熬过漫长月夜，对应的工程时间表并不明朗。

美国政府问责局 2026 年 7 月的评估报告提到，2026 年初 NASA 暂停了门户空间站相关工作。而门户，恰恰是阿尔忒弥斯体系里面，负责能源供给、通信中继的关键节点。

核心节点按下暂停，整条后续任务链条，都需要重新排布。 核反应堆、同位素电源这类硬核技术，和签约国家的数量没有任何关系。

有稳定供电的基地，才称得上科研站；没有能源支撑，落到月面的设备，只是一堆静置的仪器。

封锁之下，走出另一条合作路

还有一件有意思的事，最终走向和当初设想完全相反。

2011 年 4 月，沃尔夫条款正式生效，条款禁止 NASA 使用联邦经费，和中方开展双边航天科研合作。 当初出台的目的，是阻断技术交流。

十几年过去，事情的走向发生了变化。

2025 年 4 月 24 日，嫦娥五号月壤样品国际借用名单对外公布，6 个国家、7 家科研机构获得样品使用权，其中包含两家拿到 NASA 资助的美国高校：布朗大学、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 他们拿到了月壤样本。 但是拿不到 NASA 的配套经费。

石溪分校的行星科学家蒂莫西・格洛奇在接受《南华早报》采访时坦言，他的研究项目没法申请 NASA 资金，只能依靠学校自筹经费推进。5 月 2 日的报道完整记录了这段表述。

他的研究目标很明确，把阿波罗带回的月壤和嫦娥五号样品，放在同一套实验环境下对比检测。这项对比研究，美国本土没有配套资金支持。

原本用来约束别人的规则，最后反倒困住了本国科研人员。

这套逻辑，同样体现在月球合作项目当中。嫦娥八号载荷遴选，不看这个国家有没有签署某一份协定，评判标准只有一条：搭载仪器能不能扛住月球南极的温差、辐射、能源约束，稳定开展探测。

阿尔忒弥斯协定走的是另一条路线，签约的那一刻，就要接受整套约定，涵盖数据透明、设备互操作、应急支援、资源开发等内容，条款的解释权，不在签约国手里。

对于航天实力有限、手里却有特色科学载荷的国家来说，两种合作模式的参与门槛差距很大。

一种是先签署框架承诺，再慢慢对接任务；另一种是先通过载荷技术评审，再敲定合作细节。

按照计划，嫦娥八号大约 2029 年在莱布尼茨 - 贝塔高原着陆。国际月球科研站，计划 2035 年前建成基础版本，2040 年代完成拓展升级。

等到那个时候，月球南极的合作接入标准，由在月面上稳定运行的探测设备来定义。 而不是由签字页上国家的数量决定。

月球上的探索席位，从来不是靠签字换来的。 依靠 的是顺利送上月面的设备、稳定持续的供电、还有可以往返天地的运输能力。

参考资料：

《NASA Welcomes Senegal as Newest Artemis Accords Signatory》，NASA，2025-07-24

《已有 17 个国家和国际组织、50 多个国际科研机构加入国际月球科研站合作》，新华社，2025-04-23

《国家航天局发布嫦娥八号任务合作项目遴选结果》，国家航天局，2025-04-24

《我国火箭陆地回收如何实现》，人民日报，2026-08-20

《NASA Assessments of Major Projects》，美国政府问责局，2026-07

《美国科学家：终于从中国借到了月壤，但 NASA 不会资助研究》，观察者网，2025-05-03

《NASA 局长地位不保？美登月计划再推迟》，搜狐转引《今日美国报》，2026-11-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