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远嫁外地,朋友圈天天晒老公宠她的日常,连流产都说是“主动想过多过二人世界”。
可每次视频,她都坐在床上,双腿一动不动。五一我偷偷去看她,小区保安却说:查无此人。
等到我终于找到她住的地方,推开门那一刻,我恨不得杀了那个女婿。

1、
“莹莹啊,你这次放假又不回来啊?”
下班回来我给远嫁的女儿周莹打去了视频电话。
视频那头的周莹嗯了一声,眼含笑意地解释道:“妈,庆贺要带我去海边旅游,等中秋的时候我们再回来吧。”
女婿许庆贺是外地的,当初女儿跟他找对象的时候,我是不愿意的。
毕竟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我舍得不她离开我身边,更怕她远嫁过去受苦。
到时候身边没个能帮衬的娘家人,万一婆家对她不好……
好在女儿嫁过去的这一年里,小两口感情挺好的。
女儿更是有事没事就在朋友圈秀恩爱。
一会儿女婿给她买最爱吃的小蛋糕了,一会儿女婿带她去高档餐厅吃大餐了。
每次视频过去的时候,女儿也总是让我放心,说许庆贺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想到这,我只能顺着女儿,随口问道:
“庆贺准备带你去哪个海边啊?你最近还在坐小月子,可别吹风着凉了。”
面对我的关怀,女儿有些不自然,随口敷衍了两句:
“还没决定呢,到时候再说吧,妈,就别担心了,庆贺能照顾好我的。”
我还想多唠叨两句呢,结果她直接说有事匆匆把电话挂了。
以往我跟女儿视频的时候,总会出现这样那样的突发情况。
所以这么久以来,我们视频的时间每次都超过五分钟。
女儿的种种表现都在说她自己很幸福,可我总觉得有些奇怪。
因为视频的时候,女婿从来不出镜。
甚至嫁过去这一年里,每次我叫她回家来看看,她总能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脱。
我坐在沙发上,越想越不对劲。
这时候老伴买菜回来了,见我晃神的样子问了一嘴:“怎么啦?发生啥事了?”
“老周,我总觉得莹莹有什么事瞒着我们……我这心里好不踏实啊。”
我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
老伴放下手里的菜,还在笑我没事瞎操心。
“我真是太久没见她了,有点想她了,想当年她去外地上大学也没离开过我们这么长时间。”
我越说越觉得心里堵得慌,眼眶也不自觉红了:“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当然没感觉。”
老伴见我哭了,立马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你要是真的这么不放心,我们五一就去看看她。”
“真的?”我一下子来劲了,“那我现在就买票!”
老伴拗不过我,最终答应我偷偷去看看女儿。
我不打算告诉女儿,我怕影响她的假期计划,我想着只要去看她一眼,确认她没什么事我就回来了。
2、
五一那天,我和老伴起了个大早出发去车站。
坐了快六个小时的高铁才到了许庆贺的老家安城,一下火车我都没心思逛一下,打了辆车直奔女儿的小区。
结果在小区门口,我俩就被门口的保安拦住了。
“我女儿是7栋808的业主,叫周颖,我女婿叫许庆贺,麻烦你核对一下。”
起初我还是心平气和地跟保安沟通的,想着事发突然登记一下也是应该的。
可保安查询了好几遍愣是没有查到周莹和许庆贺这两个人的名字。
看到我们手里还拿着大包小包,以为我们是来租房的,态度挺差的:
“我们这个小区可是整个安城最贵的小区,基本不对外出租的,你们还是去别的地方看看吧,这里不适合你们。”
我傻眼了,这保安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
见我有些怒了,老伴立马拦住我,好声好气朝着保安解释道:
“保安师傅,我们不是来租房的,我们是来看女儿的,麻烦你再仔细查一下,我们女儿就是住在7栋808的。”
保安的耐心被磨光了,眼白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我说了,7栋没有这两个人,整个小区都没有这两个人!”
最后我们愣是把物业经理都喊来了,反复查了三个小时,就是没查到周莹和许庆贺的名字。
老伴将我拉到一旁,小声说了句:“要不,你给女儿打个电话问问?”
事到如今,我只能打电话过去问问这是怎么回事了。
视频响了很久,女儿才接起:“怎么啦妈?啥事啊?”
我没敢让女儿知道我来了,找了个借口问道:“莹莹啊,你们是住在世安花园7栋808吧?妈想给你寄点东西。”
女儿的脸色明显变了一下,努力挤出一个假笑:“不用了妈,你自己留着吧,我这儿什么都不缺,庆贺都会给我买的。”
她这样子显然是在隐瞒什么,我心里更不安了。
还没问出她现在住在哪儿,女儿就慌忙把电话挂了。
“老周,莹莹肯定出事了,怎么办啊……”
我急得都快哭了,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老伴皱了皱眉,“别急,我找老林帮个忙。”
老林是我们那儿的片警,专管户籍的。莹莹的户口还在家里,住在安城是要进行流动人口登记的。
半个小时后,老林发来了女儿现在居住的位置,我和老伴赶紧打了辆车前往。
结果到了小区门口,我直接傻眼了。
倒不是又被保安拦了,而是这个地方像是个城中村,外墙破破烂烂的,那些建筑少说也有三四十年了。
门口别说保安了,连大门都是破破烂烂的,如同摆设。
女儿整日在朋友圈晒豪宅,大阳台……
怎么可能会住在这种地方?
“老周,老林是不是弄错了啊?莹莹有洁癖啊,怎么可能住在这里。”
我怎么都不敢相信。
老伴攥紧了我的手,嗓音低沉:“老林都会截图给我看了,不会弄错的,我们进去看看吧。”

3、
我强忍着泪水,跟着老伴一起走了进去。
小区里的路坑坑洼洼的,垃圾桶都满了也没人来清理,边上围了一堆苍蝇。
流浪猫,流浪狗随处可见。
越走到里面我越揪心,我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怎么能住在这样的地方。
走到最里面一栋楼下的时候,我停住了脚步,打算深呼吸两口气再上去。
恰逢楼道里下来两个妇女倒垃圾,边走边聊天。
“三楼的外地媳妇又被打了,刚才我还听见人嚎呢……”
“哎,这姑娘真的太惨了,也没个娘家人帮衬,在这孤苦伶仃的。”
扎辫子的妇女声音小了些:“许家那小子看着斯斯文文的,谁能知道下手这么重,上次直接给人打流产了。”
我听着这些话,整个人止不住颤抖,整个人如坠冰窟。
“这位嫂子,”我佯装镇定,开口搭讪,“我想来租房子的,刚才听你们说三楼的男人家暴媳妇啊?会不会很吵啊?”
妇女挺热心肠的,赶紧丢了垃圾劝我:“你还是换个地方吧,这三楼几乎天天有动静,乒零乓啷的,大半夜还能听到女人哭呢。”
我越听心越疼,“那这家媳妇也不知道报警或是反抗吗?”
“咋没报过呢,”妇女脸色一沉,“家暴警察管不了啊,妇联最多也就是劝解一下,她老公认错态度可好了,发誓再也不会了,结果当晚就给人打得内出血了,腿都瘸了好几天呢。”
看得出来,她也挺愤愤不平的。
我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指尖都快嵌进肉里去了。
这时候,三楼又传来了男人的辱骂声。
妇女叹了口气:“你看……又来了……”
老房子的隔音效果不好,三楼上的动静我们在楼下都听得一清二楚。
突然楼上传来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巨响,紧接着是女人压抑的闷哼。
再也顾不上其他,我疯了一样冲上楼梯。老伴紧跟在我身后,脸色铁青。
三楼的门根本没关严,虚掩着的防盗门露出一条缝隙。
我推门进去的瞬间,看到的景象让我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屋子很小,大概只有四五十平,墙皮脱落了一大片,挂着的廉价窗帘洗得发白。地上堆着外卖盒和啤酒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馊臭的味道。
女儿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护着头。
许庆贺穿着拖鞋踩在她的小腿上,居高临下地指着她的鼻子骂:“你他妈还有脸哭?要不是你,老子能这么倒霉吗?你生个儿子都生不出来,有什么用!”
他说话间又要一脚踹过去。
“你干什么!”
我冲上去一把推开许庆贺,扑到女儿身边将瘦小的她牢牢护住。
老伴已经冲去厨房抄起了菜刀,红着眼睛瞪着许庆贺:“你动我女儿一下试试!我今天跟你拼了!”
许庆贺显然没料到我们会突然出现,踉跄了两步站稳,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往常那彬彬有礼斯斯文文的样子。
就是当初来我家提亲时,笑得憨厚老实、一口一个“妈您放心”的那副嘴脸。
“妈,爸,你们怎么来了?”他语气轻松,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我跟莹莹闹着玩呢,两口子吵架不都这样吗?莹莹,你跟爸妈说是不是?”
他看向地上的女儿,眼神像是毒蛇的信子似的。
女儿浑身都在发抖。
4、
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更让我心惊的是,她的双腿不太对劲,肉眼可见的瘦,像是两根枯柴,她根本没有用力支撑自己。
“莹莹,你说话啊!别让爸妈误会!”许庆贺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带着显而易见的警告。
女儿的肩膀猛地一抖,拼命抬起头来。
她的眼神一下子刺痛了我,原本清澈纯真的眼神里现在只剩灰暗和恐惧。
“妈……妈你们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嘶哑得不像她,“我没事……真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你闭嘴!”我抱着她,声音都变了调,“你当我瞎吗!”
老伴把菜刀重重剁在桌上,震得桌面裂了一条缝,拿出手机就要打120。
手机才刚点亮屏幕,女儿忽然死死抓住我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别打电话……求你们了,别打电话……”
“为什么?”我的眼泪也止不住地流。
我不敢相信我的女儿,那个从小被我捧在手心里,连大声说话都舍不得对她说的女儿,会被人折磨成这副模样。
我不敢相信她被人打断了腿,还不敢让我们报警。
“他……他说过……”女儿嗓音嘶哑颤抖得厉害,“如果我敢再报警,他就要去网上曝光我的照片……还要寄给你们……”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许庆贺就站在旁边,双手插兜,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那笑容让我遍体生寒。

老伴听不下去了,终于还是毅然决然报了警。
等警察来的时候,许庆贺非常配合,他甚至熟练地从抽屉里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坦然地说:
“警察同志,家庭矛盾,我媳妇精神不太稳定,你们之前也来过几次了。”
他看向我和老周:“老丈人和丈母娘不了解情况,小题大做了。”
我差点被他的无耻气晕过去,指着女儿腿上大片大片的青紫质问:“这是小题大做?你看看她的腿!”
许庆贺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妈,莹莹上次不小心流产之后,身体一直没恢复好,腿是缺钙,她自己不愿意好好吃饭恢复。”
“你放屁!”老周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操起菜刀就要冲上去。
两个警察赶紧拦住他。
混乱之中,我听到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警察小声跟同事说了句:“又是这家,上次那个女的来报案,腿上全是伤,但后来她自己又撤案了。”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最终,警察登记了情况,对许庆贺口头警告了一番,让他保持克制,又跟我解释了什么叫“家庭纠纷不属于治安案件范畴”。
许庆贺点头哈腰地送走了警察,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的表情变了。